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就在裡頭住著，走吧。”
楊浩明下車，提著腳踏車跨過門檻。
陳建業和邱繼斌跟在他身後。
一行三人剛進門，就有負責看門的老頭問道：“你們仨幹啥來的？”
“大爺，我找溥農咚大叔有點事。”
楊浩明笑著道。
順手遞了一根大前門過去。
煙是鋪橋搭路的利器，走到哪裡都少不了。
“啊，找老溥啊，我帶你們去吧。”
看門的大爺接過煙，臉上露出幾分喜色。
說話做事也熱情了很多。
陳建業目光在院裡掃視。
這是一個兩進的四合院。
只有前院和後院。
這會大傢伙都吃完了飯，院裡人在門口納涼或者遛彎。
聽到他們仨要找溥農咚，院裡住戶都用一種似笑非笑的眼神看著他們。
陳建業讀懂了他們眼神中的含義。
‘又有傻逼過來給老溥送錢了。’
陳建業毫不在意。
來之前他就聽楊浩明說過了，溥農咚這人非常奸猾，真假古玩摻著賣。
要是沒有點本事，過來找溥農咚買古玩，肯定會被他宰一刀。
三人跟著看門大爺穿過院裡的門檻，來到後院。
陳建業目光繼續掃視。
後院也有好幾個人納涼，或者溜達。
看到陳建業等人過來，都用好奇的目光看著他們。
“老溥，有人找你。”
看門的大爺喊道。
“呦，這不是浩明老弟嗎。”
一個白白胖胖的中年人手裡拿著竹扇，從小馬凳上起身。
“溥大爺，今兒個過來看看你。”
楊浩明笑著回應。
楊浩明之前和溥農咚有過交流。
不過沒有交易。
因為楊浩明拿不準溥農咚的古玩是真是假。
索性不買。
不買就不會虧。
“來看我啊，進屋唄，喝杯水。”
溥農咚笑呵呵道。
陳建業發現，後院納涼的一些人，同樣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自己。
他心裡頓時明白，溥農咚估計平時沒少坑人。
導致周邊住戶看都看熟了。
難怪楊浩明跟他反覆交代，溥農咚這人奸猾。
陳建業暗暗在心裡對溥農咚又提高了幾分警惕。
告誡自己要是有把握才下手。
沒把握，他就學楊浩明的，乾脆不買。
三人在溥農咚的熱情引領下，進入一間平房。
陳建業進屋，目光一掃。
平房大概有四五十個平方。
除了尋常的生活區，靠牆的一片區域，被幾條簾布遮擋起來。
“浩明老弟啊，今兒個帶人過來，想要幹啥？”
溥農咚雖然在和楊浩明說話，目光卻掃視陳建業和邱繼斌。
因為他知道，楊浩明這趟是帶人過來看古玩。
看到陳建業和邱繼斌年紀輕輕，溥農咚心情大好，對待三人非常熱情。
年輕代表沒有古玩鑑定的經驗，屬於非常好宰的那一類。
“這位是我的兄弟陳建業，他想要品鑑溥大叔你的珍藏，不知道能不能給個面子。”
楊浩明笑呵呵說道。
“你好，溥大叔，我叫陳建業，對古玩很有興趣。”
陳建業伸出手，主動打招呼。
“建業老弟，你來找我，那是找對人了。”
“咱沒有別的本事，但要說前朝古玩，這四九城裡，能比我珍藏多的，屈指可數。”
溥農咚臉上滿是自傲之色。
不憑別的，就憑他姓溥！
要知道，溥姓可是前朝愛新覺羅改姓而來。
愛新覺羅是啥，那是前朝皇室的姓啊。
前朝皇室的後裔，手裡的前朝珍品多，那不很正常嗎？
他們平時用的碗筷，出行的各類物品，放在現在，都是古玩。
“浩明也是跟我強烈推薦你，說你珍藏很多，我才大老遠的跑過來。”
“溥大叔，你的珍藏現在能看看嗎？”
陳建業吹捧一句，問道。
“哈哈，能看。”
溥農咚來到牆壁邊，伸手握住一塊布簾，輕輕一拉。
布簾後面遮擋的壁櫃，頓時顯露出來。
壁櫃上，放著各種各樣的古玩。
有銅鏡，金釵，玉手鐲，扳子，碗，木盒，耳環，觀賞瓷器等等。
甚至陳建業還看到了鼻菸壺和鳥籠。
一整面牆都打了壁櫃，每一層上都放著古玩。
溥農咚慢慢把幾幅布簾都拉開，所有的古玩呈現在陳建業等人面前。
“雖然不是第一次見，我依舊覺得很震撼。”
楊浩明一臉羨慕說道。
他用來放古玩的桌子，是一個破舊的木架子。
上面的古玩也是破爛玩意。
楊浩明的夢想，就是能像溥農咚一樣，用古玩放滿一面牆。
不賣，單純自己看著，也賞心悅目。
“這玩意要都是真貨，值大幾千塊錢吧。”
邱繼斌很是震撼道。
“小兄弟，我這裡全是真貨。”
溥農咚不高興糾正。
“是是是，我說錯了。”
“溥大叔，你是真人不露相啊。”
邱繼斌吹捧一句。
溥農咚臉上露出得意之色。
誰都樂意聽好話。
“這些玩意我能隨便看嗎？”
看著琳琅滿目的古玩，陳建業心中微喜，平靜問道。
“當然，隨便看，你要是看中了，都可以握在手裡看。”
“不過我事先說好，要是你把物件掉地上摔壞了，得原價買回去。”
溥農咚提醒。
“那沒問題。”
陳建業點頭，朝著壁櫃走去。
在距離壁櫃還有一米距離時，他停下腳步，從布包裡面摸出一支手電筒。
屋裡燈光太暗，看不清啥玩意。
得用手電筒照射才能看清楚。
楊浩明和邱繼斌也從布包裡面摸出手電筒。
幫著陳建業照射古玩。
陳建業目光落在壁櫃最左側，最上面的一個瓷器上。
壁櫃最上層擺放的全是瓷器。
因為瓷器比較大，哪怕放在最頂層，人站在地面仰頭看，也能看到絕大部分原貌。
要是在最頂層放一個金釵或者玉手環，那啥也看不到。
手電筒的光線落在大瓷瓶上，陳建業心中暗道一聲，‘假貨’。
隨即他看向瓷瓶下面一層。
那是一面銅鏡，底下是固定銅鏡的木製品。
‘假貨。’
陳建業看了幾眼，很快作出判斷。
古玩鑑定這一門技能，主要是看眼力和學識。
例如陳建業判定楊浩明收藏的那個宣德年間的破盤子是假的，因為他知道宣德年間的蘇麻離青料用完了，平等青發色出來的圖案，和蘇麻青不一樣。
眼力不夠，看不出兩種圖案發色的不同點。
要是沒有學識，不瞭解歷史，很容易被糊弄。
而眼力和學識最需要實踐。
簡單的說，懂得多不夠，還得看得多。
所以古玩鑑定這一行，越老越精明，因為看過的古玩實在是太多了，對於各類古玩，不說了如指掌，也如掌中觀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