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園園的戲很少,其實沒必要這麼早進劇組。
然而她是第一次拍電影。
現在放暑假,反正也沒甚麼事,就跟著過來學習了。
原本還以為能夠近距離和校長接觸,從而培養一些感情,等將來萬一校長和林老師分手了好順位繼承。
結果進了組才發現校長忙得跟狗一樣。
不,劇組那條狗都沒他忙。
前頭忙《我的野蠻女友》小說交稿。
中間忙《荒島餘生》和《暗戰》劇本修改。
平時還要學習聲樂、英語、日語、韓語等課程。
再閒一點的話,會向滕汝駿請教表演方面的問題,向霍建起請教美術方面的問題————
假如————假如!
假如他還能再抽出點時間,他會帶著老二去跑步鍛鍊身體。
把老二都給累吐了。
高園園想的是,等校長回來,她就用請教東西的藉口上門。
每一次都是熬著熬著就呼呼大睡了。
早上也一樣。
不管她起多早,人家校長都已經出門了。
讓她不得不懷疑校長從來沒有回來睡過覺。
鐵人啊。
那個姓蔣的校長要是有你這麼拼————
在劇組閒了好些天,現在終於輪到她的戲了。
她和蘇超的戲。
在這部電影裡,戲份最重的就是滕汝駿和蘇超,其它人戲份都不多。
所以也不存在女一號女二號這種區分。
此外,雖然兩人一見傾心,但是電影裡蘇超飾演的兒子和高園園飾演的侗族姑娘,也並沒有在一起。
父親問他,喜不喜歡那個侗族姑娘。
兒子回答說,喜歡,但是不打算和她在一起,不想讓她像媽一樣在家裡等。
這大概就是山裡鄉郵員的悲哀之處了。
當然,眾生皆苦。
在這樣貧窮落後的山裡,鄉郵員的收入是超過大部分人的。
而且,在電影故事背景的八十年代,這個都算是國家幹部了。
其實仔細想想的話,兒子子承父業成為新的鄉郵員,隔三差五的就會和這位侗族姑娘相遇。
兩人又互有好感。
估計早晚有一天會忍不住的。
“這樣噴灑農藥,看明白了嗎?”
蘇超給高園園做了一下示範,他是校長,對學員有一定的責任。
總不好讓霍建起親自下場。
而當地人的普通話很拗口,更不懂表演這種東西,所以溝通起來很困難。
蘇超這個校長兼老師,又是從小在鄉下長大的,自然而然的就肩負起了責任。
“農藥?”
高園園有點害怕。
聽說有的農藥不小心誤食,就算是送醫院了也救不回來。
“你放心吧,這裡頭是清水,而且打藥桶也徹底清洗過————鏡頭需要拍攝出水,還有你壓桿的動作,站在水田裡怕不怕?”
蘇超儘可能溫柔一些。
但是該說的話他還是要照常說的。
明星誰都想當。
但是想要當個好明星並不簡單。
落個水,下個田,抓個賊,這些都屬於基本的職業素養。
其實不下水也行,站在田壟上往下噴灑農藥就行了。
但是蘇超覺得,這是一堂生動的實踐課。
不然以後怎麼上戰場。
可不要像黃維那樣,被人罵是個外行。
作為表演班的學生,高園園必須要勇敢面對。
希望高園園不會怕螞蟥吧。
蘇超看了一眼自己腿上剛叮上去的螞蟥,趁著高園園轉頭的功夫,淡定的扯下來扔到隔壁田裡。
如果叮的久了,就不太好拽。
除非用牙咬。
最快捷的辦法是一邊跳一邊用巴掌拍。
腿拍紅了,螞蟥也就掉下來了。
至於為甚麼要跳,大概是因為這個方法屬於人教版,蘇超小時候看到的就是一邊跳一邊拍。
不跳的話,拍起來總覺得少了點甚麼。
螞蟥這玩意其實是中藥。
在鐵板上炙烤的話,也不太好吃。
高園園迎來他的第一場戲。
她神色緊繃的接過打藥桶,在蘇超的幫助下背到身上。
肯定不會把水灌滿。
五分之一左右,不妨礙她壓出水就行。
然後小心翼翼的下到田裡。
腳下的田泥細滑柔軟。
稻田裡的水和溪水不一樣,沒那麼涼,甚至算得上有些溫暖。
高園園試著按壓了幾次,噴嘴立刻開始往外噴水。
水流經過噴嘴,四散開來,揚起的水霧,化作成氤氳的小彩虹。
感覺還挺有成就感的。
“三二一,走,慢一點,對,手抬高一點,眼睛往前看————”
霍建起也知道高園園是新人。
不過,他和高園園不是第一次合作,之前為圓夢gg公司拍攝gg,有好幾個都是用的高園園當模特。
這姑娘可能在演技方面天賦一般,但是形象氣質都實在是太好了。
只要找對方向,將來在娛樂圈必然有一席之地。
“ok,抬頭往遠處看,露出笑容,對,可以了,出來吧!”
中途ng了幾次。
不過,這一段的表演實在是太簡單了,還切的是遠景,很快就完成了拍攝。
“啊,啊,啊————這是甚麼,這是甚麼呀~”
高園園從稻田裡上來,放下打藥桶,覺得捲起的小腿有點兒癢,還以為是被稻葉劃的,結果就看到一個黑黃的東西趴在她腿上。
她下意識的用手掃了一下。
結果那玩意根本就沒有被掃下來。
甚至還動了一下!
可憐的都市小妞,這輩子就沒見過這種玩意。
立刻就尖叫跳躍了起來。
“拍它,給它一巴掌它就下來了~”
蘇超摸摸鼻子,沒有告訴她,腳上還有一隻呢。
“啊啊啊~我不敢啊!”
高園園是真的被嚇到了,眼淚都飛出來了。
蘇超不想讓她做噩夢,或者影響接下來的拍攝,上去兩巴掌就給拍了下來。
白皙的小腿和腳面上,立刻出現了兩個清晰的紅印。
高園園面板白。
說是玉腿玉足也不為過。
這樣的紅印經過對比,就更顯得明顯了。
邊上一群大老爺們都抽了一口涼氣。
好狠的掌法!
你丫的是一點也不知道憐香惜玉啊。
“這個和蚊子沒甚麼區別,不用害怕!”
為了降低恐怖感,他還撿起那兩隻螞蟥,在手上稍微搓了搓,立刻就成了兩個小肉球。
高園園傻傻的看著他。
像是在看一個————變態!
好在蘇超確實解救及時,助理給高園園送了溫水,喝了一氣,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導演趁機又誇了一下她演得不錯。
第一次演戲的高園園很快就被轉移了注意力。
這事也就算過去了。
大狼狗老二先跑過來,然後是蘇超和滕汝駿。
高園園看著緩緩走來的蘇超,眼神裡滿是好奇。
“這個眼神有點兒不對啊,是好奇,不是————來點兒陌生感!”
霍建起發現,這種微表情戲,一般的新人演員都很難駕馭。
哪怕非常簡單的這種也是。
因為表演的本質是無中生有,沒有那麼多的本色出演給你發揮。
高園園明明和蘇超認識,卻要演出那種生疏,這就要考驗基本功了。
最簡單的就是把蘇超想像成陌生人。
但是————
高園園和蘇超可不止是認識那麼簡單,蘇超還是她暗戀的人。
“對不起導演,對不起!”
剛才拍攝那麼容易,現在突然之間連續ng,高園園剛剛翹起來的尾巴,瞬間就耷拉了下去。
“不要光想著道歉,我記得你上過我一節表演課,我應該說的很清楚————”
蘇超看不下去了,直接給高園園講課。
霍建起在邊上張張嘴,最後終於還是閉上了嘴巴。
人家跟我道歉,我都沒說甚麼呢。
有你啥事啊!
但是效果真心不錯,經過蘇老師這麼一番教導,高園園很快就把握住了精髓。
就是扯得有點多,弄得跟上課似的。
霍建起看在不需要他浪費口水的份上,決定原諒了蘇超。
高園園看著蘇超。
而蘇超也看著她,似乎很驚訝能夠在山裡看到這麼漂亮的姑娘。
大概是一不小心踩空了,蘇超跟蹌了一下,差點兒摔倒。
人類有一種惡習,就是看到別人出醜的時候會忍不住發笑。
高園園就笑了。
笑得花枝亂顫,純淨而又歡快。
原劇本里寫的是父親差點跌倒,被蘇超改成了兒子差點跌倒。
父親雖然年邁,腿腳不好,但是常年走山路,也不見得就必須安排他跌倒。
反倒是顯得高園園刻薄。
遠山如黛,稻田鬱鬱蔥蔥,這一笑確實燦若芙蕖,顏值的優勢一覽無遺。
向她走來的少年有了些許的恍惚。
“好,ok,太棒了!”
霍建起沒想到他們能演的這麼好,這個鏡頭可以當成電影宣傳海報。
作為一個美術專業人士,他最喜歡的就是這樣的光影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