艱難地擠過最後一個狹窄擁擠、佈滿雜物的走廊,何肖軍總算是來到了最後一個審判場地。
從牆上計時器的時間來判斷,他還有最後的8分鐘。
這個審判場地的佈局更加簡單了。
前方是一個被鎖在機關鐵椅上的女玩家,她的嘴巴被布條死死地纏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而在審判臺上,沒有了紅色或藍色的按鈕,只有一把鋒利的匕首。
【何肖軍,不論你之前已經錯失了多少次機會,你都要記住:你永遠都有最後一次機會。】
【如果法律不能給你公平和正義,也不必沮喪,因為選擇用法律解決問題,並不是法律給你機會,而是你給法律機會。】
【如果法律不能給你公正,那麼你就要給法律公正。】
【這世界上只有一件事情是絕對公平的:每個人都只有一次生命。】
【當然,這是你的復仇,你的審判,所以,你也可以有最終的決定權。】
【你可以選擇原諒誣陷者,按下機關鐵椅旁的按鈕,她就會重獲自由。】
【你也可以選擇殺死誣陷者,但在她死亡時,解藥也會被銷燬。】
【你還可以用匕首給予她應有的懲罰後,再按下按鈕讓她重獲自由。】
【但請注意,你只能刺她三刀,超出後機關將自動解鎖。】
【特別提醒:不論如何選擇,你都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現在,請慎重考慮,完成你的最後一次審判。】
何肖軍拿起審判臺上的匕首,入手冰涼且沉重。
就在這時,遠處隱約傳來警員的慘叫聲。
那個延遲的機關終於發動了。
但何肖軍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來到機關鐵椅旁,看著被鎖在鐵椅上的女玩家。
和之前的那些機關鐵椅不同,這位女玩家的雙手是被鎖在背後的,而胸前則是連線著一個特殊的機關,機關上的指標不斷跳動,又連線著後方盛放解藥的裝置。
也就是說,如果她的心臟停止跳動,那麼解藥也會被機關自動銷燬。
何肖軍默不作聲地看著對方的眼睛。
這還是他第一次和這位誣陷他的女同事進行這麼長時間的對視。
在之前,何肖軍總是不敢直視對方的眼睛,一旦被咄咄逼人地追問,就只能用逃避和閃躲來回應。
而這次,他終於鼓起勇氣,連同對方眼角的細紋、微花的眼妝以及眼神中的恐懼和絕望,也都看得一清二楚。
“現在,我成了加害者,而你百口莫辯。”
何肖軍莫名地感覺此時的場景,很像是當初自己在公司被誣告的樣子。
那時,對方拿著看不見的匕首,一步步地向他逼近;而他卻被無形的布條堵住了嘴,甚麼話都說不出來。
在這場最後的審判中,兩人的處境完全逆轉了。
何肖軍沒想到,最後一場審判的規則和之前完全不同。
如果再讓他在兩個按鈕中二選一的話,他是一定可以選對的。
也正是多多少少抱著這種僥倖心理,讓他沒能在前兩次審判中做出最正確的選擇,錯失了兩次機會。
但最後一次審判不再有按鈕。
何肖軍可以刺對方三刀,這三刀可以很輕,也可以很重。
甚至只要一刀,就可以結束對方的生命。
但規則中也明確說了,如果對方死亡,那麼最後一份解藥也會被自動銷燬。
也就是『不論如何選擇都會付出相應的代價』。
如果何肖軍在前兩次審判中做出了正確的選擇,此時就根本不需要考慮解藥的事情。
但很顯然,錯過機會也是要遭受懲罰的。
女玩家在鐵椅上不斷掙扎,她看到了生的希望。
顯然,在何肖軍來之前,她也瞭解了相應的規則。
如果何肖軍已經從前面的三次審判中拿到了解藥,那麼她必死無疑。
但現在,從何肖軍的反應來看,很可能沒有拿到解藥。
只要何肖軍想要活下來,就不能殺死她,這給了她一些博弈的空間。
只是嘴巴被堵住,她沒辦法說出甚麼花言巧語,只能透過眼淚來為自己爭取最後的一線生機。
何肖軍默默地嘆了口氣。
“我記得,當時我也哭了吧?
“我急得百口莫辯,哭著求你放過我,但卻只換來了你的嘲笑和譏諷。
“這遊戲說得對,這世界上絕對公平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每個人都只有一次生命。
“我也是罪人,是我自己的懦弱讓我一步步墜入深淵,我錯過了機會,所以現在,我想要復仇,就必須付出代價,以命換命。
“這是懦夫向這個世界要公平的唯一機會。
“不敢付出生命,就沒有公平可言。”
在對方難以置信的眼神中,何肖軍盯著她的眼睛,雙手緩緩地把匕首刺入她的心臟。
他的手在顫抖,但沒有一絲猶豫。
“嘀——”
原本連線心臟的機關不再接收到來自心臟的訊號,指標停擺,而與之相連的機關也“啪”的一聲,把解藥針劑捏碎。
何肖軍面無表情地抽出匕首,機關鐵椅上接連響起“咔噠”聲,機關不斷解鎖。
女玩家的屍體隨著匕首的抽出向前傾倒,“噗通”一聲栽在地上。
與此同時,還有一聲清脆的聲響。
何肖軍愣了一下,他看到女玩家被機關鎖在背後的手中,也同樣抓著一把匕首。
也就是說,如果他在最後沒能拿出同歸於盡的勇氣,而是選擇為了解藥解開女玩家身上的機關,那麼不論這三刀具體是捅在哪,只要不致死,他都大機率會被反殺。
時間不多了,何肖軍呆呆地看著地上的屍體,大腦陷入了短暫的空白。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甚麼,趕忙嘗試著折返。
但他還沒來得及進入走廊,就看到一個身影穿過漆黑的走廊,跌跌撞撞地走入這個審判場地。
何肖軍充滿警惕地將匕首拿在身前防身。
來的人是張警官,他的左手小臂已經被機關折斷,無力地垂在身旁。
張警官伸出右手,掌心是解藥的注射器。
何肖軍默默地接過,為自己注射。
他也不知道注射的方式對不對,這支注射器並沒有長長的針,只有一個尖頭,刺破面板就會自動注射。
想來是沒問題的,遊廊中的所有道具都可以100%地發揮它們應有的效用。
兩人頹然地坐在地上,等待最後的廣播通知。
【遊戲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