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我們回來~~~”
林老三的話輕快地響起，看見院子裡的林小妹，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卻沒沉下來。
林小妹看見林老三，先是一愣，隨即臉上堆起刻薄的笑。
“喲，這不是我那守著破院子的三哥嗎？怎麼著，才回來啊？還帶著侄兒在外面晃了這麼久？”
林老三臉色一下就冷了下來。
兩小隻也白了一眼林小妹。
她看著三人的臉色，更得意了。
轉身挽住王老闆的胳膊，“王老闆，這就是我跟你說的我三哥，沒見過世面，一輩子就知道守著這破四合院。”
王老闆斜睨著林老三，從鼻孔裡哼出一聲。
“年輕人要有點闖勁嘛，總窩在村裡有甚麼出息，要是實在困難，跟我說一聲，我公司正好缺個看大門的。”
林虎把手裡的油紙包往石桌上一放，油紙裂開道縫，露出裡面醬色的肘子。
“我們剛才去給村長送了些我奶奶從港城帶回來的巧克力，村長可高興了。”
他故意把“港城帶回來的巧克力”幾個字咬得很重，眼睛瞟著王老闆那身緊繃的西裝。
林耀從蛇皮袋裡掏出個大紙盒子，上面印著“熊貓牌”三個紅字。
“這是我奶奶從港城帶回來的彩色大電視，14寸的，比一般的清楚多了。剛才村長還說，想借去給村裡大夥看看節目呢。”
林老三沒看他們，徑直走到林璃身邊接過水桶。
“媽，村長說那批港城帶回來的布料質量特別好，讓我謝謝您呢。我來吧。”
林小妹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先是捂著嘴“噗嗤”笑出了聲，接著笑聲越來越大，笑得直不起腰來，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她指著林老三，對王老闆說。
“王老闆，你聽聽，我三哥這是說的甚麼胡話？港城帶回來的布料？他怕不是把供銷社扯的的確良當成寶貝了吧？就他這樣的，能接觸到港城的布料？我看啊，是想布料想瘋了！”
她上前一步，湊近林老三，上下打量著他那件舊棉襖，鼻子裡發出“哼”的一聲。
“三哥，不是我說你，打腫臉充胖子有意思嗎？有這功夫不如想想怎麼多掙點錢，別整天守著這破院子，說出去都讓人笑話。你以為說幾句港城的東西，就能顯得你多有出息了？”
王老闆也跟著笑了起來，拍了拍林小妹的肩膀。
“別跟他一般見識，有些人啊，就是喜歡做白日夢。港城的布料？那可不是誰都能接觸到的，那得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才能用得上的。”
林老三臉上的表情依舊平靜，他提起水桶，淡淡地說。
“信不信由你，事實就在那。村長家裡現在就掛著那塊布料做的窗簾，你要是不信，現在過去看看就知道了。”
林小妹的笑聲戛然而止，臉上滿是不屑的神情。
“誰有空跟你去看那些？我看你就是心虛了，故意說這些來唬人。”
林虎忍不住開口：“我們沒唬你，那布料是真的好，顏色鮮亮，摸起來也特別舒服，村長說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好的布料。”
林耀也點頭附和：“是啊，我親眼看到的，村長還說要謝謝奶奶呢。”
林小妹卻把頭一扭：“你們兩個小子知道甚麼？還不是跟著你三叔瞎起鬨。我告訴你們，別以為隨便拿點東西出來就能騙到我，我可是見過大世面的人，王老闆帶回來的東西，比你們說的那些好多了。”
王老闆得意地挺了挺肚子：“那是自然，我從香港帶回來的東西，都是最好的，可不是這些小地方能比的。”
林老三沒再理會他們，提著水桶往廚房走去，留下林小妹和王老闆在原地自說自話。
林小妹見沒人搭理自己，又把目光投向林虎和林耀，她上下打量著兩個孩子，突然想起了甚麼，開口問道。
“對了，你們倆的爸呢？怎麼沒見著我大哥和二哥？還有大嫂和二嫂也不在？”
林虎和林耀聽到這話，臉上的神情瞬間變了。
剛才還帶著些許得意和興奮的臉龐，一下就暗了下來。
林虎緊緊抿著嘴，雙手不自覺地攥成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
林耀則低下了頭，眼神黯淡，盯著自己腳上那雙有些破舊的棉鞋，不再說話。
“這是怎麼了？你們這是甚麼表情？我大哥、大嫂、二哥、二嫂呢？”
林小妹被他們突如其來的變化弄得有些摸不著頭腦，皺著眉頭追問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耐煩。
兩小隻抬起頭，狠狠的看了林小妹一眼。
那眼神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怨恨，有不滿，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傷痛。
他們沒有回答林小妹的問題，轉身就快步走進了臥室。
“砰”的一聲關上了房門。
林小妹被他們這一下弄得更是莫名其妙，她愣在原地，看著緊閉的臥室門，一臉的不解。
她撓了撓頭，轉身走到林璃身旁，帶著疑惑問道。
“媽，我大哥、大嫂、二哥、二嫂呢？剛才我問虎子和耀耀，他們倆就那副樣子，還把自己關屋裡了，這到底是咋回事啊？”
林璃停下手中的活，轉過身看著林小妹，眼神清冷，沒有一絲溫度。
她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的說道。
“你二哥在監獄裡悔過呢。”
“啥？二哥進監獄了？”
林小妹聽到這話，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圓，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她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在她的印象裡，二哥做為大學生，一向以讀書人自居，清高冷傲，怎麼就進監獄了呢？
林璃沒有理會她的驚訝，繼續說道。
“你二嫂本來也該進去的，但是懷了孩子，才被取保候審。”
林小妹的嘴張得更大了，像是能塞下一個雞蛋。
二嫂也牽涉其中？
還懷了孩子？
這一連串的訊息讓她腦子嗡嗡作響，一時間難以消化。
她皺著眉頭，努力想理清這其中的關係，卻怎麼也想不明白。
“不過她懷的孩子不是你二哥的，你二哥進去後，她就跟你二哥離婚了。”
沒等她緩過神來，林璃又丟擲了一個更讓她震驚的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