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業,還在學習呢。”
“真用功啊。”
閻阜貴進門,看到陳建業還在學習,不由真心稱讚。
“三大爺,有啥事嗎?”
陳建業假裝不知情。
“建業,我問你個事唄。”
閻阜貴和和氣氣開場。
“問唄,三大爺,咱倆之間整的這麼生分幹啥。”
陳建業笑道。
“建業啊,你爹去世,廠裡是給了三百塊錢的撫卹金吧。”
閻阜貴笑著問道。
“對,當時我和易師傅商量事的時候,你和二大爺不都在麼。”
“廠裡確實是給了我們家三百塊錢撫卹金,三大爺,你不會想要借錢吧,那可是我的老婆本。”
陳建業一副我很警惕的模樣。
“嗨,你想哪裡去了,你一個娃娃,我借錢也不能管你借啊。”
閻阜貴哂笑一聲,舔了舔嘴皮子:“你知不知道,廠裡給了賈家多少撫卹金?”
“應該是二百二吧,這些事鉗工班都有討論,我聽說過。”
“賈東旭是一級鉗工,廠裡給的撫卹金標準都是有明文規定的。”
陳建業說道。
“那你知道賈家人帶著賈東旭屍體,去軋鋼廠的事吧?”
閻阜貴又問。
“知道,那會我剛好路過,見著了。”
“三大爺,你想要說啥,直接說吧,就咱們倆人,不用繞彎子。”
陳建業催促道。
他知道閻阜貴想要幹啥,不就是想要用協議書跟他換錢嘛。
趕緊的。
兜來兜去,耽誤的都是他的學習時間。
“那行,我跟你直說了。”
“賈家除了廠裡給的二百二塊錢撫卹金,廠裡還給賈家補貼了三百四十塊錢。”
閻阜貴壓低聲音說道。
“啊?不可能吧,補貼比撫卹金還多,不可能。”
“廠裡沒有這種先例。”
陳建業‘一臉震驚’,下意識的否認。
“我知道這事的時候,也被雷的不輕,直到我看到白紙黑字的協議,才知道這是真的。”
“建業,你家拿的太少了。”
閻阜貴小聲道。
“還有協議?三大爺,協議在哪裡,我想看看成不?”
陳建業很迫切說道。
一副我已經上鉤了的模樣。
閻阜貴將陳建業的表情收入眼底,心裡非常滿意。
果然,自己把這事說出來,陳建業立馬心動了。
不心動不可能啊。
誰能跟錢過不去。
賈家能拿,我家也在廠裡死了個人,憑甚麼拿不得。
而且我爹崗位等級比賈東旭更高。
閻阜貴自認已經把陳建業的心態摸透了。
很好。
到收割的時候了。
“三大爺,你說話啊。”
“大晚上的,你不是在玩我吧。”
陳建業有些不爽說道。
“你看你,又急。”
“協議書在這裡呢。”
閻阜貴笑眯眯的從兜裡掏出協議書,放在桌上。
陳建業‘迫不及待’拿過來,鋪開檢視。
果然,協議書上寫明瞭賈家和保衛科的協議。
三個人的簽字更是含金量巨大,代表這事保衛科確實有人參與,並接受了協議。
“三大爺,這份協議書.....”
陳建業欲言又止。
“我一個朋友給我的,讓我儲存著。”
“我想著你可能用得著,所以拿來給你看看。”
閻阜貴編了個理由。
他當然不能說自己撿的,要是撿的,等會找陳建業怎麼要錢。
“三大爺,我跟你明說吧,我想要買這份協議書。”
陳建業主動‘上鉤’。
“嘖,這玩意我朋友沒讓我賣啊。”
閻阜貴一臉為難。
“五塊錢。”
陳建業報出一個數字。
“我朋友相信我,才把這玩意交給我保管,你這樣讓我很難辦啊。”
“七塊錢!”
“建業,真不是我不給,三大爺也有自己的苦衷 。”
“十塊錢!”
“這份協議書我還不確定是真是假,要是假的,我認了。”
陳建業報出最後的價格。
十塊錢真不少了。
如今市場上豬肉八毛四一斤,去黑市不帶票翻倍。
十塊錢可以去黑市買六斤肉。
那可是整整六斤肉。
足夠閻家吃一年!
“既然你這麼想要,我就成全你吧。”
“不過這事,你可不能跟別人說,我跟這事沒關係。”
閻阜貴防了一手。
“你放心三大爺,我不能賣了你。”
陳建業從兜裡摸出一張大團結,放在桌上。
閻阜貴笑眯眯接過錢:“得了,我就不打擾你學習了。”
“三大爺慢走。”
陳建業客氣一聲,把協議認認真真摺疊起來,收入兜裡。
用十塊錢的代價,換取光明正大的拿到協議書,去廠裡和保衛科討三百四十塊錢,不虧。
而且他給閻阜貴的十塊錢,可沒那麼好拿。
陳建業能夠預料,一旦他拿著協議書訛廠裡一筆錢,保衛科肯定會把賈張氏痛批一頓。
而且根據協議書中的內容,要是賈家洩露了協議書中的內容,協議內容自動作廢。
起碼廠裡不會給賈家自動轉崗的資格。
這樣一來,賈張氏便知道,協議書落到了陳建業手裡。
自然會懷疑,是陳建業偷了他的錢。
接下來不出意外,賈張氏去報警,公安肯定會採取行動。
在如此高壓之下,陳建業把閻阜貴供出來,那也是沒有辦法。
畢竟從陳建業的角度來說,自己是無辜的,協議書是他從閻阜貴手裡買的,而閻阜貴跟他說,協議書是一個朋友送的。
要是閻阜貴解釋不清,公安使點手段,夠他受罪的。
就算閻阜貴從公安那邊脫身回來,賈家也不會放過他。
十塊錢,買閻阜貴兩天受罪,以及賈家接下來的騷擾。
這才是陳建業給出十塊錢的真正價值 。
閻家。
啪!
閻阜貴一回來,把大團結往桌上重重一拍,微微昂頭吩咐三大媽:“收起來吧。”
“唉呀媽呀,十塊錢!你哪來的?”
三大媽樂的嘴巴都合不攏了。
“哪來的你就甭管了,反正不是坑蒙拐騙。”
“有道是吃不窮穿不窮,算計不到就受窮,把這句話悟透了,一輩子都吃不了虧。”
閻阜貴提了提眼鏡,雙眼閃爍智慧的光芒。
三大媽趕緊把錢揣入兜裡,合計著晚上獎勵獎勵自家老頭。
翌日。
陳建業早早起床,吃完早飯之後,來到易中海家門口。
“一大爺,我早上去保衛科辦點事,晚點去班組,你幫我給班長帶句話。”
陳建業交代完,也不管易中海答不答應,徑直離開。
反正他已經跟易中海說了。
要是易中海不轉達,陳建業也有話說。
“你去保衛科幹.....哎,這孩子,跑沒影了。”
易中海話都沒說完,門口已經沒了陳建業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