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安哥,你帶著少平回去,我先走了。”
羅斌見這兄弟倆已經相認了,也沒打算繼續留在這裡。
畢竟他還得回設山村去呢。
丁秋楠還在那裡。
“這哪能讓你走了,再怎麼樣也得留下來啊。”
孫少安說道。
“是啊羅神醫,俺還得跟您一起回設山村呢。”
孫少平也跟著開口。
他這一次出門可是甚麼都沒帶。
就等著認親以後再回去的。
這要是讓羅斌走了,他豈不是連設山村都回不去了啊。
兄弟倆一左一右的,生怕羅斌跑了一樣。
“行行行,我不走,這樣,我送你們回家。”
羅斌無奈,只能妥協。
“哈哈哈哈,就是說嘛,斌子, 你這要是走了,我爹得錘死我不可。”
孫少安大笑著,拉著孫少平上了後座。
羅斌開車,一路上,孫少安喋喋不休的詢問著孫少平這些年發生的事情。
在得知孫少平是在設山村長大的以後。
孫少安那叫一個懊惱啊。
“哎呀,咋就不知道去設山村找一下呢。”
“你知道不,爹孃為了找你,跑了不知道多少個村子,就是沒去設山村。”
孫少安一臉愁容。
“為啥不去設山村啊?”
孫少平不解。
“為啥?我也忘了為啥,反正到了設山村村口,爹孃也沒進去。”
孫少安說道。
羅斌都不得不感慨。
這就是命啊。
當初孫大山夫婦倆明明可以去設山村找到孫少平。
但因為種種原因,沒有進村子裡去。
所以錯過了。
這一錯過,就是二十來年。
估計等孫大山知道這一點以後,腸子都會悔青吧。
.... ....
孫少安家所在距離南鑼鼓巷不是很遠。
是清平路三十三號。
一樣的四合院,一樣的佈局。
孫少安家住在前院,就像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子閻埠貴家住的地方一樣。
這個時間點,退休了的孫大山也不知道溜達到哪裡去了。
門口郝桂蘭跟孫蘭花正捯飭棒子麵這些呢。
聽到汽車的聲音,孫蘭花抬頭看了一眼。
立馬驚喜出聲。
“媽,好像是斌子的車。”
“蘭花,不許瞎叫,我可是聽說,斌子現在都當上副廠長了,要叫羅廠長。”
郝桂蘭說道。
“媽,不只是副廠長,還是正處呢,我聽說,大家夥兒現在都叫羅處長。”
孫蘭花咧著嘴,笑的很是開心。
“乖乖嘞,羅處長,比副廠長還大啊,那是多大的領導啊?”
“這麼年輕的大領導還幫過咱們,想想都跟做夢似的。”
郝桂蘭倒吸了一口涼氣,忍不住驚呼。
“媽,羅處長跟少安是朋友,他們在一起喝酒,不談身份的。”
孫蘭花已經站起身了。
當看到車上還有孫少安以後,更是興奮的跑了出來。
“羅處長,少安,你們咋來了啊?”
孫蘭花問道。
“姐,你這話說的,我回家還不行啊?”
孫少安笑著說道。
“行行行,咋不行了,我這不是說,羅處長來,你也不提前打個招呼,家裡也沒啥菜。”
孫蘭花說道。
“蘭花姐,我可不是奔著吃飯來的。”
羅斌說著下了車。
孫少安跟孫少平也下來了。
“不是奔著吃飯來的,那是有啥正事兒嗎?要不要把我爹叫回來?”
孫蘭花眨巴著大眼睛看著羅斌。
這個世界的她,沒有結婚,更沒有談戀愛。
此刻臉上滿是少女的青澀與活潑。
“你這丫頭,這還用問,快去叫你爹回來,就說羅處長來了。”
郝桂蘭也放下手頭的活兒過來了。
“成,我這就去。”
孫蘭花轉身就要跑。
“蘭花姐,等一下。”
羅斌連忙喊了一句。
“咋啦?”
孫蘭花好奇。
“哎呀,斌子讓你過來你就過來嘛,問這麼多幹啥,你看看,這是誰?”
孫少安拉著,拍了拍孫少平的肩膀,這才看向孫蘭花跟郝桂蘭。
“這是誰?我也不認識啊。”
孫蘭花有些疑惑。
剛才羅斌跟孫少安沒介紹,所以就算看見了孫少平,孫蘭花也沒有多問。
而現在,被孫少安這特意叮囑。
孫蘭花跟郝桂蘭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孫少平身上。
孫蘭花沒認出來。
但郝桂蘭不一樣。
這可是從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啊。
就算相隔多年,容貌大變。
此刻再次相遇。
那種母子連心的親情感應可不是說笑的。
僅僅一瞬間,郝桂蘭的眼眶便紅了。
踉踉蹌蹌的往前走了兩步,一雙手想要張開去拉住孫少平的手。
但又不敢,怕眼前這一切都是夢一般。
顫抖著嘴唇問道。
“你是...少平....嗎?”
聲音中帶著哭腔與不確定。
但那一雙渾濁的眼睛,卻死死地盯著孫少平。
一旁的孫蘭花都驚呆了。
孫少平...
她丟了多年的弟弟?
沒錯,就是他。
此刻孫蘭花也是越看越像。
“媽,這就是少平,斌子把他帶回來了。”
孫少安在一旁開口。
“媽...”
孫少平大步上前,拉著郝桂蘭的手,帶著哭腔喊了一句。
這一句媽。
瞬間讓郝桂蘭好友孫蘭花淚崩了。
“哎...少平...我的少平...嗚嗚嗚...”
郝桂蘭顧不上這麼多,一把抱住孫少平大哭了起來。
“少平,你這是少平...”
孫蘭花在一旁哭的泣不成聲。
“姐,俺是少平。”
孫少平看向孫蘭花。
“少平,你可算回來了...嗚嗚嗚...”
孫蘭花一把抱住孫少平。
母子,姐弟。
這一出親情大戲。
那哭聲,就連羅斌都被狠狠地感動了一番。
院子裡不少鄰居都聽到動靜出來了。
當得知是孫大山丟了幾十年的小兒子回來了以後。
一個個也是感慨萬千啊。
還有好心的鄰居特意跑出去找孫大山去了。
等孫大山回來的時候。
羅斌跟孫少平已經進了屋子。
儘管眾人的情緒已經沒有那麼激動了。
但此刻,孫蘭花跟郝桂蘭的目光依舊時時刻刻的停留在孫少平身上。
見孫大山進來,孫少安喊了一聲,孫少平這才趕緊站起身,直勾勾的盯著孫大山。
“爹...”
“哎...”
孫大山蹲在原地。
看著孫少平,一時間有些侷促尷尬。
男人間的情感表達,可沒有女人來的那麼猛烈。
那是潤物細無聲的滲透。
就跟孫大山一樣,心裡面已經想過無數彌補孫少平的方法。
但卻甚麼話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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