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蛋大小的雪球從空中劃過弧線，像手榴彈似的砸向多蘿西，精準命中它的腦袋。
「嘭」一聲響
雪球擊中時的音效聽起來很重，
實際上並不疼，
羽絨服的帽子消除了絕大部分衝擊力。
“原來打雪仗是這種感覺！”
意識到打雪仗確實不會受傷，多蘿西頓時興致勃勃，也有模有樣地蹲下團雪球。
捧起一小撮鬆軟的新雪，
壓實、揉圓、成型……
“哚娜絲！接招！”
先攻擊，再喊話宣戰，主打出其不意。
多蘿西趁著哚娜絲向皮娜扔雪球的機會發動偷襲。
哚娜絲正背對多蘿西，聽到宣戰時已經來不及閃避，屁股位置的羽絨服下襬被雪球砸中。
同樣，
雪球觸碰到羽絨服會立刻散碎，
碎成無數晶瑩雪沫簌簌滑落，
受擊音效聽著疼其實就像撓癢癢。
哚娜絲轉過頭，鬼迷日眼地壞笑，一邊打量多蘿西一邊盤算歪點子。
“這樣可不成！哆囉不想參與打雪仗，我要一ro應對多蘿西和皮娜，雙拳難敵四手，明擺著吃虧……必須想一個好計策才行！”嘴上沒吭聲，哚娜絲只在心裡尋思，努力開動智慧。
雖然頭腦天賦遠不如多蘿西，
但要是比戰鬥智商的話，
哚娜絲的聰明勁兒可絲毫不亞於多蘿西。
沒幾秒，腦海中靈光浮現，哚娜絲想到了不錯的主意。
“停！”
“我們先休戰吧~”
“剛出家門，雖然是在院子內打雪仗，我覺得還是先熱身會比較好。不提前熱身就劇烈運動，出太多汗會感冒。”
哚娜絲扯開嗓子喊著，舉起雙手假裝投降，臉頰擠出一副無辜又誠懇的表情，希望多蘿西和皮娜暫時停手。
方才，被哚娜絲扔雪球偷襲，皮娜打算給它回一波大的。
趁著多蘿西跟哚娜絲互扔雪球，
皮娜剛團出形如香瓜般的大雪球，
結果哚娜絲突然投降叫停？
愣在原地，皮娜猶豫該不該投出大雪球，掂量幾下才撒手撂下。
雪球質地鬆散，放下時的慣性收不住，整個四分五裂。
幸虧Q版身材沒有腳掌，
不然此刻的皮娜就成了搬起雪球砸自己的腳。
成功叫停兩位夥伴，哚娜絲保持嬉皮笑臉的姿態，一步步向它們走近。
來到多蘿西面前，
貼過去，
哚娜絲十分友好地蹭蹭它的臉，
動作親暱得極其浮誇。
再貼向皮娜，也蹭蹭它的臉。哚娜絲髮出“嚶嚶嚶”的撒嬌哼唧，像是剛喝完熱牛奶的小狗。
這幅反常的膩乎行為令皮娜與多蘿西混身冒雞皮疙瘩。
莫名其妙的撒嬌親熱，
事出反常必有妖！
多蘿西摘眼鏡塞進衣兜，挑起半邊眉毛，意味深長地問道：“你想幹啥？打雪仗之前有必要熱身嗎？出一身汗豈不是更容易感冒……”
總覺得奇怪，又說不出哪裡怪，多蘿西下意識提高警惕。
它不信哚娜絲會真的只是要做熱身！
藏鬼點子的小心思就差寫到臉上，
多蘿西篤定哚娜絲要耍陰謀。
究竟有甚麼陰謀？它到底想幹甚麼？
在好奇心驅使下，多蘿西決定走一步看一步，有自信能看破對方的一切詭計。
繼續維持笑容，哚娜絲的眼睛緩緩眯成縫，兩個倒月牙的形狀組合成小寫字母m。鼻尖翕動，一呼一吸間噴出熱氣；耳朵貼向後腦勺，輪廓圓潤的腦袋猶如曬太陽時的海豹。
多蘿西和皮娜從未見識過哚娜絲此刻的奇特表情——
——貌似友善又盡顯古怪！
特別像馬戲團小丑。
連皮娜都察覺到哚娜絲似乎在想壞點子。
見仨小傢伙停止雪仗，黃慕松隨便瞅一眼，不經意間恰巧捕捉到哚娜絲的專屬壞笑。
呦？
那不是哚娜絲當初在青城醫大的水果店偷完水果時故意朝監控攝像頭挑釁的表情嘛！
得意，張揚，頑皮。
想不到今天又能有機會欣賞，
看來它是要捉弄多蘿西和皮娜啊。
黃慕松淡淡一笑，沒說話，更不會干涉小傢伙們玩鬧。
“它願意展現調皮搗蛋的真性情，證明是把皮娜當成家庭成員對待。接下來，只要皮娜願意搬進別墅住，就算我收養成功了。”黃慕松暗自琢磨，回過頭來幫哆囉堆積更多雪，初步團出雪人的軀體輪廓。
哆囉蹲在黃慕松身旁，
胖乎乎身材裹一層羽絨服略顯臃腫，
從側面視角觀察好似大ro球。
當然，只是看著挺胖乎，哆囉的體魄越來越健康呢！
長達三分鐘，蹲姿，哆囉居然沒喘粗氣。
換成人類，但凡BMI指標高於24，蹲姿三分鐘絕不可能呼吸頻率均勻。即使肺活量足夠優秀，腿部肌肉也必定痠麻。
發現哆囉很健康，黃慕松欣慰地摸一摸它的腦袋，隔著羽絨服帽子揉弄幾下。
正在專心製作著雪人軀體，體悟到被人摸頭，哆囉興奮地撲進他的懷中。
“人~”
“我想把雪人堆成我們doro的樣子！”
“好不好呀？”
一雙大眼睛充滿期待，哆囉仰頭看向人，目光直勾勾盯住人的嘴，生怕會錯過回應。
它希望人能回答‘好’。
黃慕松也清楚哆囉希望自己回答‘好’。
然而，他的回答既不是‘好’更不是‘不好’。
先皺了皺眉，黃慕松幫哆囉拍實雪ro軀體，然後再反問道：“你確定要把雪人堆成雪ro嗎？冬天遲早要過去的，春天氣溫回暖，雪會化成水。興許過幾天陽光明媚，沒等冬天結束，咱們堆起來的雪ro就要……就要偷偷去遠方旅行。”
本想說‘雪ro會消失不見’，
擔心哆囉聽完了可能心裡不舒服便改口，
‘偷偷去遠方旅行’起碼浪漫些。
哆囉聞言，愉悅地哼唱小曲，絲毫沒顯得惆悵。
“我知道！”
“雪ro會在天氣暖和的時候化掉。”
“化掉也沒關係啦！‘落紅不是無情物，變成春泥保護花’。誒……是這麼講嘛？嘻~，哆囉忘記啦，總之意思是這個意思。”
尷尬地搖頭擺腦，哆囉臉蛋泛起微紅，有點難為情。
本想引用一句古詩，
可惜後半句沒能牢記，
只能以理解的意思翻譯成白話。
但，儘管未背對古詩全句，哆囉的表現仍足夠令黃慕松驚訝。
到底甚麼情況……
哆囉的進步居然這麼大？！
回想半年前，初次邂逅哆囉的時候，小憨包連最簡單的漢字《一》都不認識。
當時的哆囉近似於人類幼兒的3歲認知。
如今成長得能上學了！
尤其此次旅行歸來，每一隻doro的進步都相當大，像是人類孩童一下子成長好幾歲。
開竅？
黃慕松忽然想起老輩子們常掛在嘴邊的詞。
看來是時候給doro們規劃課程了……
不圖它們能學會多少知識，主要是開拓頭腦，給平常生活豐富些樂趣。
想到此處，黃慕松決定等下星期再跟女友商量，具體該如何安排doro們寓學於樂。
收回跑偏的思緒
黃慕松重新把注意力放到堆雪人上，
同時分出一小半心思偷聽多蘿西、皮娜、哚娜絲的雪球大戰。
哚娜絲叫停雪仗後，將想法講給兩位夥伴聽，大致意思是堆砌雪牆打雪仗。“看！有雪牆保護，玩起來是不是更過癮？別以為你們ro多就能贏，吃我一招{無敵風火輪}！”
躲在剛堆砌好的雪牆後面，
哚娜絲邊嚷嚷邊轉胳膊，
兩條小短手快出殘影。
每旋轉一圈，哚娜絲的爪子都會捧起一大團蓬鬆的雪，朝多蘿西和皮娜搭建的雪牆方向投擲。 雪球如炮彈般一團又一團擊中雪牆濺起片片雪霧，
哚娜絲只攻不守，
它毫不介意被皮娜的雪球打到。
甚至，哚娜絲時而橫甩胳膊，將迷你小雪球當暗器用。
小球速度快，角度刁鑽，防不勝防。
“哇~”
多蘿西躲閃不及，額頭被小雪球擊中。它屁股一沉，後仰，摔屁墩坐到雪地上。
不怎麼疼，
就是面子有點掛不住，
多蘿西沒想到與皮娜聯手的攻勢竟抵不過哚娜絲一ro。
“不行！”
“我必須想辦法，要不然雪仗會輸，哚娜絲真厲害。”
低聲對身旁的皮娜說一句，多蘿西開始放棄反擊哚娜絲，雙手使勁往雪牆推雪加固。
皮娜投雪球的速度遠不如哚娜絲，
加上多蘿西也僅僅是打平手，
現在失去協助的皮娜立刻落入下風。
“它真有力氣！”
“堆雪牆是它提議的，怎麼它自己卻不堆雪牆？只顧著硬頂雪球反擊……”
“多蘿西，換你扔雪球，我來堆雪牆吧。”
說著，皮娜彎下腰，俯身縮成胖乎乎的圓球。
羽絨服上全是雪，
皮娜快被雪球砸成雪人了。
好在皮娜堆雪牆的速度比多蘿西快，雪牆擋住大部分雪球，再落到身上的雪球數量少許多。
多蘿西趕緊發起反擊，朝哚娜絲投出一顆又一顆雪球，將它砸成真正的雪ro。
成功反制哚娜絲，
多蘿西興奮地咯咯直笑，
它迅速團出一顆超大號的雪球瞄準哚娜絲。
對準，即將扔出去，多蘿西及時收手向對方勸降：“還不認輸嗎？哚娜絲，你再不認輸的話，我可要用大雪球投你的腦袋啦~。”
“要我認輸？你確定是我輸了嗎？”全身被雪堆覆蓋，哚娜絲抖動身子，呼哧帶喘地露出奸計得逞的竊笑。
芙明娜坐在陽臺外的連廊邊緣喝茶看戲，
瞅著doro們玩得不亦樂乎，
她也有些想加入其中。
嗯！
先喝完哆囉給我沏的茶，
等等再去……
正當芙明娜決定參與到doro們的雪仗，她忽然聽見頭頂有窸窸窣窣的怪聲，莫非是？！
下一刻，
只見別墅樓頂的積雪傾斜而下，
海量積雪如同瀑布般落向下方的多蘿西和皮娜。
「嘩啦」
剎那間大雪傾盆，
多蘿西與皮娜在兩聲“哎呦”驚呼中慘遭積雪覆蓋。身影瞬間消失在厚厚雪堆之下，雪堆表面凸出兩個隆起的小丘。
好在積雪松軟，多蘿西挖開雪堆，粉毛腦袋破雪而出。
一旁，皮娜的腦袋也從雪堆裡鑽出來，金色頭髮被白雪遮蓋。
“啊哈哈哈~”
欣賞兩位夥伴的狼狽模樣，哚娜絲樂得像小瘋子，笑聲迴盪整個花園。
在笑聲中滾出雪堆，多蘿西氣喘吁吁也忍不住笑了，躺地上向哚娜絲豎起大拇指。
“今天算你厲害。”
“沒想到你真的學會動腦子啦！”
多蘿西毫不吝嗇誇讚，講完話站起來，屁顛屁顛去找芙明娜喝茶暖身子。
皮娜慢半拍爬出雪堆，迎面走向哚娜絲，昂頭仰望別墅樓頂的房簷。
“我就說不對勁嘛！”
“堆雪牆果然是你的計策。你從一開始就在想著打落房頂積雪，所以才提出‘堆雪牆’的想法，好讓我和多蘿西站在房頂積雪的落點不離開，是吧？”
分析對方的心思，皮娜講述出來，點了點頭承認計謀很棒。
先後獲得兩位夥伴誇獎，
哚娜絲既感到驕傲又難為情，
它自顧自地傻笑著。
等皮娜說完，哚娜絲這才接話，解釋道：“我是跟太華學習過兩天兵法！古人云‘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皮娜，你與多蘿西聯手，這應該算《人和》。而我不具備《人和》，就必須藉助《地利》取勝嘛，否則打不贏雪仗。”
“其實我蠻聰明噠！”
“嘻嘻~”
方才還在為‘向夥伴們使計謀’的做法感到不好意思，哚娜絲馬上變得洋洋得意，厚著臉皮自誇。挺胸、抬頭、叉腰，彷彿站上領獎臺。
若真要比智商，
哚娜絲肯定遠不如多蘿西，
多蘿西的閱讀量比絕大多數小學生豐富。
唯獨在功夫方面，這是哚娜絲最鍾愛的領域，它的腦瓜會變得特別靈活。
其實，如果多蘿西認真對待雪仗，並不難察覺到哚娜絲的小計謀。
打雪仗嘛，
開心更重要！
多蘿西本著大家都高興的念頭才沒動腦。
小抿幾口溫茶，驅除寒意，多蘿西跳進院子走向人和哆囉。
房頂雪堆傾瀉的聲響不算小，黃慕松聽得見，只是沒摻和罷了。
doro們玩得開心就好，
在保障安全的基礎上隨便折騰，
黃慕松從不干涉小傢伙們的娛樂。
發現多蘿西走來，黃慕松指了指哆囉即將完工的雪人，朗聲誇耀：“你瞧，哆囉堆的雪人怎麼樣？還得是哆囉心靈手巧，這隻雪ro真棒，幾乎跟它一模一樣。”
語畢，黃慕松掏出手機，給哆囉的雪人拍照留念。
仔細觀察雪ro，多蘿西點頭，瞳孔閃爍充含欣賞的目光。
眼前雪ro栩栩如生！
好逼真呀……
圍繞雪ro走一圈，多蘿西感覺似乎還差些意思，卻說不出究竟差在哪兒。
哚娜絲也被雪ro吸引過來。
左瞧瞧，右看看。
哚娜絲同樣覺得哆囉堆出來的雪ro雖然惟妙惟肖但就是有哪裡不夠生動。
“到底差在甚麼地方呢？”
哆囉歪著頭，走到多蘿西與哚娜絲中間，共同打量雪ro。
皮娜本質不算是doro，
旁觀者的身份使它一眼洞悉關鍵點！
沒錯，差在這兒，要增添裝飾物。
扭頭跑進別墅，皮娜再回來的時候捧著一大顆橘子，擺放到雪ro懷中。
雪ro捧住哦潤吉！
雪ro不再只是冰冷雪雕，而是有了溫度有了故事。它像剛從集市歸來的doro，懷抱今日收穫的哦潤吉。
完美了！
來自皮娜的點睛之筆令doro們激動得手舞足蹈。
湊到雪ro旁，哆囉摘掉羽絨服帽子，朝黃慕松比了個耶。
「咔嚓」.
按下手機的拍照鍵，黃慕松為哆囉留念，記錄它在現實世界與自己親手堆出來的第一個雪ro。(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