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早之前。
C區的黃聖傑沒能等來『診療室』的門開啟,只能有些失望地前往『休息室』。
休息室的陳設甚至比普通患者的房間還要簡單,就只有六把極其簡陋的折迭椅,在房間中隨意地放置。
休息室一側的牆壁上是六扇不同的門,最兩端是兩個明顯看起來裝飾更華麗的門,標註著『VIP患者』,而中間的四扇門看起來都很普通。
另外的三面牆則是甚麼都沒有。
此外,在房間的角落有四臺特殊的裝置,兩種不同的裝置各兩臺。
黃聖傑第一時間上前,簡單檢視了一下。
其中兩臺是自動售貨機,只有唯一的商品。
【I類止痛藥】
【每瓶2片。】
【售價:800點醫療點數。】
【每輪遊戲中,每臺機器限購2瓶,每位玩家限購1瓶。】
而另外的一種機器同樣有兩臺,每臺機器都有兩個螢幕、兩個刷醫療卡的區域,螢幕上顯示交易金額對話方塊等內容,顯然與交易行為有關。
診療室中也有這種機器,只不過黃聖傑還沒有進入過,所以這是他第一次看到。
很快,包括黃聖傑在內,休息室中陸陸續續地進入了四名玩家。
他們彼此之間警惕地保持著一定的社交距離,同時也都或遠或近地檢視了兩臺裝置的功能。
暫時沒有人在房間中的折迭椅上落座,眾人都在思考。
黃聖傑知道,他們大機率是在思考和自己同樣的問題:
要不要買藥?
“遊戲規則中已經明確說了,玩家可以在休息室買到和醫生同款的『基礎藥物』,但比醫生那邊的售價要貴得多。
“按照社群中的物價,800醫療經費相當於800分鐘簽證時間,而1分鐘簽證時間的實際購買力,大概相當於1塊錢,考慮到簽證時間等於生命,實際比1塊錢還要珍貴得多。
“也就是說,我相當於是要花800塊錢買兩片止痛藥,而且大機率可以從醫生那裡花費低得多的價格買到!
“如果醫生惡意抬價,或者不賣給我,那麼我就只能從休息室買,到時候或許就沒有其他的選擇;
“但如果醫生願意以不那麼離譜的價格賣給我,我現在購買的價格,就肯定是虧的。
“除此之外,遊戲規則中還提到過,如果和『感染者』共用任意裝置,都可能會被感染。”
黃聖傑的大腦快速運轉,此時他站在自動售貨機前,已經能夠越來越感受到其他玩家的灼熱目光。
就在這時,有一名女玩家先一步來到另一臺自動售貨機上,購買了一瓶止痛藥。
黃聖傑也快速做出了決定,在自己的這臺自動售貨機上刷醫療卡,同樣購買了一瓶『I類止痛藥』。
之後,原本在他們身後位置的兩名玩家,也立刻完成了購買。
兩臺自動售貨機中僅存的4瓶庫存被瞬間買空。
從房間中最晚出來的玩家,站得最靠後,所以沒能買到藥。
黃聖傑把手中的藥物妥善地收好,同時快速地看向這些玩家身上佩戴的名牌。
比他更早決定購買止痛藥的女玩家是【第11社群-錢麗】。
在他身後排隊的兩名玩家是一男一女,分別是【第8社群-杜鵬】和【第23社群-周小瑩】。
那個沒能買到藥的玩家是【第14社群-張淵】。
作為唯一沒能買到藥的玩家,他此時應該感到很懊悔,不過從張淵的表情來看,他倒是沒有很慌,心理素質還是不錯的。
畢竟遊戲中禁止暴力行為,他此時也做不了甚麼,不如坦然接受現狀。
往好的方面考慮,患者獲取藥物的途徑不止一種,第一輪遊戲直接在休息室買藥可能佔據先機,也有可能變成純粹的冤大頭。
所以眾人都沒再說甚麼,只是各自在折迭椅上坐下,消磨時間,等待本輪遊戲的結束。
眾人都在各自觀察彼此胸前的名牌,但很顯然,他們都來自於不同的社群,彼此也互不相識,所以一時間無人說話,保持著禮貌的社交距離。
還有人下意識地把折迭椅往後挪了挪。
黃聖傑看著手中的白色藥瓶,有些慶幸。“還好,至少確保手裡有一瓶藥,雖然貴了點,但至少有個保底。
“按照遊戲規則,每個小時都會隨機出現『感染者』。同樣,隨著時間的推移,普通疼痛如果無法得到有效緩解,也可能發展成『特殊疼痛』,也就是變為『感染者』。
“從這條規則推斷,只有第一輪遊戲的見面,可以確定遊戲中是沒有感染者的,買藥絕對安全。
“所以不管怎麼說,現在買藥應該是不虧的。”
安靜了一段時間以後,有玩家開口了。
黃聖傑看向她胸口處的名牌:【第11社群-錢麗】。
在黃聖傑的印象中,她是從最左手邊的『VIP患者』房間中走出來的,而最右手邊的『VIP患者』房間則沒人出現。
同時,她也是第一個在自動售貨機買藥的那個女玩家。
“設計這遊戲的模仿犯專門為我們安排了這樣一個所有患者都能進入的『休息室』,顯然是希望我們聊些甚麼的。
“如果大家都沒有好的想法,那我先說兩句吧,就當是拋磚引玉了。
“遊廊的老玩家都知道,遊戲規則,將直接決定最優的遊戲策略。
“而從這次的規則來看,我們必須警惕的玩家,有三種:
“第一種是『醫生』。
“第二種是『感染者』。
“第三種是在最初的一兩輪遊戲中就沒有出現在休息室中的玩家。
“而除開這三種玩家之外的其他患者,也就是目前在休息室見面的我們,是天然的利益共同體。只有我們抱團取暖、通力合作,才是在這個遊戲中的最優解。”
黃聖傑有些沒聽明白,不知道錢麗的這種結論到底是如何得出的。
他下意識地想問為甚麼,但是又忍住了,因為其他人都沒有說話。
如果他貿然發問的話,可能會暴露自己是新玩家、甚麼都不懂的事實。
所以他也和其他人一樣,只是默默聽著。
錢麗繼續說道:“我不知道在座的各位裡面,有沒有人是第二階段才剛進入的新玩家。不過我是完整經歷了第一階段的老玩家,所以對於模仿犯的意圖,多少也能猜到幾分。
“我來解釋一下為甚麼這三類玩家都必須警惕、不能信任。
“首先,這遊戲中的優勢身份,都是買來的,換句話說,在進入之前捐的簽證時間越多,身份就越好,被安排的房間也就更靠裡。
“捐最多的,毫無疑問是銷售、稽核員和醫生。
“之後是VIP患者,再之後才是普通患者。
“我猜,各位捐的簽證時間,應該都在5000-分鐘之間吧?”
其他人沒說甚麼,但大部分人的態度已經是預設。
錢麗看起來頗為坦誠地說道:“我捐了分鐘簽證時間,被分到了VIP患者室。
“所以我才判斷你們捐的低於1萬。
“同理可以推測,醫生、稽核員和銷售,這三種優勢身份捐的只會更多,可能是2萬甚至3萬。”
她稍微頓了頓,繼續說道:“遊戲規則中有一條,玩家在進入遊戲前捐的簽證時間,只能轉化為基礎醫療點數。
“遊戲結束時會直接消失,不能轉化為簽證時間。
“必須在遊戲中進行交易行為,比如買賣藥品,才能轉化為特殊醫療點數,並在遊戲結束時以1:1的比例兌換為簽證時間。
“換言之,所有『優勢身份』的玩家,實際上都背了『業績壓力』。
“他們必須想方設法地賣藥,才能挽回損失。
“假設某個玩家在進入遊戲前,繳納了3萬,那麼他就至少要在遊戲中賣出3萬的藥品。少賣1萬,離開遊戲時就虧1萬的簽證時間。
“問題在於,他們賺的錢從哪來?
“只能從我們這些『患者』身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