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盧秉鈞和林思之來到三樓,隨便找了個角落的小房間,各自坐下。
「林律師,有件事情想要請教一下。
「你們之前社群的社群基金,具體到哪一個檔位了?
「同樣的問題我已經問過沈博文,她說,她原本所在的社群只解鎖了免死券。
「原本我覺得你之前的社群或許也是差不多的情況,但現在又覺得,這種推斷可能有點草率了。「當然,如果你覺得這個問題有些敏感的話,也可以不回答。」
林思之雙手十指交叉,意味深長地說道:「那麼就用秘密來交換吧。
「對等交易,童叟無欺。」
盧秉鈞愣了一下,他沒能立刻給出回應,而是認真思考了不短的時間。
不過最終還是說道:「可以。
「那麼我先問吧,在你們社群曾經解鎖的道具中,有什麼讓你印象深刻的特殊道具嗎?」
林思之說道:「第一玩家身份牌有第4條特權。
「特權的內容是,持續持有身份牌一個月之後,每天可以獲得2000分鐘簽證時間。更換持有者之後,要重新計時。」
盧秉鈞明顯有些驚訝:「價格呢?」
林思之說道:「12萬。」
盧秉鈞表情有些凝重,眉頭緊蹙,不過很快又舒展開來:「不算貴。甚至可以說是很便宜。」他又問道:「大概是什麼檔位解鎖的?」
林思之觀察了一下他的表情:「180萬社群基金。」
這次,盧秉鈞的眉頭再次緊皺,顯然這是一個有些超出他心理預期的數字。
「你們社群在第一階段就已經湊夠了180萬社群基金?
「而且,這也就意味著其實你也很清楚,在達到90萬這個檔位之後,就可以解鎖免死券冷卻時間永久減少7天的道具。」
林思之沒有直接回答:「這是兩個不同的問題,你想好具體要問哪個。
「之後也要給出有足夠分量的資訊,才算是對等交易。」
盧秉鈞又認真考慮片刻,然後說道:「後一個。」
林思之點了點頭:「是的,我很清楚只要把社群基金捐到90萬這個檔位,就可以讓免死券的冷卻時間縮短7天。
「但我沒有和社群的任何人提起。
「至於原因,你可以自己想。
「到你了。」
盧秉鈞認真考慮許久:「我猜,你可能是不想打草驚蛇,也可能是想要待價而沽。
「但不管怎麼說,既然你現在願意將這個訊息分享給我,我都應該表示感謝。」
他稍微頓了頓,繼續說道:「我要和你分享的資訊是……
「我懷疑第2社群有個隱藏很深的模仿犯。
「片言折獄就是他做的,而且他的真實目的是殺我,鄧驍只是不幸地替我擋了槍。
「或者你也可以認為……我為了自保,在一定程度上利用鄧驍為我擋了槍。
「林律師你是個聰明人,所以有些事情我也沒必要瞞著你:實際上我是個怕死的人,也是第一次作為罪人遭遇審判遊戲。
「在這場遊戲中,我遠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麼輕鬆,甚至坦誠地說,我確實有讓鄧驍替我分攤風險的想法「但我絕對不希望看到鄧驍真的死去,因為在社群內,他一直是我的鐵桿支持者。
「所以,我想把這個模仿犯找出來。
「不僅僅是為鄧驍報仇,也是為了我自己一一隻要這個模仿犯繼續活下去,就很有可能繼續用其他的遊戲來殺我,我寢食難安。
「只是他隱藏得太好,我沒有頭緒。」
林思之點了點頭:「繼續。」
盧秉鈞有些無力地長出了一口氣:「在第一階段的早期,我們社群曾經抓到過一名並不怎麼高明的模仿犯。
「但他比較突然地死在了遊戲中,所以我們也沒能從他身上獲得太多資訊。
「在那之後,我們社群也經歷了很多次的人員變動,但再也沒有明面上的、新的模仿犯出現。「我知道,這其實有些不太正常。因為按照遊廊的一貫風格,在模仿犯死亡之後大機率會立刻再選一名新的模仿犯。
「更何況規則中也從沒說過一個社群只能有一名模仿犯。
「但我們也確實沒能再找到新的可疑人選,所以,也只能預設社群中沒有其他的模仿犯,或者模仿犯因為害怕不再設計遊戲。
「但現在片言折獄的情況你也看到了。
「這個模仿犯,很有可能就在第2社群,就在我們身邊。」
他稍微頓了頓,但林思之什麼都沒說。
很顯然,這樣的資訊沒有足夠的分量。
盧秉鈞繼續說道:「其實,這個社群原本的領袖另有其人。
「但是他死在了第一階段最後一場審判遊戲中。」
林思之點了點頭:「以上這些,我都猜到了。」
盧秉鈞挑了挑眉:「都猜到了?」
林思之解釋道:「這並不是什麼很難猜到的事實。
「你們至少應該準備三個遊戲核心的,哪怕新成員表現很好、把舊的核心替換掉,也總比只安排兩個核心要好。
「而且這種事情應該也不只是我看得出來,稍微對社群生態敏感一些的玩家應該都能看得出來。「我也認為這個社群很可能有一名隱藏的模仿犯,原因也很簡單:你們根本沒有從模仿犯身上得到足夠多的資訊。
「遊廊應該不會允許一個完全沒有模仿犯的社群存在。
「所以,如果你們在第一階段的最後一兩場遊戲中揪出了某個模仿犯,姑且可以認為社群的老成員大致可靠;如果沒有,那麼老成員裡面一定有模仿犯,而且是隱藏很深的模仿犯。
「當然,新成員裡也不排除有模仿犯的可能。
「我更好奇的是,原本的那位領袖叫什麼名字,是什麼樣的罪行,針對他的審判遊戲又是什麼內容。因為他的死亡,或許也和那位模仿犯有關係。
「如果知道這些資訊的話,或許我可以嘗試著找一找社群中的模仿犯。
「當然,我也不保證能找到。」
盧秉鈞低頭沉默許久:「……這是個很有吸引力的條件,但是很抱歉。
「我們的利益繫結畢竟還不夠深。
「我只能告訴你原本的一號玩家叫衛長風,其他的暫時無可奉告。
「不過,既然我們說好了要互換足夠有價值的資訊,我也肯定會遵守承諾。
「可以用另一條資訊來交換:也就是告訴你我對於這個社群未來的構想。
「我會按照這樣的結構來打造社群:除我之外,你、姚遠、秦誠、溫婉,我們五人會成為這個社群實際上的管理者。
「當然,在此基礎上我也預留了第六人的位置,只不過暫時沒有明確的人選。
「如果真到了要選第六人的時候,我也會充分考慮你的意見。
「只要這樣的構想可以完成,那麼在維持這種結構的前提下,你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情。「現在我已經度過了最大的危機:不管過程如何,針對我的審判遊戲已經結束了。
「只要能夠順利啟用第一玩家身份牌的新功能,我就可以拒絕大多數遊戲邀請。沒有了審判遊戲,危險程度將會直線下降。
「即便社群中隱藏的模仿犯想要繼續算計我,也不見得能找到合適的機會。
「所以,我就有更多的時間來維持社群內穩固的生態,確保可以向這個目標穩步地推進。」林思之稍加思索,點了點頭:「這個資訊還算是勉強像點樣子,不過,我仍舊需要用一段時間觀察。「確認它的真實性,以及可行性。
「恕我直言,你在社群管理上的水平,比你的遊戲水平要差了不少。」
盧秉鈞沉默片刻:「我承認,我的政治能力確實不是最頂尖的。
「但在社群中,這並不是什麼致命的問題。
「政治能力上的缺陷,完全可以用其他的辦法來彌補。
「很多時候,人是因為站在特定的位置而有能力,而非有了能力才可以站上特定的位置。
「現實中也不乏那種沒有能力卻仍舊身居高位甚至還安穩退場的人。
「只要到了那個位置,很多問題自然會迎刃而解。」
林思之點了點頭:「這樣說倒也沒錯。」
兩人都沒再說什麼,只是各自離開三層,返回自己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