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吃喝之間,支書派出去通知鄉親的兩個年輕人又帶了好幾個半大孩子推門進來,揹著抱著好幾個大口袋:“樹爺爺,被子和蜂窩煤來了。”
幾個幫忙送被褥的孩子從來沒見過這麼大雪,也不知道雪會有甚麼可怕,心中其實是興奮更多一些,又突然見了小胖這些城裡來的時髦漂亮大姐姐心中更是新鮮,忍不住偷偷多看了幾眼。
老支書對姜梓伊笑道:“姜姑娘,本來給你們和司機同志都準備了房間。但是你看現在這情況,咱們這柴火煤炭都得省著點用了。這樣,你們就在這大隊部住吧?這屋有現成的床,這是我們村有新結婚孩子家的被褥,都是新的沒有用過,你們人多擠擠,正好暖和。這兩位師傅呢,您二位也別嫌棄小老頭,你們去我家裡擠一擠,大家湊合幾晚,你們看中不?”
他考慮得周到,大家自然沒有意見,姜梓伊熱情招呼兩個年輕人和孩子們一起吃飯。
孩子們平常除了逢年過節不太有機會吃這麼豐盛的飯菜,都有些饞,卻又不敢說話,眼巴巴看著老支書。
老支書大笑,給孩子們扒拉了些菜,讓他們去一邊辦公桌上吃。
孩子們吃著肉,聽大人們說著話,對他們經歷過外面的世界都十分嚮往,一個膽大些的小胖子——估計未來也是個見識高,仗著膽子問道:“姐姐,你們外面是不是每天都能吃肉啊?”
“哈哈哈”,大人們大笑,小胖說道:“啥家庭天天吃肉呀?不過確實比你們吃得勤一些。現在新學校蓋好了,你們好好唸書,以後長出息,想吃肉就買著吃。不過我看你不能多吃肉,得多幹點活兒,你有點胖啦。”
大家鬨笑,小小胖本就紅撲撲的小臉兒可能又紅了一點(燈光昏黃看不清楚),但聽語氣很是不滿:“甚麼呀,姐姐,你問問樹爺爺,我在我們同學中幹活最厲害了。”
“那對,別看小胖吃的得,幹活頂個大人,咱們蓋學校,他沒少跟著幫忙呢”,見識高大哥道。
其餘孩子紛紛不滿:“我們也幹了!”
“對對對,我們村的娃子,沒一個孬的”,樹支書大笑道。
很快大家酒足飯飽,小孩子們一擁而上把桌子飯菜收拾乾淨,小胖看到小小胖撩起門簾便偷偷往嘴裡塞了一塊肉,忍不住會心一笑,很有小夏我年輕時候的風範,只不過小夏我那時比他可過分多了,我是上菜前剋扣個雞腿、火腿之類的。
“大家一路上也累了,你們早點休息吧,這裡有礦泉水和麵包,煤不用太省,燒暖和點,你們當自己家就好,不要客氣”,老支書對大家叮囑道。
“我不愛吃麵包,噎挺,還不如咱們這粑粑好吃”,小胖把麵包遞給小小胖:“小胖,你給同學們分一下,一定要公平公正哦!”
“嗯嗯,好,姐姐!”小小胖昂首挺胸道。
“好,明天沒事了來找姐姐玩兒,姐姐考考你學習怎麼樣”,這小小胖外向又懂事,頗有小胖年輕時的風範,小胖對他十分喜歡。
樹支書領著兩位司機和一大群大人小孩兒,開門走進了漫天風雪中。
房門一關,世界彷彿被隔絕開來。屋裡只剩下搖曳的燭光,爐子裡柴火噼啪的輕響,以及窗外永無止息的風雪呼嘯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