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只好乖乖地跟著警察走了,臨走時還惡狠狠地瞪了林老三一眼。
保衛處的老師拍了拍林老三的肩膀,說道:“林老三,你做得對,但以後遇到這種事要先保護好自己,及時報警。”
林老三點點頭,說道:“我知道了,謝謝老師。”
看著警察把黃毛三人帶走時,林老三突然想起黃毛的話。
再結合這段時間來他們家鬧事的人,他臉色一凜,快走幾步,追上警察的步伐。
“警察同志,我有個線索想彙報一下。”
其中一名警察聽到後,轉過頭,把手裡的瘦猴交給保衛處的老師。
拿出上衣口袋裡的筆記本和筆,朝他點了點頭,你說。
“他剛才說了一句,我們家挺橫的話,我剛才思前想後最近發生的事情,最近跟我家裡發生矛盾的只有賈家。他們……”
林老三邏輯清晰的把跟賈家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當著同學、老師和警察說了出來。
警察邊點頭,邊拿著筆,沙沙沙的記錄了下來。
“好的,謝謝你提供的線索,我們會跟東城區派出所的同事聯絡,看兩件事情有沒有關聯。”
記完後,警察接過保衛處老師手裡的瘦猴就朝著派出所方向走去。
等警察帶著那三人走了後,陳永明、趙大山圍了過來。
“你說的那個賈嬌嬌,不會是你前段時間迷戀著的那個賈嬌嬌嗎?”
趙大山一臉詫異的看著林老三,卻被一邊的陳永明狠狠的拍了一下腦袋。
“你傻啊!清大里叫賈嬌嬌有幾個?”
“呵呵呵,對啊!清大里只有一個賈嬌嬌。”
趙大山摸了摸被打的後腦勺,尷尬的笑道。
“老三,你衣服破了,我那裡有件衣服,是上次去你家時,衣服髒了借你衣服,正好我清洗乾淨了,你去宿舍換換?”
周建國看著他破了的衣服,開口建議道。
“也好!”
林老三看了看自己破了的衣服,點了點頭。
他可不想穿著這樣的衣服回去,讓媽媽擔心。
等幾人離開後,還站在原地的同學們一下就炸開了鍋。
“天啊!我沒有想到賈嬌嬌是這樣的人!”
“你認識?”
“當然認識啊,她就是播音系的系花啊,上次你還說她長得很漂亮,樣子看起來也溫溫柔柔的。”
“啊?是她?我知道她是誰了!”
一時之間,不停圍上來打聽的人越來越多,事情就快速的傳播了出去。
成為清大校園裡的討論中心的賈嬌嬌,此刻正得意的把自己裹在棗紅色羊毛毯裡,倒在家裡的真皮沙發上,等著黃毛他們回來告訴她好訊息。
這沙發是父親託人從廣州捎來的進口貨,扶手處的荔枝紋皮質被暖氣烘得溫熱,旁邊落地燈的黃銅燈柱擦得能照見人影。
“嬌嬌,喝口麥乳精暖暖。”
保姆張媽端來搪瓷碗,碗沿還印著褪色的“勞動最光榮”字樣。
賈嬌嬌沒接,手指無意識絞著毛衣下襬的兔毛流蘇。
這是她上週在友誼商店新買的開司米,袖口已經被摩挲得發亮。
牆上的掛鐘敲了七下,鍍金鐘擺晃得她心煩意亂。
“黃毛怎麼還不回來?”
她嘟囔著起身,踩著羊羔毛拖鞋在紅木地板上踱步。
客廳的組合櫃裡擺著進口彩電,螢幕上正放著《霍元甲》,但她眼神卻不停的朝著門外看去。
“他們最近辦事越來越不利落了,下次的費用得少給他們一點兒。”
這次去林家找麻煩,差點害得她爸被關進了派出所,他們家還狠狠的賠了一大筆錢,讓她的心裡不舒服極了。
從派出所一出來,她就想好找誰去找林老三的麻煩。
黃毛他們是周圍的小混混,對自己無比的忠心,讓他們去找麻煩最是妥當。
突然傳來院門鐵鎖的嘩啦聲,賈嬌嬌一下子衝到玄關,卻見張媽慌張地跑進來。
“大小姐,是警察!”
兩個穿藏藍色警服的人站在門廊下。
為首的老警察亮出證件時,賈嬌嬌的心裡莫名發慌。
客廳裡的暖氣片“咕嘟”響了一聲,暖氣管上搭著的羊絨圍巾輕輕晃動。
“賈嬌嬌是吧?跟我們回所裡一趟,關於黃毛等人聚眾鬥毆的事。”
警察的聲音在賈嬌嬌的耳邊響起,讓她的臉一下蒼白了起來。
“不……不是我!你們抓錯人了。”
“你是叫賈嬌嬌吧?”
賈嬌嬌恐慌的點了點頭。
“那就沒有錯,黃毛說讓他去找林老三麻煩的人,就是你……”
後面的話,賈嬌嬌已經聽不清了,她的心裡只不停的浮現一句話。
“完了,她完了。黃毛把她出賣了。”
樓梯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賈母穿著貂皮坎肩扶著欄杆往下走。
“同志,是不是搞錯了?我們家嬌嬌從來不跟不三不四的人來往。”
她手腕上的金鐲子隨著動作叮噹作響。
正說著,賈大山從外面回來,進口小轎車的引擎聲剛歇。
他穿著定製的毛料中山裝,手裡的黑色公文包還沒放下,看見警察臉色驟變。
“怎麼回事?”
老警察把詢問筆錄遞過來:“有人指證令愛教唆他人報復清大學生,這幾位是涉案人員。”
他身後的年輕警察開啟手銬,銬鏈碰撞聲讓賈嬌嬌猛地後退,撞翻了茶几上的果盤,進口蘋果滾得滿地都是。
“放屁!”
賈大山一把扯過筆錄,手指上的金戒指把紙頁戳出洞。
“我女兒要教訓誰,用得著找這種小混混?”
賈母突然捂著心口坐下,張媽趕緊遞上硝酸甘油。
“嬌嬌你說啊,是不是他們弄錯了?”
賈嬌嬌嘴唇哆嗦著,不停的搖著頭。
“我就是……就是讓黃毛嚇唬嚇唬他。”
她終於哭出聲,羊毛毯滑落在地,露出裡面粉色的尼龍秋褲。
“誰讓他不聽我的話,還讓我們家賠了這麼一大筆錢……”
賈大山氣得渾身發抖,抬手就要打,卻被老警察攔住。
“賈先生,現在是講法律的年代。”
散落一地的蘋果,其中一個滾到警察腳邊,表皮的蠟質在燈光下泛著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