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在做什麼!」
彭心遠愣住了。
周小瑩動彈不得,但還是語氣急切地催促道:「你也拆一份,快!」
彭心遠不解:「為什麼?」
周小瑩搖了搖頭:「先拆了我再慢慢和你解釋!」
彭心遠滿臉震驚,但最終還是咬了咬牙:「算了,反正也是要被連坐的,死就死吧!」
他也拆了一份『藥物類』原料,同樣陷入了麻痺狀態。
周小瑩豎起耳朵聽了一會兒,確定沒有立刻觸發全場廣播,這才鬆了一口氣。
「遊戲勝利在望,已經沒有懸念,所以我想試試看能不能帶點藥回到社群。
「畢竟這是無比珍貴並且已經絕版的M類藥物。
「作為兩個藥物成癮的玩家,我們的行為完全解釋得通。」
彭心遠有些無奈:「你在跟我開玩笑嗎?」
周小瑩長出了一口氣:「好吧,我告訴你真實的原因。
「在上一輪遊戲結束前,第2社群那個叫姚遠的玩家點名我去送違禁品。那時候他對我說了一句話。
「他說,想辦法制造兩次違規,趙橫一定會死。」」
彭心遠震驚了:「就因為這個?他很可能是隨口一說騙你的!這你也信?」
周小瑩看了看天橋的方向:「我本來是不信的。
「但是————在之前的休息時間,吳秀芳也過來跟我說了一遍同樣的話。
彭心遠愣了一下,十分不解:「為什麼?」
周小瑩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但我最終還是決定試試。」
很快,兩人的麻痺狀態消退了。
他們默默地各司其職,繼續完成自己的工作。
然而就在彭心遠快要走到囚室附近時,他聽到全場廣播傳來。
【第23社群的玩家趙橫已超出違規次數,觸發特殊懲罰。】
【第23社群的任意2名玩家請在10分鐘內透過任意裝置捐出全部金榜,且不得低於2萬。】
【否則,趙橫將遭受即死懲罰。】
彭心遠愣了一下,有些難以置信地喃喃自語:「竟然真的成功了————
「但是————真的會沒人救趙橫嗎?」
在這輪遊戲開始之前,趙橫已經對目前的金鎊重新做了分配。
他在離開囚室前拿走了生產的全部金榜,之後又在休息室將周小瑩、彭心遠、吳秀芳手中剩餘的金鎊全都收回,重新補給他們三人每人一萬。
李茂在囚室內繼續賺取金鎊,當然也不會缺錢。
這樣一來,除了趙橫之外的任何玩家觸發特殊懲罰,另外的任意兩名玩家都可以用金鎊來救。
這是代價最低、最穩妥的分配方式。
而趙橫自己觸發特殊懲罰的話,只要另外4名玩家中有任意2人捐出金榜,就能平安無事。
這是非常寬鬆的條件。
第23社群的囚室內,李茂也在等待著。
彭心遠已經從視窗塞進來了一批違禁品。
李茂並沒有將它們全都放入機器中,而是隻放了三份,產出了一萬金鎊就暫時停下了。
而後,他豎起耳朵,在機器的轟鳴聲中認真聽著全場廣播,也時刻關注胸口工牌上的提示。
提前準備好的金鎊就放在手邊。
一旦他聽到吳秀芳捐出金鎊的通知,那麼他也會立刻捐出金鎊,救下趙橫。
但他等了很久,最終還是沒有聽到吳秀芳捐出金鎊的廣播。
周小瑩繼續在連廊內一邊維持著蒸汽火車的運轉,一邊搬動違禁品,為彭心遠節省距離。
就在這時,她注意到一個人影從休息室中走了出來。
吳秀芳。
「你————你怎麼從審查室裡出來的?」周小瑩有些驚訝,因為第三輪遊戲已經過去10
分鐘了,按理說審查室通往天橋的門應該已經鎖了才對。
吳秀芳解釋道:「我根本就沒進去。
「我一直在審查室門口等著,要不要進去,取決於有沒有聽到趙橫觸發特殊懲罰的廣播。
「總之,現在我們可以聊一下回到社群之後的正事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趙橫沒有聽到任何新的廣播。
他仍舊因為麻痺狀態而動彈不得,並且越來越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生命正在快速地流逝。
過不了多久,他就會遭受即死懲罰。
「為什麼?為什麼吳秀芳不救我?」
趙橫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這一點。
因為按照之前的安排,吳秀芳仍舊擔任審查員,可以直接在審查室捐出金鎊。
現在還沒捐,肯定不是在趕路,而是她主動選擇不捐。
趙橫有些難以置信地看向剛剛運完違禁品返回的姚遠:「為什麼?怎麼可能?
「我提拔了她,我給了她巨大的權力!她瘋了,為什麼要背叛我!」
姚遠淡淡地說道:「因為她可以。
「這裡是遊廊,強者和贏家可以做他們想做的任何事情。」
這句話被原樣奉還,讓趙橫臉上的肌肉跳動,語氣也變得失控。
「你到底跟吳秀芳說了什麼?
「你們之前就認識?但怎麼可能呢,她是第二階段才加入的新玩家!難道從一開始她的身份就是假的?」
姚遠搖了搖頭:「你想太多了,我和她之前根本就沒見過,也不認識。
「但我確實只用2分鐘就說服了她。
「更準確地說,並不是說服,而僅僅是通知:我會給她提供一次機會,一個殺你的機會。
「而要不要殺你,完全取決於她自己。
「她只需要做兩件事:對周小瑩說一句話,然後,不捐金鎊,就可以了。
「你可能想不明白她為什麼要殺你,當然,在此之前我也並不確定這一點,我的計劃漏洞百出,只是在碰運氣——————
「但既然現在她已經做出了選擇,那我也就可以牽強附會地做出解釋了。
「我並不是個政治能力很強的人,但我至少具備基礎的常識。
「在與政治相伴的人裡面,你這樣明明一知半解卻又盲目自信的人,是最容易玩火自焚的。
「你打造的社群生態,其實就是一個簡單的『秦制社會』,雖然看起來像模像樣的,但很顯然,你對於這種生態的瞭解,只是浮於表面。
「你追求的是一種組織度很高的集權形式,但你猜一猜,在這個體系裡,哪一部分人是最大的不穩定因素?
「是底層的炮灰士兵嗎?
「是中層的執行者嗎?
「是最頂層的皇帝嗎?
「都不是。
「最大的不穩定因素的是皇帝身邊的丞相。
「底層計程車兵雖然最慘,但他們往往是弱者,根本無力反抗這套強大的系統,可以用恐懼來控制,除非被壓到極致,他們都會選擇忍耐;
「中層的執行者是最不敢反抗的,因為他們掌握著一定的權力,害怕跌落,同時又有一些上升渠道,可以用利益來維繫;
「但位高權重的丞相則不同,他掌握著權力,利益已經分無可分,但同時又始終承擔著『伴君如伴虎』的恐懼,在這個體系內是最有能量同時又最不安的人。
「也就是最大的不穩定因素。
「同樣的道理:你們社群參與遊戲的五名玩家,剛好能夠在這個體系內一一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