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兩軍對壘,先斬大將
鬼市出口處,陰風嗚咽。
與入口的幽暗山洞、忘川河不同,過“往生門”後,是一條蜿蜒的羊腸小道。
兩側枯樹上掛滿褪色的符紙,在風中簌簌作響。
地面鋪著青黑色的石板,每塊石板上都刻著扭曲的符文,隱約滲出暗紅色的液體。
斗篷人快步穿行其間,漆黑的手掌從袖中露出,指甲尖銳如鉤,在月光下泛著幽綠的光。
忽然,他腳步一頓。
“大意了……”
斗篷人咧嘴一笑,舌尖竟爬出一條赤紅蜈蚣,嘶嘶作響。
他轉過頭來,冷冷道:“既然送上門來找死,本座成全你們!”
斗篷人一掌拍出,五毒真氣轟然炸開。
五色毒霧如怒浪翻湧,霧中蛇影、蠍尾、蛛絲、蜈蚣不斷變幻,最可怕的是那毒霧中夾雜的蟾蜍音波,震得人耳膜欲裂。
藺寒衣冷哼一聲,冰華步瞬動!
她足尖點地,冰晶綻放,身形如幻影穿梭,所過之處,毒霧凍結成冰晶簌簌墜落。
斗篷人一掌擊碎襲來的冰錐,反手一記腐心印直取藺寒衣胸口。
藺寒衣側身避過,指尖在他腕間輕輕一點——
——《斷脈指》
——指落如霜,脈斷髓僵;冰由內生,人自絕亡。
“咔嚓。“
細微的冰裂聲響起,斗篷人手腕頓時覆上一層白霜。
他獰笑著震碎冰層,漆黑手掌突然暴漲三寸,指甲如刀划向藺寒衣咽喉。
“錚——”
一道熾白劍光突然襲來!
神後出手,以枯枝為劍,施展《天刑劍歌》主劍式【天刑貫日】。
但見人與劍合,化作一道熾白劍虹,快如閃電,劍氣凌絕!
斗篷人被迫收招,眼中怒意更盛,反手揮出毒霧,逼退兩人,接著躍上半空,雙掌交迭,五毒虛影凝成漆黑巨掌,以泰山壓頂之姿,轟然拍下!
那毒掌所過之處,沿途石板盡數融化,連空氣都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藺寒衣神色凝重,雙腳連點地面,足下冰華連成一線,每步踏過都有一朵冰蓮綻放,七步之後,寒氣暴湧!
“唰!“
無數冰刺從地面爆射而出,與毒掌轟然相撞,冰與毒交織,炸開漫天彩霧,霧氣中,藺寒衣穿毒而過,一指如電,直點斗篷人心口!
斗篷人瞳孔驟縮,身形在半空中猛然一滯。
“嗤啦——”
他胸口衣衫無端撕裂,露出皮肉間一隻猙獰可怖的金睛蟾蜍。
那蟾蜍背部與血肉完全交融,密密麻麻的血管如蛛網般虯結蠕動,隨著蟾蜍呼吸一脹一縮,散發出腥臭刺鼻的毒霧。
五毒教秘傳【天蟾蠱】!
“咕昂!!!”
蟾蜍金睛暴突,血口怒張,一道肉眼可見的音波轟然炸開!
空氣劇烈扭曲,地面青石“咔嚓”龜裂,連兩側枯樹上的符紙都瞬間自燃。
藺寒衣指尖寒氣一滯,經脈如遭萬鈞重錘,身形在半空中僵持一瞬——
“死!”
斗篷人厲喝一聲,右掌已化作漆黑毒爪,《五毒化骨掌》挾著腥風血雨當空拍下!
掌風未至,藺寒衣臉色已隱隱發黑,當即雙手護胸,爆發護體罡氣。
便在這時,一道金色流光破空而至!
陸沉淵施展《龍驤鐧法》終式【撒手鐧】,鐧身綻放刺目金芒,化作一道金色閃電,旋轉著撕裂毒霧,直擊斗篷人胸口天蟾蠱!
斗篷人全神貫注對付藺寒衣,對其他人並不在意,神後四境修為在他看來都不算麻煩,唯有藺寒衣是生死大敵,此時拼盡全力給予重擊,完全沒料到有人能趁他招式用老之際,抓住這轉瞬即逝的間隙,發動突襲!
“砰!”
金鐵交鳴聲中,斗篷人悶哼一聲,身體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黑袍在空中片片碎裂。
垂雲鐧倒飛而回,被陸沉淵穩穩拿在手裡。
周圍三丈內的毒霧竟被這一鐧之威盡數震散!
“噗!”
斗篷人一口血噴在面具上。
胸前蠱蟲痛苦抽搐,連帶他面容扭曲。
“五境修為,《五毒化骨掌》,【天蟾蠱】……”
藺寒衣落地,面上毒素被壓下,她眸光如刀,一字一頓道:“苗疆五毒教叛徒,前任鳴蟾長老,鄔畫骨……魏王府管家曲百川師弟。我說的對嗎?”
斗篷人臉色微變。
陸沉淵冷笑一聲:“還真是一點都不意外!祭器損毀,我要擔罪,公主要擔罪,只有魏王坐收漁利。還有你召集的那些要錢不要命的傢伙,能滿足他們的胃口,也只有那些大肆收受賄賂的王公貴族!”
斗篷人目光梭巡,開始尋找生路。
他低估了陸沉淵的一擊,鐧上萬鈞之力,砸破護體罡氣,致使胸骨凹陷,已經受了重傷,再拖下去必敗無疑,只能撤走,主意既定,他反手撒出一蓬毒煙矇蔽視線,飛身後退的同時,從懷中取出一道硃砂符籙,赫然是五品【神行符】。
——靈風借步,神行無阻!
符紙剛觸及指尖便燃起青焰,雙腿頓時浮現風雷紋路。
他轉身要逃,卻突然渾身一顫,直到這一刻,他才驚恐地發現體內血液竟如鉛汞般凝滯,經脈中寒氣肆虐,之前那被震散的指力不知何時已滲入心脈!
“你不會以為《斷脈指》指力,那麼容易驅散吧……”
藺寒衣並指如劍,指尖凝結出三寸冰芒,第二指已破空點出,這次直取膻中穴,指風過處連空氣都凝出霜痕,鄔畫骨倉皇格擋,卻見陸沉淵的垂雲鐧橫砸而來,神後枯枝劍更封死了所有退路。
“噗!”
鄔畫骨連中三重殺招,黑袍瞬間被鮮血浸透。
他踉蹌飛出數步,砸在枯樹上,突然發出夜梟般的慘笑:“好!好得很!”
“嘶啦——”
他猛地撕開胸前殘袍,露出心口處與天蟾蠱糾纏的詭異紋路。
那血色蠱紋突然活物般扭動起來,皮下血管如蚯蚓暴凸。
陸沉淵臉色一變:“捨身蠱!”
下一刻——
以鄔畫骨為中心,一股恐怖的血煞之氣轟然爆發!
他全身面板寸寸龜裂,無數道血箭帶著刺耳的破空聲向四面八方激射!每一道血箭都裹挾著五毒煞氣,速度之快竟在空中拉出猩紅的殘影。
“退!”
藺寒衣面色凝重,一聲清喝,猛然抬掌,七朵冰蓮瞬間綻放,層層迭迭結成冰牆,那些血箭撞在冰牆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嗤嗤聲,冰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腐蝕消融,更可怕的是,血箭劃過空氣時帶起的毒風,讓人頭暈目眩,周圍枯樹上的符紙無火自燃,化作綠色的毒火。
“砰!”
一道血箭擊穿冰牆殘餘,神後運氣,以枯枝及時格擋,那樹枝卻在瞬間被腐蝕殆盡,陸沉淵垂雲鐧舞成光輪,將襲來的血箭盡數擊碎,鐧身金光也暗淡些許。
待血霧散盡,鄔畫骨原先站立之處只剩一灘沸騰的血沼。
方圓十餘丈內的地面佈滿蜂窩般的孔洞,每個孔洞都在“咕嘟咕嘟”冒著毒泡。
兩側枯樹盡數枯萎,樹皮脫落處露出紫黑色的木質,彷彿已死了數十年。
藺寒衣衣袖輕揮,寒氣掃過面前血沼,只見那灘毒血仍在蠕動,竟隱隱要凝聚成蟾蜍形狀,她並指一點,冰霜之力才將其徹底凍結。
“五境捨身,非同凡響……”
藺寒衣看著眼前這一幕,嘆了口氣:“沒想到他竟甘願一死,帶走所有秘密,倒是忠心耿耿。如此一來,只能從那幾個已經知道的名字查起了。”
“不用擔心。”
陸沉淵冷笑道:“他以為一死就能了之,那才是痴心妄想!靈晞,告訴婆婆,你剛才看到了甚麼?”
神後立刻念道:“【兩儀陰陽盤】、【大漠孤煙】、【紅顏劫】、【含光劍】、【玄鐵蟠龍杖】……”
藺寒衣一愣。
她到底是公主府的老人,就算久不管情報,耳濡目染,有些法器也有所聽聞。
【兩儀陰陽盤】是陰陽家“鬼眼”司空晦的家傳法器。
【大漠孤煙】是漠北“斷魂刀”賀連城的寶刀。
【含光劍】是無影門鎮門之寶,現為“影刺客”葉無蹤佩劍;
“小丫頭。”
藺寒衣有些意外地道:“就剛才那一眼,你看到了那二十四個人每個人身上的法器?一件也沒有遺漏?再見時還能認出來嗎?”
“可以啊。”
神後理所當然道:“他們身上的寶光都很特殊,有四個人不用武器,但有五品配飾,還有六個人身上穿著寶甲,只要他們再出現,我肯定可以認出來。”
陸沉淵摸了摸她的頭,淡笑道:“幹九死一生之事,自然要全副武裝,但這反而成了破綻,在神後眼中無所遁形!他們以為裹得嚴實、分散突圍,就拿他們沒辦法,殊不知,有這一眼就已經露相!不管武承嗣在謀劃甚麼,他註定要竹籃打水,不足為慮。”
他之所以要過來看,就是打著萬一抓不住也能順藤摸瓜的想法,做二手準備。
“……”
藺寒衣挑眉看著陸沉淵,見他神色從容自信,胸有成竹,那股勝券在握的銳氣,委實令人心安,不禁暗歎:公主真是撿到寶了。
就是這寶……
她腦中閃過楚蘅、東方明夷那幾道熱切的目光,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蹙——惦記的人也不少啊。
陸沉淵緩步走向凝結的血沼,垂雲鐧尖輕輕一點,冰面應聲碎裂。
血紅色的冰渣中,一顆頭顱緩緩浮出。
鄔畫骨的面具早已脫落,露出那張扭曲變形的臉。
他雙目圓睜,眼白布滿血絲,瞳孔卻詭異地收縮成針尖大小,嘴角撕裂至耳根,彷彿臨死前還在發出無聲的狂笑。
“這倒是一份好禮物……”
陸沉淵看著頭顱微微一笑:“可以送給咱們的魏王殿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