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三個粉頭髮的小傢伙的心情不錯，宋紅霞也變得輕鬆釋然，一時間忘卻了方才批改試卷的糟心事。
注意力轉移到禮物上，
宋紅霞朝蘇清瑤努一努嘴，
這個意思是在問“禮物究竟是甚麼？”
太貴重的沒人敢收。近期嚴查，返聘教師更要保晚節。
太便宜，沒有收的必要。每月有上萬退休金，返聘工資更是高達兩萬塊。
宋紅霞打算退掉黃慕松的禮。
站在書桌旁，蘇清瑤頓時不知所措，臉紅低頭扣弄手指。
“老師，我……”
“我會努力複習的！”
蘇清瑤突然抬起頭，明眸目光流轉間充滿堅定，鼓起勇氣向宋紅霞保證。
態度極佳，
可惜卻答非所問，
她的表態根本不是宋紅霞想聽的。
興許太緊張吧，好學生大多會畏懼老師。蘇清瑤此刻的腦海中只有《好好學習》的念頭，希望老師網開一面給她別掛科的機會。
反倒是哆囉沒怯陣
只見，哆囉向黃慕松走近，蹦躂上前。
跳起來，
哆囉扯破黃慕松雙手捧著的禮物酒盒的外裹純黑塑膠袋。
「嘶啦——」
撕裂聲清脆利落，展示出禮物本相。
酒盒木質的，雕工精美，雖由機器製作仍盡顯奢貴。
“噹噹噹~”
哆囉抬小爪指向酒盒，歡快配音，眼睛亮晶晶盯宋紅霞，期待她會露出驚喜神情。
宋紅霞見識夠廣，但不懂酒，更不愛好喝酒。
若以名酒當敲門磚……
“呵！”
宋紅霞不屑一顧地冷哼：“你們拿回去吧。我知道，你們小情侶有本事，在校外連開三家店。這年頭做生意不容易，別把社會上的那一套歪風邪氣拿到學校汙染環境。”
幾句話，聽似在諷刺，實際是點到為止的規勸。
黃慕松聞言，淡淡一笑，不急不慌地慢慢開啟酒盒。
伴隨酒盒開啟，
頗具輕奢古韻的酒瓶呈現在大家面前。
酒名：《佬爺子》
這款酒無疑是屬宋紅霞年齡段的頂級浪漫。
“你這酒！”
宋紅霞心頭劇顫，瞬間洞悉酒瓶訴說的故事。在她眼中，這個酒瓶不僅是裝酒容器，更是她們那一代人的火紅歲月的句號。
瓶環+握姿+酒名+青白色調=？？？
懂的人都懂。
《佬爺子》酒狠狠戳中宋紅霞的收藏欲！
doro們不知曉酒的內涵。
四個小傢伙僅針對酒瓶本身的華貴既視感給出評價，
辦公室內迴響著哆囉、多蘿西、哚娜絲和皮娜的驚誠誇讚……
“好漂亮的顏色！要是將‘白’換為‘橙’，像青色哦潤吉搭配橙色哦潤吉，酒瓶肯定更完美。”多蘿西目不轉睛地凝視酒瓶，乾脆摘掉眼鏡瞅得更清楚些，
哚娜絲直勾勾盯緊酒瓶，
它一聲沒吭，
只是混身亂顫恨不得撲過去將酒瓶據為己有。
“酒瓶形狀像錘子！青白相間，跟哆囉的錘子蠻像呦！如果將瓶子歸我，我也有錘子嘍~。”哚娜絲暗自尋思，竊笑了兩聲，尾尖翹起，一副賊眉鼠眼的小賊ro模樣。
哆囉想得單純，而且角度清奇又很合理，關注點是酒瓶價值。
“哇~”
“瓶子好漂亮！”
“肯定能夠賣出好價錢。”
大眼睛閃爍精光，哆囉想到甚麼就說甚麼。它認為，憑《佬爺子》的酒瓶外觀，至少價值100枚哦潤吉。
黃慕松聞言，淺淺微笑，彎腰輕撫哆囉腦袋。
《佬爺子》貴就貴在酒瓶上！
網售8888元，內部價1350元，酒水成本撐死150塊。
賣到上千，廠家老闆賣的並非是酒，而是酒瓶以及情懷。
富含收藏價值的酒瓶可不能隨隨便便出給廢品站。
否則，買酒賣瓶子，就成買櫝還珠了。
根據人的摸頭行為猜測人的意思，哆囉雖然沒明白青白色酒瓶為啥不能賣，但還是嘿嘿一笑乖巧表示自己不會再打瓶子的念頭。
經過片刻沉默
宋紅霞逐漸緩過神來。
職教幾十年，她從不收學生或學生家屬的禮物，尤其價格超過四位數的貴重品。
唯獨這一瓶《佬爺子》酒……
也罷！
“黃慕松的身份不算我的學生；蘇清瑤還沒跟他領證不算家屬。拒絕的話，反倒顯我刻薄。”宋紅霞於心中說服自己，收下《佬爺子》酒連帶酒盒一併塞進揹包。
對方收禮，黃慕松長舒一口氣，知道事情辦妥了。
沒必要逗留，也不該久留。
黃慕松一手牽哆囉，一手牽女友，多客套幾句便離開辦公室。
傍晚，校外酒店，房間靜得能聽到翻書聲。
燈光下，
抄寫名詞解釋，蘇清瑤一遍又一遍背誦，筆尖沙沙作響。
“兒童營養與餵養……”
“潛水反應……”
“支氣管哮喘……”
醫學兒科，蘇清瑤的大學專業的主科之一，《學前教育》的必修課。
在醫學專業裡，有兩句口口相傳的梗，稱作‘生理生化，必有一掛；病理病生，九死一生’。
兒科，歸類到內外婦兒，是醫學科目的四大金剛之一。
以非醫學專業硬背醫學科目，
幾十分鐘時間令蘇清瑤頭都大了。
話說小松哥甚麼時候回來？
今天冬至，下午吃過doro們帶給我的餃子，待會兒和它們去吃火鍋吧。
不知不覺間分心，
蘇清瑤能保持連續專注學習的時長只有40分鐘，
剛好是高中的一堂課。
發現小蘇姐的目光沒再聚向抄寫本，坐在桌上負責監督的多蘿西立即放下小人書，輕咳幾聲提醒她要繼續認真複習。
“咳~”
“小蘇姐喝水。”
多蘿西順勢將瓶裝礦泉水遞給她：“是不是坐累啦？是的話，我換哚娜絲來陪你運動，可以休息一下再學。”
“或者是醒醒腦，來背﹝毛概﹞，好嗎？”
說著話，多蘿西跳下書桌，走向衛生間。
衛生間內，哆囉和哚娜絲和皮娜在玩撲克牌，遊戲玩法是隨心所欲版鬥地主。
{2}最大換成{K}最大，純比數字大小，至於規則……
幾乎沒有規則。
僅剩四張手牌了，哆囉拿出一張{4}與一張{1}與一張{8}，組成自己的生日打出。
最後一張牌是{大王}，放入棄牌堆，哆囉興奮地搖晃雙手宣誓自己獲勝。
又敗給哆囉，哚娜絲毫不氣餒，張嘴準備大喊“再來！”
結果不等它喊出聲呢，
皮娜眼疾手快地捂住它的嘴巴長“噓”提醒。
想起小蘇姐在學習，哚娜絲急忙閉嘴，低聲嘿嘿一笑開始洗牌。
牌洗好，哚娜絲豎了豎耳朵，聽見有腳步靠近衛生間的門。
多蘿西推開門，
瞅一眼望向自己的哚娜絲，
它晃晃爪子示意哚娜絲輪班去陪小蘇姐做伸展運動放鬆。
“終於到我啦！”
可以隨心所欲活動，哚娜絲興高采烈，尾巴搖得像撥浪鼓。
躥出衛生間直奔書桌，哚娜絲“嗷嗚”一聲嚎叫，釋放出長達四十分鐘禁止聊天的壓抑。 扎馬步，蹲起，演示伸展運動。
哚娜絲朗聲對小蘇姐呼喊道：“趕快休息吧！學習應該勞逸結合才對，久坐會害得腿粗屁股大~。”
學滿一課時，蘇清瑤已經靜不下心，又被哚娜絲的滑稽姿勢逗笑。
她合上課本站起身模仿小傢伙的伸展動作。
小蘇姐課間休息，
哆囉和皮娜也可以聊天了，
它們離開衛生間圍繞著房間溜達。
陪讀，過程很枯燥，主要是期間不能說話干擾小蘇姐。
所幸10分鐘換一次崗，
陪讀不累。
走幾步，哆囉肚子忽然咕咕叫，飢餓感湧上心頭。
“人還沒回來呀？”
找到自己的手機，哆囉點開黃慕松的聊天框，發現沒留言，遺憾地搖頭。
離開宋紅霞的辦公室時是下午五點半，
現在晚八點，
快三小時的時間沒見到人啦！
哆囉嚶嚶幾聲盼望人能夠馬上出現在眼前。
正巧，黃慕松就在電梯井，上樓找來房間的過程中。
一手拎一大袋飯盒，全都是硬菜，香味瀰漫整個電梯。
預訂現炒，出鍋不久，熱氣於包裝袋內凝成水潞。
「咚咚咚」
來到房間門口，黃慕松實在騰不出手，只得提起腳尖踢房門，儘量小些力度以免嚇到四個小傢伙或女友。
多蘿西離房門近，開門，濃香如潮水般撲面湧來。
“咕~”
剛想詢問人在之前的三個小時是去做甚麼，多蘿西的肚子先被飯菜香氣勾出饞蟲，腹鳴替它講出第一句話。
小臉微紅，多蘿西沒再吭聲，趕緊幫人分擔打包袋重量。
拿出一份最上層的打包盒，
“哎呦！好熱。”
多蘿西急忙跑到書桌旁放穩餐盒。
其實水蒸氣不算燙，只是多蘿西很意外，未成想人在外面飯店打包回來的晚餐會熱乎乎。
哆囉肚子餓了，
可當它看見人時，開心勁兒瞬間戰勝食慾，蹦蹦跳跳地撲過去。
提前猜到哆囉會找自己要抱抱，黃慕松撂下打包袋，脫掉羽絨服後俯身摟住哆囉。哆囉順勢將腦袋埋向人的頸窩，蹭一蹭，發出滿足的呢喃聲。
“怎麼樣？”
“給你們的小蘇姐當陪讀，感覺如何？”揉哆囉肚腩，黃慕松清楚它肯定餓，拍了拍屁股讓它快去吃飯。
方才玩過撲克牌，
哆囉講衛生，
它拖著饞嘴的哚娜絲的尾巴拽去衛生間洗手。
哚娜絲在光明正大偷吃晚餐，口中咀嚼著油滋滋的紅燒茄子，芡汁滲出嘴角淌到下巴。
正宗津味炒菜！
是哚娜絲從未吃過的美味。
洗手，耽誤時間吃到下一口菜，哚娜絲持續咀嚼燒茄子捨不得咽。
洗淨手，亮給哆囉檢查過關，哚娜絲這才吞嚥。
跑回書桌，哚娜絲躬身蓄力跳上去，挨個掀開餐盒瞅一瞅都有哪些菜。
“燒茄子！大雜燴！爆炒肉！杏仁豆腐！”
“不認識呀不認識……”
足足十道菜，哚娜絲有一多半沒吃過甚至沒見識過，即使能認出的四道菜亦有兩道講錯菜名。
大雜燴，實際是八珍豆腐，正宗津味名菜。
爆炒肉，其實是爆三樣，也屬津味名菜。
離開校園時，黃慕松接到一通電話，對方有大專案合作！
並且要求立即籤合同，
地點定在津門。
從首都開車去津門再趕回來，兩個小時綽綽有餘。大顧客生意繁忙，務實派不喜歡搞應酬，導致黃慕松預訂的酒席落空。
剛好，沒動過的炒菜打包帶回，今晚跟doro們一起吃！
給哚娜絲遞去一盒米飯，
緊接著把裝滿紅燒牛舌尾的打包盒推到它面前，
黃慕松臉不紅氣不喘地講出善意謊言：“這道菜是專門留給你吃的紅燒麵筋。不是不吃肉嗎？麵筋算蔬菜，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篤定哚娜絲沒吃過牛舌頭，
尤其紅燒過後的，
濃油赤醬幾乎分辨不出是甚麼食材。
而且，牛舌部位的口感與牛肉的口感截然不同，吃起來艮啾啾像偏韌些的麵筋。
“人，你確定這道菜不是肉嘛？”
“為啥我聞著有肉味！”
“你沒騙我吧……”
挑起半邊眉毛，哚娜絲翕動鼻尖，瞳孔閃爍出凝滿質疑的目光。
哆囉和多蘿西還有皮娜洗完手來到書桌前。
即使去津門玩過，可當時並未有機會吃到紅燒牛舌尾，它們也拿不準眼前的肉菜究竟是哪一種肉。
考慮到哚娜絲戒葷腥，
營養不均衡會影響健康，
哆囉笑吟吟地拿筷子夾起一塊牛舌肉塞入口中品嚐。
“好吃！果然是麵筋，真美味~。”哆囉眨著眼睛吧唧嘴，故意饞哚娜絲。
哚娜絲單純，想不到哆囉會騙自己，隨即毫無心理障礙地狼吞虎嚥。
香！
足足大半盒紅燒牛舌被哚娜絲獨自享用。
多蘿西與皮娜僅分到一小塊嚐了嚐味，
它們也情願讓哚娜絲在善意的謊言中多吃些有營養的肉。
反正今天晚餐很豐盛，
別的菜根本吃不完！
對八珍豆腐好奇，多蘿西試吃一口。鮮鹹滑嫩的鮑魚，肉質緊實掛滿芡汁，似脆非脆的口感超級棒。
吃到愛吃菜，多蘿西雙眼放光，摘掉眼鏡大快朵頤。
哆囉、皮娜比較注意吃相，
但也同樣吃得十分暢快。
“人~，豆腐，甜！”
哆囉一邊吃著一邊將它自認為十道菜裡最美味的杏仁豆腐多分享些給黃慕松。
很快，吃飽喝足，doro們躺在地板上拍肚子。
酒店暖氣偏熱，躺地板涼快點，舒服。
四個小傢伙愜意地咂咂嘴回味各自愛吃的菜……
黃慕松打掃剩菜剩飯，爭取不浪費，吸滿肉味的芡汁比肉菜本身更下飯。
吃得差不多，收拾餐具，放到門口等保潔員收拾。
回屋，
黃慕松發現女友剛吃完飯便投入到學習，
她還挺努力的嘛！
撐得不願動彈，哆囉歪著頭，保持躺平姿勢向黃慕松嘻嘻傻笑：“到你啦~。人，我們在吃飯前輪流給小蘇姐陪讀，該換你陪讀嘍~。”
「嗝」
話音剛落，打出一個飽嗝，哆囉舒暢地閉眼打盹。
黃慕松點點頭沒吭聲。
今天，從早忙到晚，doro們肯定很累！
再讓小傢伙們陪讀可就不合適了。
就這樣，
今晚後續三節課由黃慕松陪讀。
早睡早起，翌日的白天依舊doro們輪班，傍晚三節課交給黃慕松。
足足半星期在酒店度過……
四天後，12月24號，今天是聖誕節前的平安夜！
順利透過下午場的兒科考試，
蘇清瑤提前向監考老師交付寫滿標準答案的滿分考卷邁出考場。
有doro們陪讀，兒科考試雖難，蘇清瑤仍能輕鬆作答。
“今晚必須給每一位小可愛買一大顆紅蘋果！”
欣喜地跑出教學樓，
蘇清瑤奔向哆囉並將它抱起來舉高，
寵溺又感激地親哆囉臉蛋。(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