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我不怕,真不怕!虎子也不痛,奶奶別再哭了!”
林虎用裹著沙布的手,握住林玉的左手,眼角含笑。
“乖孩子,等把這邊的事情處理完,你養好傷後,就跟奶奶去京市。從此以後,你再也沒有媽媽、外婆,只有奶奶和三叔。”
“嗯~~~”
林虎眼睛裡帶著亮光,他終於可以離開那個地獄一般的家了。
又過了兩日,林璃拿著寫好的斷親書,走到派出所門口。
推開斑駁的木門,值班室的老式掛鐘指向八點整。
穿藍警服的年輕警員抬頭,見是她,連忙起身。
“林大娘,您怎麼來了?”
“我要見他們。”
林璃的聲音平淡而堅定,指甲深深掐進牛皮紙袋。
“我要讓他們簽了這個,以後別再害虎子。”
警員面露難色:“這……按程式,現階段不能隨意安排探視……”
“我不是來探視!”
林璃突然提高聲調,震得桌上的搪瓷缸裡的茶葉都跟著晃了晃。
“我是虎子的親奶奶,我要他們斷絕和虎子的關係!”
她掏出斷親書,遞了過去。
正僵持間,張警官聞聲趕來。
他看著林璃決絕的眼神,嘆了口氣。
“行,我陪您去。但只能談十分鐘,且必須在監控下。”
“好!”
林璃點了點頭。
張警官嘆了一口氣,帶著林璃走了進去。
審訊室裡,三個人影蜷縮在塑膠椅上,林秀娥的頭髮亂糟糟地垂在臉上,王大強低頭盯著自己的解放鞋,周桂蘭則在小聲嘟囔著甚麼。
林璃一腳踏進房間,冷空氣瞬間裹住她單薄的身軀。
“林秀娥!”
林璃用冷冽的眼神看著她,聲音裡帶著憤怒。
“你真不是人,他可是你親兒子!”
她將斷親書拍在桌上。
“簽了它,以後別再來找虎子!”
林秀娥緩緩抬頭,眼神空洞得可怕。
“媽,你何必……”
“我可不是你媽!”
林璃直接打斷她的哀求,“廢話少說,直接簽了它。”
林秀娥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斷親書,低下了頭,沉默不語。
林璃看著她這副沉默的樣子,氣得全身顫抖。
“你用皮帶抽他的時候,怎麼不想想他是你十月懷胎生的?你把他的手按在煤球爐上的時候,良心被狗吃了嗎?”
她的聲音越來越高,震得審訊室的白熾燈都跟著微微搖晃。
王大強突然嗤笑一聲。
“老太婆,別在這裝好人。當初你要是多管管,會這樣?”
話音未落,林璃抄起桌上的搪瓷缸就砸過去,缸子在鐵欄杆上撞出刺耳的聲響。
“我管?她可是林虎的親媽,以前抱在懷裡疼得跟眼珠子似的,現在卻變得如此的狠毒?”
她將內力凝結於手指間,快速的彈了三下,分別打進三人的體內。
這一絲內力將慢慢破壞他們三人的經脈,必須讓他們也來嚐嚐虎子受過的苦。
不然就這樣輕輕的放過他們,林璃覺得自己會氣得得乳質增生。
“我以為你們能好好待虎子,結果……”
周桂蘭突然跳起來,鐵鏈嘩啦作響。
“不就是打了幾下?我們那輩人,哪個不是打著長大的?”
“打幾下?”
林璃從口袋裡摸出幾張照片。
那是虎子渾身傷痕躺在病床上的模樣。
照片在眾人面前展開的瞬間,審訊室陷入死寂。
“這是你親外孫,你下得去手!”
林璃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平靜,憤怒卻更堪。
“簽了吧,就當虎子從來沒你們這些親人。”
張警官這時走上前,嚴厲的說道。
“根據法律程式,斷親雖無強制效力,但你們若簽署宣告,後續在監護權等問題上,將失去主張權利。”
他的目光掃過三人,“想清楚。”
林秀娥盯著照片,突然捂住臉痛哭起來。
王大強別過臉,嘟囔著:“籤就籤,反正……”
周桂蘭則死死盯著林璃,半晌才冷笑。
“你以為這樣就能護著他?等我們出去……”
“你出不去了!”
林璃搖搖頭,冷笑道。
“我就算拼了這條老命,也要讓你們把牢底坐穿!”
十分鐘很快過去,張警官催促著離開。
林璃站在門口,看著林秀娥顫抖著手在斷親書上籤下名字,王大強和周桂蘭也相繼按上指印。
紙張傳遞的瞬間,她感覺壓在心頭的一塊巨石終於落地。
回到醫院時,虎子正在昏睡。
林璃輕輕坐在床邊,摸著孫子纏著紗布的小手。
而在派出所的檔案室裡,這份斷親書被鄭重歸檔。
林虎在林璃的針灸和靈泉水的雙重滋養下,康復得很快。
眼看著他的身體已經慢慢恢復,林璃準備去向陽小學給他辦理轉學申請。
一大早,林璃背上帆布口袋,將虎子病歷和斷親書放了進去。
快步走到了學校,給傳達室登記了來訪目的後,在老大家的指引下走進了學校。
校園裡,水泥乒乓球檯旁站著幾個課間玩耍的孩子,他們穿著藍白校服,脖子上繫著紅領巾。
牆上貼著“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的標語,黑板報上還留著春節特刊的痕跡,用彩粉畫的天安門城樓旁,歪歪扭扭寫著“我愛祖國”四個字。
林璃根據指引,朝教務處走去。
路過教室時,透過木格窗戶,她看見戴著瓶底厚眼鏡的老師正用粉筆在黑板上寫字,粉筆灰簌簌的落在他洗得發白的中山裝肩頭。
學生們端坐在木製課桌前,課本邊角捲起毛邊,鉛筆盒是印著變形金剛圖案的鐵皮盒。
走過了好幾間教室,終於在樓層的最裡面看到了教務處的木牌。
教務處的門半掩著,林璃抬手敲門,聽見裡面傳來算盤噼啪作響的聲音。
“請進!”
一個戴著袖章、扎著麻花辮的年輕女教師抬起頭,她面前的辦公桌上,擺著鐵皮暖壺和印著“為人民服務”字樣的搪瓷缸。
“老師,我是林虎的奶奶。”
林璃從帆麵包裡拿出材料。
“我要給虎子辦轉學手續,帶他去京市唸書。”
女教師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鏡,接過材料翻看。
“轉學?林虎最近確實總沒來上課......”
她的目光掃過病歷上觸目驚心的診斷記錄,臉色漸漸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