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市價格是供銷社價格的一倍，裡面有很多甚至是供銷社缺貨的商品，很多人都去黑市購物。”
“為甚麼明明黑市價格更貴，卻還是有人去買呢。”
“這裡面最基本的要素就是供需關係。”
陳建業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給眾人消化的時間。
供需關係是他這次要講的重點。
為甚麼他敢提出讓供應商先款後貨，因為他對自己研發生產的產品，有足夠的自信。
就像黑市裡面的商品，明明價格更貴，卻總有人冒著違法的風險去買。
這就是根本原因。
“這次我們軋鋼廠生產的產品是一口高壓鍋，主要用於烹飪食材。”
“相較於傳統的鐵鍋，高壓鍋具有減少燃料，縮短烹飪時間的優點。”
“我敢斷定，高壓鍋和熱得快一樣，是一件普適性產品，對家庭而言，優先順序甚至會高於高壓鍋。”
“因為人人都要吃飯，家庭婦女更需要它，而在家庭中，婦女的需求是非常高的，誰也不想總在床頭聽媳婦唸叨，是吧。”
陳建業笑著說道。
會議桌上，大傢伙都露出會心笑容。
老婆想要買啥，那是真得買。
要不然老婆心裡不舒服，故意找事，唸叨，誰也受不了啊。
“基於我對產品的判斷，以及供需關係的因素，我特意提出讓經銷商先款後貨，提前一步拿到外匯資金，支援我們國家的建設。”
“當然，這麼做風險也有，如果高壓鍋不好賣，在港城遇冷，讓經銷商虧錢，我們的信譽會受重大影響。”
“好處是我們能夠極快的發展，並且在這個模式走通之後，強化經銷商對我們的信任。”
“更重要的是，我們可以轉移自身的風險。”
陳建業侃侃而談。
有人舉手。
陳建業停止講話，看向舉手的那人。
“陳建業同志，我贊同你剛才說的話，但我有點不明白。”
“轉移自身風險，是不是有點不道德，會影響我們國家的形象。”
這人說道。
大家露出深以為然之色。
能坐在會議桌上的人都不傻，陳建業說轉嫁風險，意思自然是萬一產品遇冷，反正國家已經從經銷商那兒拿到了貨款，虧不了錢。
虧錢的是經銷商。
風險自然被轉移了。
但這麼一來，對國家的形象確實影響很大。
“我要強調一下，做生意本來就是有風險的，沒有人或者哪個組織敢保證，跟他做生意肯定賺錢。”
“我們的熱得快專案，讓經銷商賺了很多錢，我們也拿到了很多外匯，皆大歡喜。”
“高壓鍋專案我也能保證，肯定能賺到錢。”
“但下一次呢，下下一次呢，我們不可能對外承諾，和我們做生意必須賺錢。”
“我相信港城的經銷商也明白這一點，生意就是生意，做生意就該是有虧有賺。”
“我們作為生產廠家，在條件有利於自己的情況下，降低自己的風險，是非常合理的行為。”
“如果我們的產品賣不出去，我相信，港城那邊的經銷商肯定會提出來，先貨後款，降低他們的風險。”
陳建業平和說道。
有人舉手。
“我同意陳建業同志說的話，其實我們現在就有很多生意，是先給港城那邊供貨，等他們賣出去之後，再跟我們結算，這個週期最長的有三個月以上。”
“現在我們有優勢產品，我們提出條件，是應有之義。”
這人說道。
“大家討論一下，陳建業同志提出的建議能不能執行。”
葉部長講話。
會議桌上，眾人竊竊私語，進行小範圍的溝通。
幾分鐘後，議論聲緩緩停止。
“現在舉手表決，同意對港城經銷商採取先貨後款方式的舉手。”
葉部長問道。
說完話，他第一個舉手。
會議桌上，眾人紛紛舉手。
有些人本來心裡不同意，但看到葉部長都舉手了，也跟著舉起手。
總不能跟著領導唱反調。
“全票表決透過，那這次對外貿易部的銷售策略，就按先款後貨執行。”
“相關的議案和經銷商的溝通工作要做好，跟他們講述我們產品的獨特性，先進性，不要搞強買強賣那一套。”
葉部長作出指示。
相關領導回應，表示一定做好高壓鍋的銷售工作，為建設國家出力。
開完會後，葉部長留下陳建業和楊亮平吃飯。
“這次你在會議上說的話很好，我很滿意。”
葉部長不吝稱讚。
“謝謝部長給我機會講話，主要還得靠您支援。”
陳建業客套道。
“我年紀大了，幹不了幾年了，以後還得靠你們這些年輕人撐著。”
葉部長笑著道。
他轉頭看向楊亮平：“亮平，你的工作調動下來了嗎？”
“領導，組織正在走流程，還沒頒發正式檔案。”
楊亮平連忙道。
陳建業這才知道，楊亮平要高升了。
他沒有驚訝。
楊亮平在軋鋼廠乾的確實不錯，這次他研發生產出熱得快，賺取了大量外匯，更是讓楊亮平在領導面前大大出了一把風頭。
雖然熱得快是陳建業研發，組織生產的，但楊亮平作為軋鋼廠廠長，也分到了一部分功勞。
藉著這股東風往上竄一竄，很正常。
“組織提拔你往上走，是對你的信任，你要好好幹，做出更大的成績。”
葉部長勉勵。
楊亮平連連稱是。
“陳建業，你現在是軋鋼廠副總工，要是高壓鍋專案成功，你也能往上走一步。”
“你有考慮去哪兒嗎？”
葉部長又問陳建業。
“領導，我沒想去哪兒，軋鋼廠挺好的，我更願意在技術辦公室搞研發相關的工作。”
陳建業說道。
“去科學院也不耽誤你搞研發嘛，到時候可以給你評一個科學工作者，工作開展起來更方便。”
葉部長笑著說道。
“我太年輕了，不敢想，不敢想。”
陳建業有些不好意思道。
說實在的，他還真沒考慮完全走技術這條路線。
或者說，他就沒想著在國內幹長久。
等電熱毯做完，他就該離開國內，前往港城了。
那個時候才是真正的天高任鳥飛，海闊任魚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