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聖傑愣了一下,隨即恍然:「門兩側的玩家達成一致以後,門會解鎖。
「但是,遊戲規則中說的是,玩家只能開啟房間中的一扇門。
「也就是說,可能會有這種bug的情況:醫生同意了申請,門也解鎖了。但你故意去開啟休息室的門。「這樣一來,你的醫療點數仍舊會正常給到醫生,但醫生也沒辦法再去見其他人。」
錢麗點了點頭:「是的。
「醫生所在的診療室結構特殊,只能是患者進入醫生的房間,醫生不能主動開門進入患者的房間。「其他患者的門沒有解鎖,當然也無法見到醫生。
「來到休息室之後,我故意透過話術孤立沒有出現在休息室中的玩家。
「並且,我刻意強調了前三輪遊戲這個時間概念。
「這樣一來,你們也會擔心,如果下一輪遊戲沒有出現在休息室中,必然也會被我孤立。
「再考慮到第二輪遊戲,醫生仍舊沒有獲得特殊藥物,這會削弱你們和醫生見面的意願,降低你們塞紅包的額度。
「總之,遊戲開場時我就是用這樣的辦法來阻止你們和醫生見面的。
「當然,對於醫生來說他也不虧:雖然我沒有去見他,但用於開門的紅包,他還是切實地收到了。「而非常湊巧的是,第一輪遊戲我進入休息室之後,就立刻認出了張淵。
「我們兩個立刻意識到,這是個很好的機會。
「我們非常默契地利用這個資訊差,製造了一個騙局,也就是分別扮演休息室中的意見領袖和反對派。
「在離場時,藉助那次碰撞,我塞給了他一顆藥。
「這種不藉助機器的交易行為,會被視為違規交易,但也只是會在離開遊戲時扣除10%收益而已,對我們來說,完全在可接受的範圍之內。
「而之所以要分藥,就是為了便於之後的騙局。
「回到房間之後,我立刻和他通話,並完善了這個計劃的細節。」
錢麗稍微頓了頓,繼續說道:「按照遊戲規則,感染者會在區域內的玩家中隨機重新整理。
「感染者有可能是我們兩人中的一個,也可能是其他人。
「而不管是哪一種情況,我們都準備了相應的預案。
「如果我們都沒有被選中,那我們會繼續用雙簧的方式,一人孤立丶排擠感染者,一人向感染者展示好感。
「進一步分化你們。
「而如果我們中的某人成為了感染者,就會出現實際發生的這種情況:
「張淵作為實際的感染者,吃下常規藥物硬扛,並儘可能裝作若無其事;
「而我則故意偽裝成感染者,不吃藥硬扛普通疼痛,把眼睛揉紅,故意洗臉並殘留少量水漬……「總之,藉助這樣的方法,讓真正的感染者張淵能夠將特殊疼痛傳給你們。
「而在下一輪遊戲中,我們兩個分別給出5000點醫療點數,確保和醫生見面。
「你們因為突然被感染,一時間措手不及,想要來休息室搞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丶和張淵當面對質,又猶豫是否要去見醫生,很難第一時間下定決心砸出足夠多的醫療點數。
「我們是有心算無心,能夠大致預估你們的心理價位,足以確保搶下這次寶貴的見面機會。」周小瑩皺著眉頭:「可是,在下一輪遊戲,我也給出了4000點醫療點數啊!
「難道下一輪,你給的比4000點更多?
「你哪來的那多點數?」
錢麗搖了搖頭:「不,之後的遊戲,我們就沒有再給任何醫療點數了。
「因為在這一輪遊戲中,我和張淵說服了醫生,讓他們加入了我們的計劃。
「簡單來說,就是讓他們相信和我們合作一定能夠榨乾你們所有的簽證時間。
「相較於收紅包然後和你們見面,這是更省心丶收益也更高的選擇。」
周小瑩還是沒太明白:「可是………」
張淵補充道:「在之前的三輪遊戲中,兩名醫生認識到兩個事實:
「第一,我和錢麗的水平比你們更高,而且騙局已經基本完成,足以榨乾你們所有的簽證時間;「第二,我和錢麗出手比你們更闊綽,會遵照約定分給他們足夠多的醫療點數。
「所以,我們兩個給醫生的方案是:我們分別壟斷0類和F類藥物,並賣給你們。而醫生只需要進貨丶數錢就可以了。
「這對他們來說,是最省心的選擇。」
「當然,如果我和錢麗的計劃沒能成功,沒能給他們足夠多的醫療點數,他們也可以選擇隨時毀約,和你們見面。」
黃聖傑不由得恍然大悟。
他曾經嘗試過給出5000點醫療點數,但醫生仍舊沒有開門。
這並不是因為其他人給的價碼更高,而是因為醫生已經和錢麗丶張淵達成合作,所以要避免這些麻煩。如果醫生選擇和黃聖傑見面,黃聖傑可能會問具體有哪幾種藥物,藥物的區別是甚麼,或者會追問醫生之前和誰見面。
醫生不見得擅長撒謊和欺騙,一旦被看出破綻,不僅很難繼續騙過黃聖傑,還有可能連帶著錢麗和張淵的騙局也被拆穿。
在醫生看來,黃聖傑送來的這5000醫療點數遲早也是自己的囊中之物,所以才根本不在意。黃聖傑突然想到了甚麼,嘴角微微抽動:「我們C區的這兩名醫生,還真是一切向錢看啊……「怪不得之前那名玩家指認的時候說,叫陳光明的銷售用很短的時間就打通了我們C區的渠道。「因為我們區域的稽核員和醫生根本就沒想過要抵抗,純粹是一拍即合…」
很顯然,C區這麼快淪陷,是雙向奔赴的結果。
陳光明在第一次見面就說服了稽核員,而醫生又很快被稽核員以及錢麗丶張淵所說服。
這些人沒經過任何摩擦,就共同編織好了騙局。
並不是陳光明有多強,而是根本就沒遭遇抵抗。
很快,黃聖傑又有了新的疑問。
「但是……」
「林律師你又是甚麼時候從醫生手裡拿到M類藥物的?」
林思之解釋道:「第一輪遊戲,我就和醫生見面了,並且從他那裡多買了一些|類藥物。
「這兩名醫生確實不是甚麼道德水平很高的玩家,但見錢眼開,往往也意味著看人下菜。」黃聖傑愣了一下:「就這麼簡單?」
林思之點了點頭:「就這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