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們是夥伴！
瞧見哆囉就這樣傻乎乎地坐著，遲遲不肯動筷子，黃慕松依稀明白了它在顧慮甚麼。
估計是擔心待會沒錢結賬吧？
可憐的小傢伙.
居然連吃頓蓋澆飯的條件都沒有。
難不成，哆囉在此之前，每天都是靠撿垃圾填飽肚子？它，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聯想到哆囉撿垃圾吃的情景，黃慕松沉默片刻，抬手揉了揉有些發酸的鼻樑，心中有點難受。
雖說我自己平日裡的伙食條件也不咋樣，
但至少比撿垃圾吃強得多！
況且，我是為了攢錢，自行降低伙食消費，並不是真的沒有錢吃飯。
而哆囉是……
意識到忍飢挨餓是哆囉的生活常態，黃慕松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隨即轉身對迎面走來的老闆娘喊道：“再來一瓶汽水！”
同時掃碼結賬，
【叮！】
【微信收款25元。】
店內響起支付成功的電音播報。
聽見播報的內容，哆囉先懵了一下，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然後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
“人。”
“是你剛剛支付了飯錢嗎？”
髒兮兮的小臉仰得高高的，大眼睛凝聚著不可思議。哆囉望向黃慕松的目光，充斥無比純粹的崇拜。
25塊錢呀……
這個人，不光身材長得高大威猛，也好富有哦！
哆囉的瞳孔中冒出了亮晶晶的小星星。
面對誇讚，
黃慕松的內心很是得意，
不過倒沒將心情書寫在臉上。
手機揣回褲兜，
黃慕松揉了揉哆囉的腦袋。
“快吃吧。”
“蓋澆飯放得太久，涼了就不好吃了。”
說完，從老闆娘手裡接過盛滷鴨腿的碗，黃慕松親自到旁邊的冰櫃中取出一瓶肥宅快樂水。
香噴噴的鴨腿，剛出鍋的，還冒著的熱氣呢！
哆囉饞得直咽口水。
儘管已經付賬了，可它依然不敢吃。
因為蓋澆飯是黃慕松購買的。
哆囉覺得，自己沒錢還給對方，沒資格更沒理由吃掉不屬於自己的食物。
於是，竭力忍住饞蟲，哆囉耷拉著腦袋沮喪道：“人！還是你先吃吧。等你吃完，如果最後會剩一些的話，我再吃你剩下的。”
哆囉緊緊閉著眼，將餐盤推向黃慕松。
它是不敢睜眼，生怕睜眼多看一秒香噴噴的飯，自己就有可能忍不住食慾了。
旁邊的老闆娘瞅見這一幕，誤以為哆囉嫌棄蓋澆飯廉價，推三阻四不願意吃。
咧了咧嘴，老闆娘翻白眼冷哼，壓低嗓音陰陽怪氣：“時代變遷可真快！這年頭，人能吃的東西，居然會有寵物嫌棄？怪不得在某些地方，能開起來給狗吃的麻辣燙店。”
這番話夠實在也夠刺耳，
黃慕松聽得很不爽。
不過，他能理解，是老闆娘誤會哆囉了。
沒急著向老闆娘解釋，
黃慕松拿起勺子簡單扒拉兩口米飯，
再將餐盤重新擺回哆囉面前。
“我吃飽了，該你吃了。”
黃慕松對哆囉說道。
哆囉心思單純，真的以為他吃飽了。也是著實太餓，顧不得想更多，哆囉立刻大快朵頤。
只見，飯勺翻動，將淋在飯上的湯汁攪拌均勻。
哆囉開始大口大口地吃著
嘴巴塞得鼓鼓囊囊，兩頰像充了氣的皮球般一鼓一鼓的。大快朵頤的哆囉，活像一隻囤食過冬的倉鼠，連嘴角沾了肉湯都顧不上擦。
“郝郝次~”
自從來到現實世界後，自從有了自我意識。
哆囉第一次吃到如此美味的食物！
原來，食物不是酸酸的，而是香香的。
坐在哆囉旁邊，黃慕松一隻手撐著下巴，一隻手給它倒飲料。
咕嚕咕嚕……
冰鎮可樂的氣泡吸引了哆囉注意。
“可？口？可？樂？”
哆囉支支吾吾地念出飲料包裝上的四個大字。
以前，在撿垃圾的時候，它經常撿到可口可樂的塑膠瓶。
哆囉知道塑膠瓶可以賣錢，
只是它從沒喝過塑膠瓶中本該有的飲料。
現在終於有機會喝到飲料啦！
噸..噸..噸.
哆囉大口大口地喝掉一整杯冰可樂。
涼意直通肺腑，味道甜滋滋的。
“好喝！”
哆囉舒服地打了個嗝。
興許是飲料能開胃的緣故，哆囉忽然覺得更餓了。顧不上跟黃慕松講話，它從大快朵頤變成狼吞虎嚥，一口澆汁米飯配一口雞腿。
黃慕松就這樣笑呵呵地坐在旁邊靜靜看著哆囉。
不知為甚麼，
僅是觀賞身旁這個Q版粉毛小獸大吃特吃的模樣，
便會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輕鬆感於黃慕松的心中盪漾。
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總是緊繃的嘴角，早已悄悄上揚了。積壓已久的煩悶，竟在簡單的陪伴中，悄然消散。
壓力纏身的感覺如雲銷雨霽般褪盡！
漸漸地，黃慕松又有點難受，開始替哆囉感到同情。
根據這副狼狽吃飯的模樣，他足以想象到，哆囉在遇見自己之前是過著怎樣的苦日子！
吃不飽，穿不暖。
流浪街頭的同時又要躲避野狗。
唯此時此刻，它可以安心坐在超級安全的飯店內，盡情享用香噴噴的飯菜。
天差地別的境遇，對於哆囉而言，簡直是莫大的幸福！
連老闆娘都看呆了。
甚麼？
原來這隻粉毛小寵物並非嫌棄蓋澆飯……
它是落魄到根本不敢吃啊！
搞清楚狀況，老闆娘羞愧不已，面紅耳赤的無比自責。
張了張嘴又閉上，老闆娘不知該說啥才好，只能先默默低下頭。
沒多久.
哆囉將一大盤蓋澆飯吃得乾乾淨淨。
盤子像洗過似的，
哆囉連哪怕是一粒米飯、一滴湯汁都不肯浪費。
至於吃完的雞骨頭和鴨骨頭，哆囉竟用衛生紙包裹起來，塞進了自己的衣服褲兜中儲存。
黃慕松被它的詭異行為給搞懵了！
“你？”
他想問，為啥要收集骨頭，是不是沒吃飽。
結果哆囉搶先一步，難為情地解釋，道：“吃完的肉骨頭也很香，也是可以吃的！人，我不清楚下一頓飯，甚麼時候才能再吃到。”
“我想把骨頭存起來，泡水喝，那樣也會很有營養。”
“嘿嘿~。”
哆囉很是不好意思地說著。
黃慕松從未想過雞骨泡水喝的吃法。
這這這……
該咋評價呢？
連《可憐》都不足以用來形容哆囉了吧！
黃慕松很是悵然地嘆息。
方才誤會了哆囉的老闆娘，現在更加自責，產生了恨不得今晚就跳樓謝罪的衝動。
深呼吸平復心境，老闆娘來到黃慕松和哆囉的身邊，十分歉疚：“剛才是我說錯話了，小夥子，你們別介意哈。下次，等下次你們再過來吃飯，我給你的寵物免單！”
老闆娘的道歉可謂誠意滿滿。
不擅長跟人類交際的哆囉一下子變得手忙腳亂。
“謝，謝謝。”
哆囉趕緊站起來，站在椅子上，向著老闆娘90度鞠躬表示感激。
此刻的哆囉，高興極了，臉上快要樂開花。
不為別的！
它純為了下次能免費吃到香噴噴的飯菜而欣喜。
但它也絕不會讓老闆娘白白請客。
鞠躬後，哆囉站直，面向老闆娘的同時反手指向飲料瓶。“姨姨，在我住的地方，有很多這樣的東西。我把它們收集起來了，可以賣錢的，我把賣掉之後的錢錢給你。”
“當做我下次來吃飯的錢！”
說完，哆囉重新深深鞠了一躬，非常有禮貌。
聽到這番話的老闆娘卻是難受得裂開。
靠撿瓶子換飯吃……
太可憐了！
愈演愈烈的自責令老闆娘不知該說些甚麼才好。
至於一旁的黃慕松，此刻他卻是滿臉疑惑的表情，思緒逐漸轉移到《哆囉存在的合理性》上。
哆囉明顯是二次元生物，
Q版的樣貌和三次元的現實世界格格不入。
可老闆娘並沒覺得哆囉的存在很奇怪？
黃慕松感到迷惑！
我能看得見哆囉就夠離奇了，連別人也能看得見哆囉。在現實世界，我沒有系統，更沒有其它金手指。
那麼哆囉的出現究竟是咋回事……
黃慕松屬實搞不懂。
算了！
想不明白，乾脆不想。
只要哆囉在現實世界能合理存在，不被抓去做切片研究，就行。
晃了晃腦袋，黃慕松也看向老闆娘，說道：“它的名字叫哆囉。解釋一下，它不是我的寵物，是我朋友。”
“朋友？你的意思是，《夥伴》關係？”老闆娘有些驚訝。
這年頭，養寵物的不少，跟寵物做夥伴的少見。
老闆娘不太理解但表示尊重。
反觀哆囉則是被黃慕松的話給感動到了！
澄澈的眼睛微微泛紅，睫毛輕輕顫動，嘴角不自覺地抿住又鬆開。低下頭，哆囉輕吸一口氣。當它再抬起臉時，眼中已經盈著一層薄薄的水光，聲音嗚嗚咽咽的處在快哭的邊緣。
“夥~伴~”
“嗯嗯。”
“我們是夥伴！”
眼中噙著淚的哆囉，用力點頭，承認了和黃慕松之間的關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