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是我們的新人試音室……”
這個姓李的製作人估計沒啥水平，蘇超從他身上看不到甚麼像樣的作品。
當然，也有可能人家主要就是負責管理工作。
他帶著蘇超在公司裡參觀。
一開始的時候，他還挺高傲的，端著國際大公司的架子，對於蘇超這種“落後地方”來的人愛答不理。
畢竟，在他們很多人的心目中，內地現在每天還要餓死好幾百萬人。
奈何蘇超跟個魅魔似的。
幾句話聊下來就開啟了他的心房，要不是他取向堅定，說不定就被掰彎了。
即便如此，他對蘇超的態度也變得截然不同。
不僅說話熱切誠懇，甚至連腰都彎了幾分。
和索尼在灣灣的分公司比起來，紅星生產社簡直就是小作坊了。
蘇超還發現，在公司裡待著的歌手和創作人並不多。
很顯然，他沒有那麼大的面子。
而且歌手和創作人並不像普通上班族那樣打卡上班，更不可能集中出現在公司裡。
不過，蘇超還是找到了目標。
“這位是？”
蘇超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
也可以說倆人。
一個叫小剛，一個叫周傳雄。
“哦，這是小剛，差點進了小虎隊……可惜命不好。”
小剛是他們收購別家公司順帶收來的。
看到門口站著兩個人，小剛連忙拿下耳機站了起來，他還以為是來找他的呢。
“要不坐一會？”
蘇超覺得自己找到了目標。
小剛還是比較有意思的。
他用藝名小剛，一直都火不起來。
後來改回原名之後，一下子就火了，如果不是生病退隱，作為創作型歌手，他的高度會更高一些。
也不至於被456點評。
他的專輯《我的心太亂》在灣灣沒甚麼水花，但是在內地卻火的一塌糊塗。
對此，小剛一無所知。
原因很簡單，火的是盜版，和他沒有半毛錢關係。
目前市場上已經出現了不少蘇超的盜版專輯，即便蘇超有文化側的關係，也阻止不了盜版的滋生。
“你先坐，我喊人倒杯咖啡送過來。”
李製作人掃了一眼，看到了一個年輕人，就讓對方去衝咖啡去了。
他也跟著進來，和蘇超、小剛一起坐下。
“我叫蘇超……”
蘇超向小剛伸過去手。
如果這是在拍電影，那一定要對著他的邪惡之手來個大特寫。
誰碰誰倒黴。
當然，也可能是機遇。
“我叫周傳雄，你叫我小剛就行，我也剛來……剛來索尼，我知道你，公司通知了有人來參觀。”
小剛只是不知道蘇超為甚麼找他聊天。
“周傳雄挺好的，為甚麼叫小剛呢？”
蘇超突然來了一句。
“啊？”
周傳雄沒想到蘇超會說這個話題，一時居然沒有反應過來。
“我也覺得周傳雄挺好，非得起甚麼藝名，也真是的……”
從李製作人的態度，就能看出索尼對小剛並不重視。
這種嘲諷的語氣都不帶掩飾的。
“有歌嗎，給我聽聽。”
蘇超指了指對方的隨身聽。
“啊，不是……是……你的專輯。”
其實小剛不是新人。
他出生於1969年，比蘇超大了八歲年就開始出道，迄今為止已經發行了七張專輯。
然而，蘇超的那種氣度，讓他不由自主的就矮了一頭。
“你的專輯有嗎？”
蘇超需要聽一聽對方的專輯，才好給對方寫歌。
就目前來說，小剛雖然發了幾張專輯，但是要熱度沒熱度，要銷量沒銷量，連所在的唱片公司都倒閉被索尼收購。
盜版商都不太看得上他。
就算能偶爾盜版他一兩首歌，也是和其他人的匯聚在一起搞合輯。
蘇超一個內地人，很難說對小剛有多瞭解。
小剛連忙拿出自己的磁帶。
是他第四張音樂專輯《小剛的花花世界》，裡邊收錄了包括《哈薩雅琪》《吉普賽情人》等在內的10首歌曲。
蘇超看了看磁帶，指著《吉普賽情人》說道：“這首歌我聽過，非常牛逼~”
“真的假的啊……”
李製作人差點被逗樂了，這個甚麼小剛，混了五年都沒混出個甚麼名堂，差點就被解約的人。
蘇超居然說他很牛逼。
“我略懂看相……我覺得他將來必然會火，這裡有一首歌比較適合他，不知道索尼有沒有可能幫他買下來？”
蘇超從小剛身上拿到了兩首歌。
一首是《黃昏》，一首是《青花》。
前者花了五萬，後者花了兩萬。
蘇超打算留下《青花》，放到第二張專輯裡邊去。
將來薅了周杰輪的《青花瓷》，還可以湊成一對。《黃昏》他打算給周傳雄。
不是他不喜歡《黃昏》，而是覺得周傳雄的人生也太坎坷了一些，有朝一日竟然淪落到456那種樂色去評頭論足的地步。
如果沒了《黃昏》他只會更慘。
而且，索尼這邊對周傳雄的態度也讓蘇超覺得不爽。
他故意在索尼無視周傳雄的時候盛讚周傳雄，等周傳雄成名了之後，這差距立刻就對比出來了。
事實上，索尼做的比蘇超想象的還過分。
李製作人聽了蘇超拿出來的音樂小樣，立刻眼睛放光。
他擅長的不是創作，但是鑑賞能力還是在的。
這首《黃昏》太牛逼了。
依然記得從你眼中滑落的淚傷心欲絕/混亂中有種熱淚燒傷的錯覺/黃昏的地平線/割斷幸福喜悅/相愛已經幻滅……
這首歌絕對屬於高質量的那一類。
索尼家大業大，每年也收不到幾首類似水平的歌曲。
把這首歌交上去……
他何必還幹這種迎來送往的活，早就成真正的製作人了。
“這歌我們索尼要了！”
李製作人很壕氣，他之前打聽過了，蘇超一首歌十萬港幣。
對於索尼來說，這個價格簡直九牛一毛。
一首歌捧紅一個人。
至少是上千萬的利潤，十萬塊錢算甚麼。
“呵呵，李哥，我可能沒說清楚，我這歌是給小剛的。”
蘇超搖搖頭。
“甚麼意思？”
李製作人一開始還有些懵，你不就是賣歌嗎，你把歌賣了不就行了，怎麼還要指定由誰來唱呢？
端著咖啡送進來的年輕人，就聽到這位今天的訪客說道：
“這首歌我覺得非常適合小剛，簡直就是為他量身打造的……所以我希望由小剛來唱，當然，我只是希望，這一條要寫進協議裡。”
我只是希望……
但是要寫進協議裡。
如果你們滿足我的希望，那我就賣給你們，如果滿足不了，那我就不希望了唄。
“量身打造……”
李製作人非常驚訝。
這個蘇超之前還一副好說話的樣子，都已經和他稱兄道弟了。
怎麼突然之間就變強硬了呢。
“對，算得上量身打造了，小剛你覺得怎麼樣？”
蘇超轉頭問周傳雄。
不過，當他看清了送咖啡的人，差點就樂出聲了。
王麗紅……
哦不，是王立宏。
你這是在做甚麼，甚麼時候成索尼的端茶倒水小廝了。
“我……”
周傳雄的嗓子有點沙啞，他似乎連說話都變得艱難了。
其實，他這種感覺很多人都有。
十一郎聽到《月亮惹的禍》就是這樣的感覺，還有林夕聽《再見二丁目》聽到哭也是這種感覺。
“其實索尼一直想要給小剛打造合適他的專輯……”
李製作人訕笑了兩聲。
他之前各種看不起小剛，語氣裡都帶著嘲諷。
現在說這話就顯得格外虛假。
其實人都是這樣。
真正成功的人，很少會如此的不體面。
反而是混的一般的人，說話才會冷嘲熱諷而不自知，手裡有屁大點兒權力都要放大好幾倍。
“正好，這首歌給他做新專輯主打，”蘇超向周傳雄伸出手：“有沒有興趣？”
“謝謝，我很喜歡這首歌！”
周傳雄甚至有些哽咽。
索尼收購他所在的公司，差點都把他給開了。
他到了新公司之後，各種被人看不上眼。
覺得他唱歌不行，創作不行，長得也不行，根本沒有機會走紅，還不如別浪費資源了呢。
大公司資源多，但是簽約歌手也多，尤其是頂級歌手會佔用大量的資源。
他目前就只能等。
也不敢鬧，鬧的話就走人。
現在終於不一樣了。
有個人把一首好歌交給他，在別人都不看好他的時候，說他肯定會紅。
“我在臺北待不了太久，有空一起喝酒。”
蘇超呵呵一笑。
至於歌曲的錢，那自然是索尼出了。
這首歌不管給誰唱，索尼都會花錢買，因為大家都知道蘇超在採訪的時候說了要拜訪索尼和滾石，學習一下頂級唱片公司的工作經驗。
換而言之，這首歌索尼不要，人家滾石肯定要。
“你們等我一會，我去找人。”
李製作人起身出門。
他今天負責接待，但是買歌的事情要找人商量。
等他走了，蘇超才看向王立宏，一副很驚訝的樣子，問道：“哎呀，你們索尼真是帥哥遍地啊，工作人員都搞得這麼帥嗎？”
“啊，立宏，你怎麼來了。”
周傳雄這才意識到送咖啡的人不是秘書辦的人。
然後他連忙給蘇超介紹：“這是王立宏，也是公司的新人歌手，嗯，還沒發專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