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李仁淑坐在室外的單人沙發上,看著漆黑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汪勇新在她旁邊的位置上坐下。
“汪哥?有甚麼事嗎?”
汪勇新考慮片刻之後說道:“確實有件事情,不算大事,但又有一點重要。
“我想先徵求一下你的意見。”
李仁淑點點頭:“嗯。”
汪勇新默默地嘆了口氣:“許彤身上至少有20萬的簽證時間。”
李仁淑暫時沒有說話,但很顯然,這一點她也早就知道。
在『庇護所遊戲』結束之後,社群內的玩家們曾經查過一次時間。
許彤的簽證時間有21萬,在整個社群中都算是比較多的一類。
她曾經在『財閥國度』中和汪勇新組隊,而且在『財源遊戲』中也曾經因為蘇秀岑而額外獲得了8萬多的簽證時間。
而在幾次捐款中,許彤也並沒有捐出太多簽證時間。
畢竟在大多數玩家看來,她不算甚麼強者,而且也並沒有在社群內享受到甚麼特殊的權利,所以捐或者不捐,全憑自願。
但現在問題來了:許彤身上攜帶的這些簽證時間,並沒能幫助她在『自選遊戲』中獲得任何優勢,她還是隻能動用其中的2萬。
而隨著她在遊戲中死亡,所有的簽證時間自然也就不翼而飛了。
李仁淑問道:“你覺得這部分簽證時間會被哪個模仿犯賺走?”
汪勇新搖了搖頭:“不清楚,也可能是所有死亡玩家的簽證時間集中起來,被所有存活的模仿犯均分吧?
“這要看遊廊的具體規則了。
“對於我們這些玩家來說,糾結這一點沒有太大的意義。”
李仁淑嘆了口氣:“是。”
她當然知道汪勇新在想甚麼:不管是建議還是強制,儘可能推動一個議案,讓大家把多餘的簽證時間全都存入奢侈品基金中。
避免再出現許彤這樣的情況。
如果之前許彤聽從了汪勇新的建議,把15萬簽證時間存入,自己只保留5萬,那麼這15萬簽證時間至少還可以留在社群內,由社群的其他成員共享。
這可不是個小數目。
其實原本有不少玩家都預感到了可能會有這樣的情況發生。
在『自選遊戲』正式開始之前,其實也有充足的時間說服或強制大部分玩家把多餘的簽證時間存入奢侈品基金中。
但李仁淑和汪勇新最終還是選擇了甚麼都不做。
因為那會給其他玩家一種強烈的『逼捐』感,不管議案是否推動,都會讓人覺得這是在趁人之危,很可能產生反效果。
即便他們是出於好心,也不行。
只有真的出現一個『帶有大量簽證時間死在遊戲中給社群造成損失』的案例出現,才會有相應的契機。
現在,這個契機出現了。
但具體要怎麼去推動,仍舊需要慎重考慮。
汪勇新說道:“如果只考慮最簡單的辦法,那就在下次群體討論的時候,簡單提一下這件事情的必要性,之後繼續鼓勵大家捐款,不做強制。”李仁淑沒說話。
這確實是最簡單的方法,但也是沒甚麼意義的方法。
因為對於一般的玩家來說,如果我不死,那這些簽證時間始終帶在身上,當然是不交給社群更划算;但如果我死了,我還在意這些簽證時間的去向幹甚麼呢?
願意捐的,不用勸也會捐;不願意捐的,大機率還是不會捐。
到了目前這種狀態,僅僅是口頭倡議已經不會有太大的意義,如果想要達成這個目標,就必須採用更具強制性的效果。
說白了還是逼捐,只不過許彤的死亡,給新一輪的逼捐提供了契機和藉口。
而且,這也算是一個非常短暫的視窗期。
如果沒能抓住這個視窗期,推動一個讓大家都積極捐款的議案,那麼一週後,或者下個遊戲結束後,再提出這樣的議案,就不見得能透過了。
很多事情,只有在最恰當的時機去做,才能達成最好的效果。
李仁淑眉頭緊皺,嘆了口氣:“但是,我暫時想不到太好的辦法。
“不管如何改變措辭,也只是場面上好看一些,實際上並不能改變議案的性質。”
汪勇新顯然已經有了想法,沉默片刻之後說道:“我這裡倒是有個想法,但是否可行,最終還是你做決定。”
李仁淑點了點頭:“嗯,你說說看。”
汪勇新稍微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後說道:“這也算是我從這次的遊戲中獲得的一點啟發吧。
“目前大家之所以不願意把簽證時間存到奢侈品基金中,其實歸根結底就是一個問題:對於大部分普通玩家來說,這件事情只有壞處沒有好處。
“自己存了簽證時間,有可能會被整個社群取用,購買免死券或者身份牌之類的特殊道具,但這些道具不見得能用到自己身上。
“像我這樣的玩家,可能會出於話語權的原因而存簽證時間,但社群內的權力是很有限的,其他玩家就算存了,也很難分到甚麼權力。
“說到底,還是簽證時間這種貨幣太硬了,它不僅和物價掛鉤,也和每個玩家的生命掛鉤。
“所以,我想來想去,純粹的強制肯定是行不通的。
“即便是採用半自願半強制的辦法,也總得讓玩家覺得存錢這件事情是有利可圖的。
“即便這種有利可圖只是一種虛假的幻覺。”
李仁淑想了想:“道理我都明白,但問題在於,簽證時間和現實中的貨幣不同。
“『自選遊戲』中實際上有兩種貨幣,一種是籌碼,另一種是簽證時間。
“如果對應到現實,可以對照為紙幣和黃金,前者是可以透過一定手段來控制的發行量的,而後者是硬通貨。
“所以籌碼和簽證時間兌換的比例會不斷變化,透過控制籌碼的升值和貶值,也能達到一些特定的目的。
“但簽證時間不行。
“社群內也並不存在另外的一種類似於籌碼的、可操控的貨幣。
“我們強行生造一種貨幣,恐怕也不太行,再怎麼頭腦簡單的玩家也不會認可這種貨幣的價值。”
汪勇新解釋道:“我知道,所以我想的是另一種辦法。
“簡單來說……更接近於『保險』,或者『龐氏騙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