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狗日的，我恨不得抽他一巴掌，裝個甚麼呢。”
雷洛一肚子火。
他和李家成帶著誠意收購公司，卻連公司的生產車間都進不去，玩呢？
看他們年輕，當他們是豬玀嘛？
“雷生，沒必要生氣，做生意嘛，甚麼人都會遇到。”
“要是個個都生氣，那不用做生意，自己就氣死了。”
李家成笑呵呵的道。
“我沒有你這麼好的心態。”
雷洛點燃一根菸。
開車十多分鐘，兩人來到名揚印刷廠。
照例跟保安說明來由之後，保安帶著李家成和雷洛一起進去辦公室。
李家成和名揚老闆葛連成打過招呼，葛連成招呼他們喝茶。
和天福潤家兩個工廠老闆辦公室不同，葛連成辦公室裡有很多書，看上去有種文化人的樣子。
寒暄之後，李家成提出收購名揚印刷廠。
“李生，我能問一下，你為甚麼想要收購名揚嗎？”
葛連成沒有讓李家成報價，而是提出一個很莫名的問題。
“我從劉經理那裡瞭解到，名揚是一家老牌印刷廠，在港城有將近二十年的歷史，信譽口碑都不錯。”
“這麼一家老字號的印刷廠如同倒閉，是港城的損失，我覺得名揚目前的困境是暫時的，如果讓我接手，我可以盤活它，讓其煥發生機。”
李家成一頓扯。
他摸不清葛連成的態度，自然不能說自己只需要名揚的名頭，拿名揚去競標華國的代理專案。
萬一葛連成知道了真相，坐地起價呢。
“港城像你們這樣的年輕人太少了，大家都只想賺錢，賺更多的錢。”
葛連成嘆了口氣。
“有些東西是不能用錢來計量的，例如知識，文化，以及公序良俗等等。”
“一家優秀的印刷廠，是社會的財富。”
李家成捧著說道。
“李生，你說的太好了，我很認可你的觀點。”
葛連成目光發亮，跟李家成說起自己創辦名揚的過往經歷。
他很有傾訴欲，李家成也不著急，面帶微笑的聽著，時不時的附和兩句。
“李生，如果是銅臭商人想要收購名揚，多少錢我都不會賣，它是我的心血，哪怕我留不住它，也不希望它被別人糟蹋。”
“但是你，我願意把名揚賣給你。”
葛連成臉色有些發紅，壓抑著自己的情緒。
“謝謝葛伯，如果讓我管理名揚，我一定會讓它成為港城最大的印刷廠，讓那些拒絕過名揚的報社後悔，它們沒有和名揚合作。”
李家成斷然道。
葛連成臉上露出笑容，李家成這話真是說到他心裡去了。
正是因為港城幾家大報社拒絕和名揚合作，名揚才陷入經營困境。
如果李家成能幫他出一口惡氣，他當然高興。
“李生，我還有一個要求，希望你答應我。”
“如果你同意，哪怕你收購名揚的價格便宜點，我也能接受。”
葛連成說道。
“葛伯你說，只要我能辦到的，一定辦。”
李家成順著說道。
“你跟我來。”
葛連成起身。
李家成和雷洛跟上。
葛連成先帶著兩人來到大門口，跟守門的保安打了個招呼，又帶著兩人進入後面車間。
“葛總。”
“葛總。”
十來個工人紛紛和葛連成打招呼。
葛連成面帶微笑，跟他們揮手。
在車間走了一圈，葛連成回到辦公室。
李家成和雷洛心裡好奇，葛連成想要他辦甚麼事？
老傢伙不說，就讓他們猜。
“李生，剛才我領你在廠裡看了一圈，你有甚麼發現？”
葛連成問道。
“葛伯，廠裡的工人都很尊重你，你也很尊重他們。”
“平時你對他們肯定很好，你不是一個壓榨利潤的資本家，而是一位儒商。”
李家成送上彩虹屁。
“呵呵，你太抬舉我了，不過有句話你說的沒錯，他們都很尊重我。”
“我希望，你買下名揚之後，不要把他們趕走。”
“實際上我已經裁過幾波員工了，留下來的都是年紀比較大，跟著我起碼有五年的老員工，他們捨不得離開名揚，我也狠不下心趕他們走。”
葛連成嘆氣。
名揚經營不善，一方面是沒有業務，一方面也是員工數量比較多。
員工每個月要發工資的，這是固定開支。
沒有利潤，又要發工資，所以葛連成撐的很辛苦。
“葛伯，我明白你的意思，他們年紀都比較大了，出去找工作很難，所以你收留了他們。”
“我不敢跟你保證，接手名揚之後，一個人都不裁，如果有人不聽從安排，那我只能痛下殺手。”
“我只能說，儘量不裁，哪怕要裁人，也不超過兩個，敲掉刺頭，震懾其他人。”
李家成想了想，說道。
“好，李生，我果然沒有看錯你。”
“我給你拿名揚的賬本，你看完賬本了，給我報個價吧。”
葛連成臉上露出笑容，認可了李家成的回答。
如果李家成全盤接受他的意見，跟他保證一個人都不裁，那葛連成便會知道，李家成是在騙他。
偏偏是李家成這番話，讓葛連成覺得李家成是個信得過的人。
如果在他移交公司控制權後，有老員工不服李家成，被裁掉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李家成翻閱名揚公司的財務賬本。
他看的很慢，偶然還會在自己的筆記本上寫下一串數字。
足足花了一個小時的時間，李家成才抬起頭。
他並沒有看完賬本，只是看了最近三個月的進出賬。
一句話，名揚處於經營虧損狀態，但情況並非太過惡劣。
固定支出在廠房，能耗以及人工上。
人工這塊的成本偏高，是因為葛連成狠不下心把老員工趕走。
讓李家成安心的是，名揚沒有甚麼大雷。
賬面上的虧損其實並不可怕。
“葛伯，名揚確實是一家比較優質的企業，目前的虧損在我看來，問題不大。”
“你心裡有價位嗎？”
李家成問道。
“我這把歲數了，手裡還有點積蓄，老實說，要求不高，夠我養老就行啦。”
“剛才你們也看了車間，這間廠房將近兩萬個方，租期還有十一年。”
“李生，你也是做生意的人，給個合理的價位就好。”
葛連成不接招。
不論他如何標榜自己光偉正，對工人好，真到談錢的時候，該要的該是會要。
那可是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