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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8章 第682章 計劃的一部分

2026-04-12 作者:三戒大師

楊一清於西北經營十餘年,修長城,整邊備,撫將士,在邊軍之中威望極高,是嚴父一般的存在。一聽楊一清已被起復,原本緊繃著神經的守軍們瞬間歡呼起來,懸著的心落了大半。

楊英也不再懷疑了,叛軍之中,就不可能有黃珂這種淵淳嶽峙的大人物……

不多時,沉重的吊橋緩緩放下,楊英一身甲冑,沒戴頭盔,率幾名軍官徒步迎了出來,行至黃珂馬前,當即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叩首請罪:

「末將楊英,約束部眾不力,喪師失地,請中丞治罪!」

黃珂翻身下馬,親手將他扶了起來,溫言安撫道:

「楊總兵何罪之有?彼時叛亂驟起,首腦皆亡,叛軍勢大,你能於亂軍之中收攏殘部,帶著他們退守靈州,扼住黃河渡口,不讓賊寇渡河,已是居功至偉。」

說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只要你我同心戮力平叛,過往之事,一概不論。」

楊英本已做好了領罪的準備,聽得這話,眼眶瞬間紅了,哽咽著再次抱拳:「未將必以死相報,絕不負中丞袒護,不負朝廷厚恩!」

「嗬嗬,起來,進城說話。」黃珂虛扶一把。

楊英起身之際看到立在黃珂身後的保勳與馬昂,不禁一愣:「你們二位怎麼在這?」

眾將也紛紛投來訝異和戒備的目光,當然訝異是針對馬昂的,戒備是針對保勳的……

「額是奉了額們中丞之命,一路保護黃中丞來滴。」馬昂是個昂藏威武的大將,就是一嘴方言……黃珂笑道:「我在榆林便得了兵變的訊息,已與延綏巡撫金中丞議定,兩鎮同心協力平叛。金中丞已點齊延綏鎮兵馬,這會兒差不多已經到花馬池坐鎮了。又派了馬將軍率精銳騎兵,先行助我扼守黃河防線。」周遭的將官聞言,心下更加安定……原來不光有朝廷大軍,連近在咫尺的延綏援軍也動了,他們再也不是孤立無援的局面了。

頓一下,黃珂又對眾人道:「至於保將軍,是楊部堂推薦、本官親點的平叛先鋒!」

保勳心中一陣熱血激盪,高聲對眾人道:「聽見沒有!中丞沒有懷疑我!你們也不用這麼看我,我會證明自己的忠誠!」

「沒有沒有,老保你想多了。」楊英等人趕忙擺手,「我們才是戴罪之身呢,哪有資格懷疑你啊?眾將也紛紛笑著撇清,其實他們最擔心的,是來自朝廷的質疑和追責。中丞大人這樣對保勳和楊英,他們的疑慮也就煙消雲散了。

入城之後,黃珂在靈州衛署升帳議事。

他先聽取楊英彙報前線最新的情況,得知叛軍尚未渡河,而是在西岸儘量招降各堡寨的明軍,很明顯是想要先穩固後方再渡河。

叛軍之所以採取招降,倒不是因為他們善,而是這裡乃直面韃虜的最前線,隨時都可能有蒙古騎兵衝過來。所以銀川城外的明軍都是駐屯在堡寨中的,而且一個賽一個易守難攻……

安化王手裡那點兵力,全都搭在攻堅上,就只能耐著性子慢慢勸降。

「不過這事兒也是麻桿打狼兩頭怕,咱們的情況同樣不樂觀。」楊英面帶憂色道:「一來將士們駐守各堡寨時,家眷都留在鎮城,所以朱振藩肯定會用大夥兒的妻小來逼降的。二來……軍中缺糧嚴重,堡寨中的存糧,也就只夠十天半個月的。」

說著他壓低聲音道:「而且還聽說,朱振藩開啟了官倉,將之前欽差強徵的錢糧,盡數還給了大家……這一手太狠了,肯定會導致各寨軍心不穩的。」

黃珂緩緩點頭,「看來我們不能坐等援軍,必須立即行動起來,給對面堅守的官軍以信心。」「是。」楊英點點頭,有些打怵道:「但是我們也缺乏攻堅的手段,銀川城是西北第一雄城,不是一般的難打啊。」

「我沒說要強攻。」黃珂淡淡道:「就憑咱們這萬把人,除了騎兵就是殘兵敗將,如何攻堅?」「是是。」楊英等人雖臊得老臉通紅,卻都鬆了口氣,是真怕這位新來的中丞大人頭腦一熱,就讓他們去打銀川城。

「那我們該如何行動呢?」眾將趕忙又恭聲請示。

黃珂命人掛起他從花馬池帶來的輿圖,指著銀川與靈州的黃河,沉聲道:

「諸位,叛軍雖佔了鎮城,卻有個致命的死穴一一黃河天險!只要我們死死守住東岸,將他們攔在黃河以西,他們便只能困在銀川一隅,成不了氣候,更禍害不了西北。可一旦讓他們奪了渡口,過了黃河,便海闊天高任其流竄,局面就不可收拾了!」

「中丞英明。」眾將紛紛點頭,深以為然。

黃珂又看向楊英,問道:「楊總兵,本官問你,黃河上的渡船,是不是都被叛軍拘到西岸去了?」楊英連忙回道:「回中丞,正是。叛軍第一時間,便將所有渡船都拉到了西岸的碼頭,還派兵看守,一來防著我軍渡河進攻,二來也預備著隨時東渡。」

「那我們東岸,一條船都沒了嗎?」黃珂追問。

「那倒不是。」楊英忙道:「末將和兄弟們從西岸撤退時,趁其不備搶了他們二十幾條船,這才劃回了東岸。」

頓一下道:「為了防止他們再把船搶回去,我們把船都拖上岸來,藏在河灘的蘆葦叢裡。」「好。」黃珂讚許地點點頭,「沒一把火燒了,就說明你們還有反攻的想法。」

「那是自然,我們的家小也在銀川城啊!」楊英等人忙道。

「好!」黃珂重重敲了敲西岸碼頭的位置,發號施令道:「楊英聽令!」

「末將在!」楊英忙高聲應道。

「本官命你即刻從麾下挑選三百敢死之士,今夜三更渡河,佯攻叛軍西岸營寨,多舉火把,鳴鼓吶喊,把他們嚇住。」

說著他又吩咐靈州守備、都指揮金事史鏞道:「史將軍,你儘可能地蒐集船伕,還有會操船的百姓,跟隨選鋒一起渡河,待其牽制住敵軍,便將渡船盡數劃回東岸!」

「遵命!」二將高聲領命,便下去準備了。

「你們也去吧。」黃珂疲憊地長吁一聲,總算可以喘口氣了。

「是,末將告退。」其他將領也退了下去,只有保勳磨磨蹭蹭不肯離開。

「有什麼事嗎?」黃珂問道。

「您說讓我當先鋒的,怎麼也不給我安排任務?」保勳也是個直脾氣,悶聲問道:「看來就是嘴上說信了,實際上還是差點意思。」

「一派胡言!」黃珂把臉一板,保勳趕忙跪地,惶恐道:

「中丞恕罪,末將實在是太想證明自己了。」

「唉,好吧。本來打算到時候再說的,既然你如此不安,那就現在給你講明吧。」黃珂嘆口氣示意黃峰把門看好。

然後對保勳低聲道:「其實帶你來靈州還有今晚派人奪船,都是計劃的一部分。」

「什麼計劃?」保勳瞪大眼問道。

「叫……木馬計。」黃珂便輕聲道。

「啊?娃兒騎的木馬?」保勳一臉求知道:「那是啥意思啊?」

「就是……」黃珂心說我哪知道?錦囊上這麼寫的,我就這麼說了,便輕咳一聲道:「這裡頭的掌故,說了你也不明白,只要知道這個計劃可以讓我們以最小的代價,一舉平叛即可。」

「嗯嗯!」保勳趕緊點頭,問道:「那俺該怎麼做吧?」

「朱寘播那邊聯絡你了吧?」黃珂便問道。

保勳登時臉色煞白,嘴唇囁嚅,說不出話來。

「別擔心我說了,不會懷疑你的。本官是要倚仗你這層關係,派人進去銀川城。」黃珂給他吃顆定心丸道。

「……」保勳這才艱難地點點頭,「確實,朱溍前日著人送了封信來,末將第一時間就給孫道看了。」

說著鬱悶道:「結果他看了給扣下了,像是要留作證據。」

「沒有的事兒。」黃珂便從袖中摸出那封信來,遞還保勳道:「他已經交給我了。」

「謝大人!」保勳趕忙雙手接過來,就要撕撕吃了。

「停,不是讓你撕的。」黃珂忙攔住他,沉聲道:「你也寫一封信給他,著可靠的家人,拿著兩封信送過河去。」

「阿……」保勳為難道:「小人雖然粗識幾個字,但從沒寫過信。」其實他是怕更說不清了。「無妨,我來口述,你來寫。」黃珂對他的小心思視而不見。

「那行。」保勳便借用廳內紙筆,蘸好了墨,黃珂說一句他寫一句。

大意是「殿下,信我收到了,我家裡人都還好吧?你可千萬護好他們……我可以答應你,當這個內應,但是你們得過河再說。』

簡簡單單幾句話,說得羅裡吧嗦,十分符合武將的水平,也難為黃中丞了。

寫完信之後,黃珂又叮囑道:「記得找個機靈點兒的家人送過去。」

「是。」保勳點下頭,問道:「然後呢?」

「然後設法給另一個人送個口信。」黃珂輕聲道。

「誰?」

「遊擊將軍仇鉞!」黃珂沉聲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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