“月落草？”張啟靈突然想起那年，頭髮變白生命快走到盡頭的張海其，以及後來張海言所在檔案館提交上來的那一沓報告。
“我知道，不必擔憂。”
林若言見他似乎對月落草有所瞭解，心下好奇，卻也知道此時不是解惑的時候，就指了指前面的汪小媛。
“現在是張海幸。”張啟靈確定她的猜測。
林若言更好奇了。
汪小媛怎麼會跟張海幸長的一模一樣？
可惜現在不能說太多，就將注意力全部放在最前方汪三水的動作上。
他們往山上走的路，有些地方是以鐵木和石板鋪就。
騎的馬應該也是經過專門的訓練，走這種狹窄山路脾氣很穩定。
穩定的就像汪三水的情緒。
馬蹄踩在石板和鐵木上，雖然看上去堅固，但是能聽到的聲音有晃動。
說明腳下這些石板和鐵木是可以活動的。
每當走到這種路面時，汪三水那匹馬上的鈴鐺都是或左或右，被他掛在其中一側。
而且掛著的地方不同，鈴聲的響動也不同。
清脆、渾厚、好幾種變換。
更讓她目瞪口呆的是越往高處走，受人工控制的路段就越多。
每隔一段，在汪三水的鈴鐺聲下，都有鋼造的人工吊橋放下，連線山壁上開鑿出的山路兩端。
不過承重看起來不算太大。
汪三水都是示意兩匹馬同上，兩匹馬過去後，才讓下一匹馬跟上。
她跟汪拾柒雙人同騎的馬，更是每次只讓透過一匹。
怪不得汪三水的說鈴聲不對，山路就會很危險。
馬蹄下活動的路板一抽，可不是自由落體。
而且他們翻過的山脈兩邊是兩道曲折如磨盤的大河。
河水兩邊都是原始森林，天氣寒冷一片霜白的情況下，不熟悉地形的人，除了很容易短暫性失明，還會迷失方向。
加上生活物資帶不了太多，活下來很難。
所以去往汪家的路，不得不說，沒有內鬼的情況下，對於小哥和解雨辰帶的人來說，很難。
不過後面的那些人，小哥應該有辦法通知吧。
小哥這麼聰明，應該不用她動腦子了。
出乎意料，他們到達山頂後，後方是一片如童話王國般的冰雪森林。
林若言很少看到這種“廠”字形山脈。
而且不知是不是山勢落差問題，到了山頂後的溫度急速下降。
寒風裹著一些結晶的雪粒吹到臉頰上，帶了一點生疼。
包括汪三水在內的人都將身上的墨鏡戴上，以防雪盲。
“再往前就是家中的前哨站，到時候家族中的一些長輩會問你一些事情，想說甚麼就說甚麼。”
汪三水策馬過來，脫下一隻手套，從懷中取出一副墨鏡。
“雖然你眼睛看不見，但是戴上會舒服一些。”
“汪首領伏低做小的姿態真難見到，就是不知所求有沒有所應。”
汪拾柒將圍巾扯高，圍住了大半個臉，路過他們旁邊。
汪三水沒回應，見墨鏡被林若言身後的汪玉山接過，幫她戴上，就調轉馬身從汪拾柒旁邊衝到了前面。
“他們在故意裝不和。”張啟靈在她耳邊說了一句。
林若言表示還真沒看出。
專業的人和事都交給小哥操心吧。
反正自己只要知道汪家大本營在哪就好。
山頂後的森林很多都是屬於松樹雲杉之類的耐寒植物。
沒有現成的路可走。
雪深沒過馬的三四十厘米的深度，所以走不快。
依然是汪三水在前面帶路。
他那匹馬上的鈴鐺聲，這次是有規律的響動。
無路的森林，被他走出了一條隱形的小路。
路的寬度正適合馬匹行進。
森林內萬籟俱寂，只有偶爾有雪從樹枝上砸落的聲音。
所以林若言兩人也沒再說一句。
行走半小時左右，才算來到了這個森林的邊緣。
邊緣外又是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色。
黑瓦白牆，高牆封閉的國風建築展現在眼前。
溫度又開始回升。
雕刻繁複的門樓前是一座拱橋。
橋下不知從哪引了一灣活水經過。
典型的江南園林建築。
跟林若言想象中的汪家完全不同。
而且身後一派雪國風光，這裡的環境雖然沒有到溫暖如春的程度，卻也比之前的溫度提升了許多。
汪家挺會找地方。
“到了。在這裡休息後，我再帶你去真正的家，墨鏡可以摘掉了。”汪三水下馬，過來牽她。
雖然兩人戴了手套，但林若言在身後汪玉山的目光中，一把扯住了目光主人的胳膊。
“不想走，揹我。”林若言摘下墨鏡，揚起了頭，讓汪玉山蹲下。
汪三水好笑的收回手，“行。”
“架子挺大。”汪拾柒帶著兩個汪家人先進入了宅子。
林若言趴在了沉默的汪玉山背上，閉上眼睛展開神識。
發現這一處建築，暗處有不少汪家人隱藏。
但除此之外，看上去就跟一個正常的江南園林差不多。
唯一比較特別的是院子中心一個很大的黑色水潭。
“奔波很久，沒有好好休息過。今晚睡個好覺，明天會有人來檢查你的眼睛，一會我來送飯。”
汪三水將她帶到一間雅緻的客房，就要離開。
“洗漱呢？一身沙塵。”
汪三水離開的腳步停下，遲疑道：“讓汪小媛還是汪拾柒過來？”
林若言想了想，“要那個短髮的。”
“我讓她過來。”
如果她沒失憶，對比用刀戳她眼睛的汪拾柒，她肯定會選擇汪小媛。
撞車後，真有了短暫失憶的話，選擇冷嘲熱諷少的汪小媛更正常。
汪三水似是還有很多事要做，對於林若言的選擇沒有意外，說完就匆匆而去。
林若言坐在房間的紫檀圓桌旁，看似托腮閉目養神，手中把玩著赤霄劍的劍柄，神識卻跟在汪三水身後。
汪三水帶來的汪家人看起來對這裡瞭解的也不多。
他先是去了一間茶室，交待一個長鬍子老頭，讓對方例行檢查帶回的汪家人有沒有被汙染。
隨後走到黑水潭附近的亭子中，推開亭子中心的那個石桌，露出下方的通道。
旋轉的臺階下去後，是現代裝飾的走廊。
走廊上鋪著地毯，燈光昏黃，兩邊的裝飾跟酒店的走廊沒甚麼區別。
兩邊還有一些房間，汪三水沒有推門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