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李江的投票
鄭傑突然靈光一閃:“哎,我想到一種可能性啊。
“既然這遊戲可以只票死一個人就通關,那是不是可以這樣? “一開始就沒必要去完成生育任務,只要在所有罪犯裡只救一個最惡劣的重刑犯,最後觸發蠻族入侵之後,四個審判團玩家把他票死,就順利通關了。
“然後四個人吃滿30萬的簽證時間收益,每人七萬多。”
楊雨婷有些迷茫:“但是這未免也太上帝視角了些吧?”
蔡志遠搖了搖頭:“這個辦法行不通。
“理論上很完美,但是實際操作中的變數太多了。
“因為這遊戲的投票順序是被模仿犯精心設計過的,你們看。”
他再次指了指大螢幕上的規則細節。
“最後的投票,是這樣的順序: “首先是兩個助手。
“其次是兩個強制進入遊戲的玩家。
“最後才是被釋放的罪犯。
“如果是額外釋放一名罪犯的話,他是最後被審判的。
“就拿這次遊戲的情況來說,假設我們社群採取了這個策略,那麼第13社群在遊戲中可以有很多機會偷偷暗示罪犯,讓罪犯和他們一起票死第17社群的兩名玩家。
“在這種情況下,罪犯的1票反而變成了關鍵的搖擺票,他站哪一邊,哪一邊就變成了多數。
“當然,如果罪犯跟第13社群的玩家票死了第17社群的兩個人,他在最後肯定也會被第13社群的玩家票死。
“但不管怎麼說,把一個犯下重罪且陰險狡詐的罪犯留到最後,寄希望於兩個陌生社群之間的信任,這絕非明智的行為。
“任何一個環節出現偏差,甚至有可能僅僅是這個罪犯隨便一個腦抽,都有可能導致慘烈的後果。”
鄭傑想了想:“那如果互相盯著,不允許任何人私下裡接近罪犯呢?”
蔡志遠搖了搖頭:“那也沒用,罪犯不會坐以待斃,他很可能自己想清楚這個道理。
“而且,萬一對方社群急眼了跟你打明牌怎麼辦?他們就是明目張膽地跟罪犯說,一起票死你們,你們又有甚麼辦法約束對方的行為呢?”
鄭傑恍然點頭,果然,這辦法確實很不穩妥。
完成這個計劃的前提是兩個社群互相之間有著充分的互信,但都有這種互信了,大家好好玩遊戲不好嗎? 製造生育徽章也能過關,何必非得走到最後一步,把命運寄希望於完全不靠譜的死亡投票。
蔡志遠繼續說道:“其實最後李江殺死費雄,也是出於投票的原因。
“李江最後選擇票死陳欣,所以他救陳欣肯定不是出於見義勇為。
“從表面上來看,費雄和陳欣二選一進入最終投票的話,費雄是男的,陳欣是女的,費雄投死李江的機率更低。
“但如果真有人這麼想的話,那也是性別敘事入腦了,誰說男的就一定不會給男的投『死』? “費雄這樣的殺人狂已經瘋了,他很可能直接給全員都投『死』,李江還讓他用過好幾次刑具,他怎麼可能對李江手下留情呢?
“所以李江是一定不會允許費雄活著去投票的。
“而反觀陳欣,她雖然是女玩家,但李江救了她一命。直接導致遊戲失敗的人是擔任審判長的江荷。
“在李江和江荷的二選一之下,陳欣是大機率會保李江、投江荷的。
“至於最後李江、陳玉梅和趙冬為甚麼要投死陳欣?
“因為這遊戲獎勵的簽證時間是被所有存活玩家均分的,多死一個人,就少一個人分錢。
“在李江和陳玉梅確認自己已經安全之後,他們當然會選擇儘量投死陳欣和趙冬這兩名最後受審的罪犯。
“而此時對於趙冬來說,如果她給陳欣投『生』,三票保陳欣不死,那輪到趙冬被審判的時候,陳欣大機率會把她投死,多分錢。
“反過來說,如果趙冬把陳欣投『死』,輪到她被審判時,就只剩四人投票,只要楊雨婷給她投一票『生』,她就一定能活下來。
“所以,趙冬不可能把自己的命寄託在陳欣的大發善心上,唯一的選擇就是給陳欣投『死』。
“這個有點像是『海盜分金幣』的邏輯問題了,罪犯的選擇其實不多。”
楊雨婷恍然點頭:“原來如此……我之前還在想,李江既然被陳玉梅選為幫手進入審判遊戲,在第13社群應該是比較強的玩家才對。
“但是在遊戲全程中,卻沒看出他有特別主動的表現。
“原來策略在這裡。”
蔡志遠說道:“我覺得李江應該不屬於那種破局能力很強的玩家,他更多采取的是穩妥策略。
“在江荷擔任審判長且對他意見較大的情況下,他的建議大機率不會被採納,所以不如順其自然,弱勢身份也有弱勢身份的玩法。
“『審判長』是優勢身份,但也意味著一旦遊戲失敗,將會付出最大的責任。
“一旦開啟投票,『審判長』就是最容易死的。
“李江不需要非得確保遊戲勝利,只要確保自己和陳玉梅適當地刷一刷好感度、降低一些存在感,最後不被優先投死就可以了。”
楊雨婷有些崩潰地抓著自己的頭髮,風度全無:“也就是說,江荷確實在這遊戲裡踩了不少的坑,又精準地走到模仿犯規劃的唯一死路上面去了……
“可有一點我到現在也沒想明白,雖然機關1和機關2選哪個都差不多,但她為甚麼就非得讓女性綁機關1呢?”
眾人都陷入了沉默。
很顯然,想要說清楚這個問題,就不能僅從遊戲機制入手,還得綜合分析江荷這個人。
但在座的大多數人,其實都不算是特別瞭解她,所以也無法做出特別準確的分析。
李仁淑接過話茬:“正好,我也該對免死券的問題做出解釋了。
“在大家確定把免死券交給我保管的時候,我確實承諾過,免死券的使用不會特別區分強者和弱者,誰先遭遇死亡風險,就給誰用。
“但是,我並沒有違揹我的政治承諾。
“因為我也說了,會有不救的情況,主要是三種: “第一是破壞社群的穩定和團結。
“第二是在遊戲中一意孤行、不執行團隊策略。
“第三是在遊戲中做出了明確的背叛行為。
“其他的情況我或許不能面面俱到地想到,但如果有和這三種的破壞力大致相等的情況,也是有可能不救的。
“當然,如果是危害遠小於這三種的其他不良行為,我大機率還是會選擇救,把最終的判斷交到兩位掌握否決權的玩家手上。”
付晨猶豫了一下:“你的意思是說,江荷在遊戲中一意孤行,沒有執行我們給出的『全殺』策略? “但當時,場內的人沒法分辨具體哪個是我們社群給的策略。
“又或者說,她沒有接受楊雨婷的建議?
“可她和楊雨婷之間,並沒有明確的決策優先順序。
“如果是林律師和江荷進入遊戲,她不聽林律師的建議,我們可以說這是不執行團隊策略,但楊雨婷的建議還沒到這麼有分量的地步吧? “我們不能站在上帝視角思考這個問題。
“江荷遇到的是一個針對性極強的審判遊戲,可以說踩坑是大機率事件,如果這樣就決定不救的話,那其他人也遇到針對性的審判遊戲,也踩了坑,都不救嗎?
“當然,從大家的態度來看,或許所有人都認可這個結果,但我還是希望這些標準更加明確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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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仁淑搖了搖頭:“不,我選擇不救她不全是因為第二條,也是因為第一條。
“我認為江荷的存在會破壞社群的穩定和團結,她的思想傾向很危險。又或者說,她其實已經在進行一些類似的嘗試。
“我是綜合這兩點做出的決定。”
付晨愣了一下:“破壞社群的穩定和團結?這又是從何說起?”
聽到這個說法,汪勇新的眉頭跳了跳,表情稍微有些不自然。
如果李仁淑將五人團體之外任何人的私下抱團都視為『破壞社群穩定與團結』的話,那他的行為顯然也算。
該不會他遇到危險的時候,李仁淑也不救吧? 不過李仁淑接下來說的話,倒是讓汪勇新又放心了不少。
李仁淑繼續解釋道:“大家不要誤會,我不是在說社群不允許私下的抱團抗議或者出現反對的聲音。
“我們每人都有平等的一票,所以不論是表達反對意見還是抱團投票影響社群議案,都是應有的權利。
“我所說的破壞社群穩定與團結,主要是指一些破壞和分裂作用明顯大於正面作用的價值觀和思想傾向。
“比如,我認為江荷有著非常明顯的性別敘事傾向,而且她一直在圍繞這種傾向做出嘗試。”
許彤很不解:“等等,有這種事情嗎?
“江荷之前幾乎沒有參與過社群議案的討論吧?
“性別敘事,你是說她有女權主義思想嗎?但這也不算是甚麼必須要死的罪吧?非要說的話,我們每個人不都多多少少有一些嗎?
“不論是女權還是男權,只要不危害到別人,應該都是大家的自由吧?”
李仁淑點了點頭:“是的,在這一點上,我認可大家的思想都是自由的。
“女權或是男權,只要不影響別人,信甚麼都沒關係。
“就像汪哥認為資本至上,而有些人則痛恨有錢人,這也是兩種針鋒相對的價值觀,但只要沒有嚴重侵犯到社群其他成員的利益,能夠調和,那麼社群就應該在這個問題上保持中立。
“但江荷最近明顯在頻繁地嘗試透過性別敘事來影響社群的政治活動,你們可能感覺得不是很明顯,但我作為當事人,能夠非常清楚地感覺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