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大叔!做人要講道理!”
“分明是這位小哥挨欺負,你怎麼還要批評他?”
“雖然你與黃慕松有生意方面的往來,但我還是會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如果你繼續不講道理,我和doro們也略通一些拳腳……”一步步靠近對方,皮娜舉起小拳頭展示武力,向宛黎軍發出警告。
無論是doro們或皮娜,
它們都不喜歡以暴力解決問題。
但,倘若非要使用暴力,四個小傢伙合起來的戰鬥水平絕不亞於任何一位人類男性。
哆囉最挺皮娜,立即跟過去,喚出錘子站到它身側。
“大叔!”
“你是好人。”
“希望你不要再欺負小哥啦……”哆囉皺了皺眉,也先以溫和的語氣規勸對方,就是目光略微有點奶兇奶兇的。
宛黎軍正處氣頭上
聞聲一瞧是黃慕松的四個小寵物來干涉自己,本就窩火的脾氣頓時爆發,絲毫沒給哆囉與皮娜好臉色。
“你倆!”
話剛脫出口,
宛黎軍發現蘇清瑤也走過來了,
他不得已沒繼續吼doro們。
蘇清瑤畢竟是黃慕松的女友,而且蘇清瑤的閨蜜是呂美琪,正所謂:縣官不如現管。
即使再不理智,宛黎軍仍然是明白的,自己絕不能得罪呂父乃至呂老爺子。
“呼…”
長舒一口氣,宛黎軍重新剋制怒意,面色陰沉地說道:“這裡不關你們的事,你們趕緊回劇場等候演出開始。先上臺表演的團隊是另外一所中學的西洋樂團,我們學校的民樂團排在第二位登場。”
收斂怒意的講話腔調確實聽起來要順耳許多,
可話裡話外難免會暴露出對doro們的些許輕視。
在以前的交流或合作中,宛黎軍確實挺待見doro們,但歸根結柢是將它們視作小寵物。
寵物不具備人權!
宛黎軍必然做不到像黃慕松似的給予四個小傢伙跟人類平等的尊重。
被對方排外了,皮娜鬱悶地嘖嘖咂舌,沒離開反倒又向前走一步。
應該怎麼辦才好呢?
皮娜沉思著……
它很清楚目前的狀況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
名叫魯子昂的小哥就是被霸凌了,被霸凌就應當做出反抗!
罷演的行為就是對演出不負責,沒責任心就應當遭受批評!
所以,
狀況比裝在褲兜裡的耳機線還要亂,
到底該怎樣解決哇?
於皮娜努力思考的同時
哚娜絲不知啥時候喚出玩具劍走到皮娜的另一側。
哚娜絲的性格可比哆囉激進得多!
握緊劍柄,它抬劍斜舉直指宛黎軍胸膛,蓄勢待發隨時準備教訓對方。
“喂!”
“你最好是別再嗶嗶賴賴。”
“否則休怪本doro元帥會對你不客氣哦~”用同樣奶聲奶氣的口吻講出威脅,哚娜絲是真敢動手,它可不像哆囉、多蘿西、皮娜似的好說話。
宛黎軍深知哚娜絲劍術精湛。
他下意識後退,額頭滲出冷汗,變得更冷靜,不敢繼續對魯子昂耍狠。
哚娜絲見狀,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給身後的多蘿西讓位置。
“好!”
“既然大家都很願意安靜下來好好商量,那就從頭捋清楚緣由。”
“然後找出合適的解決辦法。”
多蘿西公正道。
「簌簌」.
話音剛落,哚娜絲揮動玩具劍,斬出破空聲。
破空聲,劍氣依稀可見,這是影視劇裡才會有的畫面。
不成想真實存在!
來自哚娜絲的武力威懾令宛黎軍和魯子昂不由得連吞口水。
知道該輪到自己出場,多蘿西慢悠悠地扶正鏡框,走上前來主持局面。
“我先問一下從頭到尾的全過程。”
“你們不要撒謊,要誠實些,好嗎?”
“人類小哥,你貌似是受害者,你先說。”
多蘿西以清晰的條理和邏輯盤問起事情緣由。
…
十分鐘之後。
經過魯子昂的講述,以及宛黎軍找來的另外幾位樂團學生的供述,實情果然被多蘿西猜對了。
就是那個教嗩吶的魏老師霸凌魯子昂!
至於理由,魏老師並非閒得蛋疼,其目的是替教竹笛的同行教訓魯子昂。
因為魯子昂從不去竹笛導師家裡上一對一的小課,
而他的演奏技術卻遠勝同特長的師哥師姐,
師哥師姐都是在竹笛導師家裡花錢上小課的。
在如此情況下,魯子昂的演奏天賦無疑是啪啪打臉竹笛導師,難免令旁人心想:教竹笛的老師也不咋樣嘛,教出來的學生還不如人家魯子昂自學。
為此,
竹笛導師不便親自教訓魯子昂,
於是便由教嗩吶的同行魏老師代勞。
在doro們的主持下搞清楚了狀況,宛黎軍再也提不起半點脾氣,老臉臊得漲紅。
“我都是快退休的人了,結果連自己學校的孩子都沒保護好,反而還教訓受欺負的孩子?唉……終究是當校長當太久,聽不進去基層學生的聲音,脫離群眾了啊!”宛黎軍於心中自我批評,他瞅一瞅doro們又瞧一瞧皮娜,緊接著自慚形穢地負手背身。
見對方有知錯反應,哚娜絲好像一名擊敗惡龍的勇士般得意地挺胸昂首,收回玩具劍。
“嘿~”
能知道錯就好!
知錯,可以做到這一點,就值得誇獎。
哚娜絲對宛黎軍的態度變好些。
不過知錯歸知錯,
宛黎軍做不出向晚輩認錯的行為。
面子掛不住!
多蘿西腦瓜聰明,意識到宛大叔不好意思認錯,也明白他沒法認錯。
一個堂堂校長若對學生認錯,以後還如何樹立威信呀?
況且本就不是宛大叔在霸凌小哥嘛。
想到這些,多蘿西走向魯子昂,誠心實意地安慰道:“我們是doro,很高興認識你。你瞧,宛大叔背過身去,證明他明白實際是你受委屈啦!”
“所以你可以先忍受委屈完成演出嗎?”
“喏~,給你吃哦潤吉,希望你不要再難過。”
“你的同學們一定都在等你登臺演出吧……”
說著,多蘿西從哆囉的揹包中取出一顆新鮮橘子,很是熱情地遞給魯子昂。
魯子昂雖然只有14歲,
其音樂天賦足以證明他比尋常孩子更加優秀,
他能聽得進去話。
只是,情緒剛經歷過波折,魯子昂感覺自己的心態在短時間內難以勝任Solo演奏。
“我、我需要休息。”
“我爭取儘快調整好狀態。”
魯子昂馬上開始深呼吸改善情緒。
眼瞅著要到登臺時間,宛黎軍心急如焚,忍不住絮叨:“哪還有工夫調整狀態?你別想太多,趕緊登臺,別再琢磨糟心事。你是**中學的學生,我是**中學的書記,事後我會帶你去向外聘的民樂導師討要說法!”
此刻的宛黎軍已理解魯子昂內心委屈,
可事態緊急呀,
他都恨不得把魯子昂綁起來扔到臺上去了。
但,有些事,越急越起反作用。
魯子昂的情緒變得更激動,根本就靜不下心,任誰都看得出他不適合再登臺表演。
doro們你瞅瞅我,我看看你,一個個愛莫能助。 “要不……我用尤克里裡代替洞簫,上臺表演?”
哆囉無比緊張地提議。
尤克里裡算是縮小版的吉它,放到民族樂器裡類似琵琶,或者是中阮。
跟笛子或簫完全不搭邊!
哆囉不知自己能否勝任Solo演奏,
要是一不小心把演出搞砸,那該如何是好?
說完提議,哆囉低頭摳手指,緊張又侷促地翕動鼻尖。
哚娜絲膽子大,貼到哆囉身後,以攙扶的動作為它加油鼓勁,“放心!你儘管表演,我去替你監督觀眾。誰敢笑話你演奏得不好,我就用玩具劍的劍柄在那些人的腦殼上挨著個的狠狠敲打……”
「duang~」
未等哚娜絲說完,
多蘿西先虛握拳頭捶到哚娜絲腦袋上。
力度不大,只是為了讓夥伴清醒些,多蘿西無奈地吐槽:“你別搗亂呀!哚娜絲,你要是敢這樣做,肯定會被帽子叔叔抓……”
“還是讓我來吧!”同樣的,多蘿西還沒說完,這回換成皮娜毅然決然地打斷它的話。
語畢,
只見皮娜舉起右手,
幾縷白光乍現憑空變出一根洞簫。
宛黎軍和魯子昂被刺目白光閃得閉上眼睛,再睜開眼時發現皮娜已經開始吹奏,嘗試《紅樓組曲》中的《葬花吟》節段。
長達幾十秒的Solo節段,皮娜展現出的技術竟堪比專業人士,連魯子昂都自嘆不如。
“真厲害!”
“一個音都沒跑調,節奏掌握得也完美,我……”魯子昂想說‘我服了’。
宛黎軍卻是毫不猶豫地立即向皮娜伸手,
他要抓緊最後的時間帶皮娜上臺,
沒空再耽擱。
皮娜凝眉,對宛黎軍抱有些許芥蒂,搖頭拒絕被牽手。
“你先在前面走,我在後面跟著。”
“我替小哥上臺演出。”
“你別再欺負這位小哥了。”
皮娜邊說邊出發,前往候場區,最終代替魯子昂的身份出現於劇場內的觀眾眼中。
處理完眼前的狀況,doro們立刻返回劇場,坐到各自的觀眾席座位。
仨小傢伙,一個賽著一個乖巧,大眼睛直勾勾盯緊演臺。
哆囉:“好期待~”
多蘿西:“皮娜應該可以勝任Solo吧?”
哚娜絲:“連皮娜都會樂器了,我是不是也要學一件樂器,別掉隊才行。”
小傢伙們各有各的想法。
黃慕松傾聽著它們自言自語,嘴角輕微上揚,欣慰地注視皮娜與其餘幾十名樂團成員坐到展臺的座椅上。
蘇清瑤跟doro們一起回來,本想把方才發生的事情分享給男友,結果他似乎並不好奇?
蘇清瑤:“你難道沒發現皮娜上臺了嗎?”
黃慕松:“發現了。”
蘇清瑤:“你不覺得奇怪?”
黃慕松:“嗯!皮娜手中的洞簫是新道具,我看得出來。我很期待皮娜接下來的表演。”
一問一答,
兩人竊竊私語,
蘇清瑤被男友的淡定反應搞得犯迷糊。
算了,演出即將開始,先聽民樂合奏吧。
就這樣,整個劇場安靜下來,**中學的民樂團正式表演!
第一首曲目是《金蛇狂舞》,節奏歡快,頗有春節過年的熱鬧勁。
這首曲目沒有Solo選段,
皮娜只需在臺上坐著就好。
第二首曲目是《雷電波爾卡》,踢踏舞曲,音樂響起彷彿置身於一場窗外是瓢潑雷雨的舞會。
這首曲目也沒Solo選段,
doro們卻因音樂旋律而情不自禁地站到椅子上跳起舞來。
多蘿西搖頭擺腦;哚娜絲上躥下跳;哆囉左扭右扭。
“好聽!”
“哦吼吼~”
“人,嘻嘻,嘿。”
三個小傢伙興高采烈地折騰。
只在各自的座位範圍內鬧一鬧,不會打擾到別的觀眾,doro們的素質非常高。
見doro們玩得開心,黃慕松心滿意足,摸了摸哆囉的粉毛腦袋。
嗯!
今天來對了,
早就該帶哆囉、多蘿西、哚娜絲來聽音樂會。
它們很喜歡音樂的薰陶呦……
暗暗想著,黃慕松閉上眼睛,也開始享受音樂。
不一會,第三首曲目亮相,正是《紅樓組曲》。
《紅樓組曲》是由老闆電視劇紅樓夢的背景配樂融合組成的合曲,
其中以林黛玉命殞片段的《葬花吟》為高潮部分,
皮娜接管的Solo選段!
隨指揮將指揮棒遞向原屬於魯子昂的位置,指揮本人瞬間渾身劇顫,險些從指揮台上跌落。
誰會想到一個男學生莫名變成一隻金髮白毛的小獸啊?
指揮官的背脊猛然溼透。
身為皮娜的夥伴,哆囉緊張兮兮地握緊拳頭,生怕皮娜會應付不來獨奏。
多蘿西更緊張,心臟嘭嘭亂跳,都不敢看向皮娜了。
它把臉蛋埋進小蘇姐懷中,
只豎起耳朵準備傾聽皮娜的吹奏表演。
哚娜絲神經大條,膽子夠大,卻也是替皮娜捏一把汗。
下一刻!
洞簫聲響起,
皮娜於聚光燈下緩緩吹奏出悽憫悲涼的旋律——
——花謝,花飛,飛滿天。
——紅消香斷有誰憐?
——遊絲,軟系,飄春榭。
——落絮輕沾撲繡簾……
純粹的樂器演奏,沒有歌詞,聲音傳遞到每一位聽眾的心中卻好似有歌詞迴盪腦海。
林黛玉,香消玉殞,何等的悽哀。
善於情感共鳴的doro們不自禁地流淚,一顆顆淚珠劃過臉蛋,啪嗒啪嗒掉到地板上。
哆囉抽泣著
多蘿西摘掉眼鏡擤鼻涕
哚娜絲腦袋低垂顯得十分失落.
連黃慕松都默然點頭,暗自感慨皮娜真棒,竟將《葬花吟》吹奏得如此深入人心。
直到整首《紅樓組曲》結束,劇場內的觀眾們悵然若失,意猶未盡的嘆息聲此起彼伏。
而臺上,
皮娜渾身溼透,
任誰都能看出來它超緊張。
“咻~”
“還好發揮得不錯。”
結束Solo,皮娜靜悄悄地溜回後臺,在兩隻鐵啞鈴的攙扶下前往劇場觀眾席去找doro們。
只見皮娜每走一步便在地面上留一枚溼漉漉的梅花印,
那是它身上的汗水,
由腳掌心的肉墊踩出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