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言鼻子中哼了一聲，“你放心，我沒打算跟海峽去南洋，現在可以滾了吧。”
“好嘞，那我滾了啊。”張海言心下高興，特意放大動作，讓她聽到他從地毯上滾到了門口的聲音。
“莫言，快點好起來，我們去找族長。”關門後，他又開門伸頭進來說了一句。
林若言聽到他的動作，也是又好氣又好笑。
果然是滾刀肉張海言。
你永遠猜不到他的下限是在哪裡。
林若言的不停修煉下，第三天中午在跟張海峽他們一起吃飯時，蒙在眼前的黑暗散去，世界變得清晰起來。
“海峽，我能看到.....”林若言在看到正在給她夾菜的張海峽明顯白了一大半的頭髮時，笑容僵在了嘴邊。
“你的頭髮怎麼又白了這麼多？”
“染的，這樣也穩重一些。”張海峽放下筷子。
為她最重要的視力恢復而高興，不過落在她的白髮上，眼中又起了擔憂。
一旁的張海言聽著他們兩人的對話，心下為她眼睛好了的高興變成了發酸。
筷子被他重重的放在了桌子上。
林若言看了他一眼，不再說話，想重新端碗吃飯時，卻無意間掃到了自己身前的幾縷頭髮。
這段日子，她為了方便，頭髮都隨意用帶子綁個低馬尾。
是以脖頸兩側過來了許多細碎的頭髮。
她放下碗，將垂在身後的頭髮拉到前面時，在看到的都是白髮時，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海峽，屋子中有鏡子嗎？”
她環顧一週都是各種各樣的古董，銅鏡倒是有，只是都是厚厚的銅鏽，甚麼都看不到。
張海言這下也顧不得心下發酸，與張海峽對望了一眼，彼此眼中都是濃重的擔憂。
“這一年來，都是男子在這裡，沒有鏡子。”
張海峽一時不知該如何安慰，找了一個拙劣的藉口。
林若言看著手中的白髮沉默了一會，抬頭看他擔憂的目光，笑了一下，說道。
“白髮看起來還挺酷，吃飯。”
隨後又若無其事的吃飯，只不過味覺嗅覺沒有恢復，吃飯對於她來說，猶如嚼蠟。
張海峽皺起了眉。
吃完飯後，張海言不知去了哪裡，營帳中沒見他，張海峽也沒在意，將正衣裝的鏡子拿到了林若言的房間。
“南洋那裡因緣際會，我儲存過一份千年何首烏，對白髮很有奇效。”
一年前他跟海言回到南洋故地重遊時，遇到那裡有人在一艘古沉船中帶出，就買了回來。
裝藥的盒子是用寒玉材質，密封的極為嚴實，何首烏的藥性儲存的很好。
原本打算是製成藥用到自己身上，但接到無邪電話時，他再沒功夫在意這些，將何首烏繼續封存起來，跟海言一起回國尋找他們。
“海峽你已經破費的很多了，白髮我在意的不多。”
林若言看著鏡子中的自己，似乎跟最開始的自己相比，越來越陌生了。
也越來越......越不像個人。
她伸手摸向了自己額頭有青色印記的地方。
鏡子中的人也做著同樣的動作。
是搶奪情絲用力太過，她的精血和力量全被抽走的原因，才變成如今這樣嗎？
“何首烏就不必了，你用到自己身上吧。”鏡中自己身後，出現了頭髮半白的張海峽。
“你也不是追求新潮的那種小年輕，會將自己的頭髮染白。
翩翩如玉的公子，可不能讓這份風華染上了銀霜。”
張海峽的心隨著前面一句落下，又隨著最後一句上升。
他抬頭與鏡中坐著的她眼光對上，又微微低頭看著她滿頭的白髮。
好似歲月靜好後的白頭偕老。
他掩去對眼前一幕生出的幾分妄想。
“這麼多年，我對這些並不在意。你的頭髮亂了，我幫你梳理一下可好？”
最初她甚麼都做不了時，頭髮一直是他在打理。
“海峽，你幫我梳梳頭髮唄。”
林若言還沒開口，突然出現在門口的張海言聲音就先她出口。
鏡子旁的兩人側頭看去，發現張海言又頂著之前染過一次的滿頭白髮。
林若言：“.......”
張海峽：“........”
“咱們張家人嘛，就要整整齊齊，莫言你不是說白髮很酷嘛，我們走出去一看就是一家子。”
張海言往上吹了吹額頭上的白髮劉海。
“這樣莫言你出去也不怕自己是特例了。”
林若言扭頭回來對張海峽說道：“我明天就打算離開，去廣西那邊，這些天謝謝海峽你的照顧， 古董這方面，我之後會折現給你。”
想到她空間現在用不了，又尷尬的開口：“另外我可能還要問你借點現金。”
“若言你這樣是不把我當朋友？為何一定要分的這麼清？朋友之間互相幫忙不是很正常？
更何況，林家一直都是你的，我只是你的財產管理人。”
張海峽上一次對她生氣的時候，還是在邊南戰場，她將自己趕走獨自上戰場時。
“我當然是把你看成朋友，但是林家早跟我無關，你該做到的都做到了，我只是覺得已經麻煩你夠多了。”
她不太喜歡欠著別人的人情，哪怕是朋友。
“我沒覺得這些是麻煩，這些年來我無......”
“蝦仔，莫言是將你當朋友看待，彆氣啊。
莫言，你先想想要收拾些甚麼東西，明天我們陪你去找族長，蝦仔，咱們也準備準備。”
張海言拉住張海峽到門外，“別跟她反著來，你越說她越犟。
她可能因為白髮本來就心煩，女人嘛最愛美，這時候還是不要惹她了。”
張海峽只是定定看了他一會，看的張海言眼神開始躲閃時，就轉身去了營帳。
“海峽，你看我這次來還帶了甚麼？憶往昔崢嶸歲月，我們的戰袍儲存的很完好。”張海言跟著他身後進去。
林若言第二天起的很早，隨便收拾了下。
如今身邊的衣服也就張海峽置辦的幾套，別的也沒甚麼。
習慣了空間之後，如今乍然回到普通人的狀態，有那麼一瞬間的不適應。
或許是冥冥之中，有甚麼提醒她強大之後，不要忘了作為普通人時的弱小。
心態放正，永遠不要以強大之身去戲謔藐視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