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身教練鄧驍也滿臉疑惑,如果說之前他對林思之的態度明顯帶了敵意,那麼看向秦誠的目光更多的則是費解。
“你是覺得自己很快就能進入簽證時間更多的7人裡面嗎?
“遊廊的遊戲,每一個都是生死攸關的,不是可以隨意收割簽證時間的莊稼地!”
一直在做記錄的姚遠稍微斟酌了一下措辭,說道:“林律師,秦醫生,兩位稍安勿躁。
“鄧驍說話一向是直來直去的,你們不要太放在心上。
“秦醫生,可能你剛來新世界,對這裡的很多情況不太瞭解,至於林律師……
“可能之前每個社群的生態都不同,所以價值觀也有差異。
“但我們第2社群,一直都是一個強調互相幫助、互相扶持的社群,有能夠服眾、為所有人考慮的領導者,也有懂得犧牲一部分個人利益、顧全大局的成員,所以才能在上一階段的遊戲中走到最後,成為最終的勝利者,並保留核心班底。
“我們堅信,這才是在新世界的生存之道。
“在這一階段,我們確實面臨新的挑戰,但毫無疑問,我們不能這麼簡單粗暴地排除掉『互相幫助和扶持』的這種可能性。
“所以,還是希望你們能夠再慎重考慮一下,先不要這麼武斷地拒絕。”
秦誠看了看林思之,然後面向眾人:“我不清楚林律師是怎麼想的,不過站在我個人的角度,我認為社群互相幫助、互相扶持當然是好的,一部分人犧牲利益顧全大局也是應該的。
“但這應該由社群的管理者透過完善的議案來推動,由所有玩家自願、自發地遵守。
“私下裡徵詢每一位玩家的意見,並綜合考慮之後給出最合適的方案,或許會比這樣公開討論更能達成這一目標。”
鄧驍有些不以為然:“私下裡徵詢每個玩家的意見?14個人有14種意見,很多意見是完全相反的,怎麼用一份議案統一起來?”
秦誠考慮片刻,說道:“如果大家對這件事情都沒甚麼信心,我可以試試。
“不過大概需要花費幾個小時的時間。”
盧秉鈞拍了拍手:“好了好了,林律師和秦醫生的意見已經表達得很清楚了。
“秦醫生說得對,這項工作確實還是應該更加細化一些。
“之前第2社群都是互相之間非常熟悉的老玩家,彼此有著良好的互信基礎,所以不知不覺間,我就在討論過程中省掉了一些必要的步驟。
“現在社群中既然有新玩家加入,我們的工作當然也要做得更細緻一些。
“姚遠。
“稍後我們兩個分別和其他玩家交流,充分聽取大家的意見,之後再進行彙總,儘可能給出一個大家都能接受的方案。”
姚遠點了點頭,快速地做了記錄:“好。”
……
會議暫時沒能得出結論,散場之後,眾人也沒有離開,而是分別和盧秉鈞、姚遠進入單獨的房間,私下裡聊自己的想法。
而趁此機會,黃聖傑也拉著秦誠去往另外的房間。
“為甚麼啊?第二種方案,不是對我們更好的方案嗎?”黃聖傑的臉上寫滿了費解。
秦誠反問道:“為甚麼是對我們更好的方案?
“你已經接受了自己永遠都只能是後7名的現實了嗎?”黃聖傑有些無語:“這……
“秦誠,我知道你一向是個自信的人,在學校裡永遠是好學生,要論卷,沒幾個人卷得過你。
“但是,我們畢竟是新玩家,比其他人少了整整一個階段的積累!
“他們很多人都攢了十幾萬甚至更多的簽證時間了,而按照遊戲裡的一般收益和參與遊戲的情況,我們大機率每個月最多也就參與那麼兩場遊戲,假設平均賺5萬,想要趕上其他人,也至少需要兩個月!
“更何況這期間還有可能發生意外,其他人也會繼續賺時間。
“也可能第一階段積累的這些簽證時間,對我們來說就是永遠都追不上的!
“而且,好不容易這個社群是個照顧弱者的社群,盧哥也明顯是打算幫我們的,你何苦站出來反對呢?”
秦誠反問道:“你確定盧秉鈞是真的打算幫我們?聖傑,多想一想。”
黃聖傑沒太明白:“不然呢?難道還有其他的可能性嗎?”
秦誠認真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道:“聖傑,你太不敏感了。
“盧秉鈞說要簡單統計一下不願意分攤的玩家有多少,語氣輕描淡寫,但這並不是無關緊要的。
“如果沒人說話,那麼從這場會議的議程上來說,就等於是所有人都預設了『自己願意為其他玩家分攤』。
“也就是稀裡糊塗地讓渡了自己『拒絕分攤』的權利。
“在那之後,如果盧秉鈞給出了一份『不那麼公平』的分攤方案,目前來看或許對我們有利,但未來我們的利益也可能嚴重受損,到時候,你是打算反對還是贊成?”
黃聖傑愣住了:“不至於吧?我沒太明白。
“如果盧哥真的拿出了某個讓我的利益嚴重受損的議案,我再提出反對不就行了嗎?”
秦誠搖了搖頭:“反對是有時限的。
“在這次的會議上,盧秉鈞給了你反對的機會,而你沒有反對,因此可以視為預設。
“這意味著你讓渡了自己『拒絕分攤』的權利,交由盧秉鈞來安排。
“如果後續你再提出反對意見,而其他人問你『那你當時為甚麼不說』,你要如何回應?
“到時候大機率不會再有任何人支援你,反而都勸你顧全大局,你確定到時候你還能堅持這種反對意見嗎?
“沒人會蠢到直接給出剝奪你一切權利的議案,但所有對權利的侵犯和侵蝕,往往都是一點一點發生的。
“想想林律師是怎麼說的。
“他說:並不是在任何情況下都不願意分攤疼痛,只是不接受這種籠統的問題,除非給出具體的方案。
“這還不夠清楚嗎?”
黃聖傑愣住了:“是這樣嗎?我原本以為,他完整參與了第一階段的遊戲,對自己的實力比較有自信,認為自己絕對不會掉入後7名,所以才會拒絕分攤。
“你的意思是說,或許是因為他是律師,天然地對個人權益很敏感,所以才更早地意識到了這種試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