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逼死父親的人,正是眼前的母親。
王學貴都不願意承認孫菊英是自己的母親。
自從他懂事起,經常聽到孫菊英抱怨王維蘭,說王維蘭不知道往上爬,不會找機會賺錢,跟領導關係也不夠好。
總之,哪哪都不行。
其實在王學貴看來,父親王維蘭做的很好。
唯一的問題,就是他娶了一個鄉下的老婆。
王維蘭性格很平淡,喜歡寫字,或者寫稿子。
可在孫菊英看來,他喜歡的東西一點用都沒有。
有寫字寫稿子的時間,不如跟領導多喝點酒,談談心,等領導升上去了,也能帶著王維蘭一起升遷。
等王維蘭身居高位,建立起廣泛的人脈,也能更好的幫助孫家。
孫菊英帶弟弟孫雄姿進城的時候,想要給孫雄姿找工作。
王維蘭沒有關係可以幫小舅子疏通。
為此孫菊英很生氣,把王維蘭喜歡的稿子和寫的字全都一把火燒了。
還當著王學貴和王明彩的面,說了很多貶低王維蘭的話。
之後王維蘭更加沉默。
王學貴心裡很後悔,當時自己應該站出來支援爸爸。
如果自己勇敢一點,或許王維蘭不會走到自殺的境地。
他心裡充滿了對孫菊英的痛恨。
可他偏偏是孫菊英的孩子。
“媽,你別說弟弟了,爸爸剛死,你難道想讓弟弟跟著爸爸一起走?”
王明彩語氣很重,壓抑著心裡的憤怒。
“行了行了,我懶得跟你們說。”
“等會你們多想想你們的爸,流幾滴眼淚,其他的事交給我。”
孫菊英不耐煩的揮揮手。
大步進入四合院。
“走吧。”
王明彩拉了拉王學貴的衣袖。
“姐,我討厭她,討厭孫家人。”
“爸屍骨未寒,我們為甚麼要陪她,壞咱們爸的名聲,給孫家人討錢?”
王學貴低語。
“她畢竟是咱倆的媽。”
“或許等舅舅結婚,媽不用操那麼多心,自然就好了。”
王明彩也很糾結。
她的內心想法和弟弟王學貴差不多。
不過她心裡還是對母親孫菊英抱有少許希望。
“不會的,等舅舅結婚,咱們家得多養一個人。”
“等他們有了孩子,咱們家一點翻身的機會都沒有。”
王學貴咬牙切齒。
只恨自己年紀小,沒能力拿刀把孫家人砍死。
“走吧。”
王明彩沒有繼續勸說。
心裡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可能連王明彩自己都沒有發現,她的性格和母親孫菊英差不多。
雖然知道事情不對,但逆來順受習慣了,很難反抗。
姐弟兩人跟著孫菊英的腳步,進入大院。
“嘿,你是幹啥的?”
孫菊英進入院裡,走了幾步,聽到一個老婦衝著她喊道。
喊話的人正是三大媽。
白天閻阜貴去學校工作,四合院的大門便交給三大媽看守。
這回三大媽連同周邊幾個老嫂子,正在嘮嗑閒扯。
看到孫菊英帶著孩子進來,三大媽警惕性很高,沒有一點放鬆。
“嬸子,我叫孫菊英,來找陳建業。”
孫菊英擠出一個笑容。
“找陳建業?你跟她甚麼關係?”
三大媽露出好奇的表情。
其他老嫂子目光中滿是探究的慾望。
“我來找他補錢來了,這人心黑啊,花二百塊錢就從我丈夫那裡買到了一塊上海牌手錶。”
“那塊手錶去供銷社帶票都得一百八,我男人著急用錢,讓陳建業趁火打劫了。”
“現在我家男人走了,廠裡不給撫卹,我們孤兒寡母沒有活路啊,我想著過來找陳建業,看能不能讓他補點錢給我們。”
孫菊英眼眶發紅。
王明彩和王學貴也憋著眼淚,看上去非常悲痛。
“建業手上確實有塊表,他說買的二手的。”
“二百塊錢買塊上海牌手錶,還行吧?這價格不便宜了吧?”
“這價格確實便宜,沒聽她說嗎,新表不帶票都得一百八呢。”
一群老嫂子們議論起來。
二百塊錢對她們來說,不是小數目。
有人覺得陳建業買的價格合適。
有人覺得陳建業確實壓價了。
不過孫菊英死了丈夫,又帶著兩個半大孩子,確實讓人同情。
所以大部分的觀點,還是支援她的。
“你想讓陳建業給你補多少錢?”
三大媽又問道。
“按市場價,他給我們家補一百塊錢就行。”
孫菊英報出一個數字。
特意給陳建業留下了砍價的空間。
“一百塊錢?我滴個媽耶。”
“你咋不去搶呢。”
“一百塊錢也太黑了,要是我,還不如把那塊表退給你們家得了,把錢給我還回來。”
一群大媽炸鍋似的議論。
具體的數字擺出來,她們很難同情孫菊英。
都覺得這女人胃口太大了。
哪裡是讓陳建業補錢,簡直是勒索來了。
“多少錢都能商量,我主要是想給我家兩個孩子求一個保障。”
“我一個婦女,又沒有城市戶口,哪裡養得活他們呦。”
孫菊英眼淚落下。
“陳家在中院呢,我領你過去吧。”
三大媽都懶得繼續打聽。
心裡知道孫菊英想要辦的事肯定得黃。
陳建業可不會被人勒索,他只會拎刀砍人。
“謝謝嬸子,你真是好人吶。”
“陳建業現在在家嗎?”
孫菊英笑著問道。
“他上班呢,你們要是著急,可以去車間找他。”
三大媽隨意道。
“我們在這兒等他回來就行,就不去單位打擾他工作了。”
孫菊英微微失落,連忙說道。
去軋鋼廠找陳建業,孫菊英擔心陳建業通知保衛科。
三大媽把孫菊英三人領到陳家門口,伸手一指:“這兒就是陳家,你們等著吧。”
說完,三大媽不再理會孫菊英等人,徑直回去前院,加入嘮嗑團。
另外一邊。
冉家。
“秋葉,今年紅星小學教師選拔的時間馬上截止了,你要是願意留下來,就讓你爸給你報名。”
“你要是去國外唸書,咱們就不報名,免得讓你爸賣面子。”
“你得給我們一個答覆啊。”
冉母催促說道。
“媽,我還沒想好呢。”
冉秋葉抿了抿嘴。
“還沒想好?三天了,你碰上多大難題啊。”
“要是你不知道怎麼辦,那你跟陳建業說明白,讓他別等你了,咱們是講禮數的家庭,別禍害人家男孩兒。”
冉母皺眉批評。
“媽,誰禍害陳建業了,我是真的沒想好嘛。”
冉秋葉委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