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風下意識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但是很快,他就發現這些目光裡並沒有惡意。
取而代之的,是好奇、驚訝,甚至還有一絲……興奮?
竊竊私語聲開始在人群中響起。
“咦?居然還有新人……?”
“這年頭還能有人進來?”
“他是從哪裡來的?看起來好像很面生啊。”
“龍哥不是在睡覺嗎?怎麼突然把人放進來了?”
“……這還真是稀奇啊,好久沒見過新面孔了。”
那些人一邊交頭接耳,一邊用一種看稀奇動物一樣的眼神打量著凌風。
凌風瞬間眉頭一挑。
果然。
這些人正如自己所想的一樣,擁有完全的自由意志,能自由行動,並沒有被騎拉帝納控制。
而且,聽他們的口氣,似乎對這種“新人進來”的事情習以為常,甚至覺得是一件挺有趣的事情。
這跟瑪夏多說的完全不是一個畫風..
凌風剛準備開口問問這是甚麼情況,人群突然自動分開了一條道。
一個身材瘦高的年輕男人從人群中走了出來,徑直來到了凌風的面前。
這個男人看起來非常年輕,大概也就二十出頭的樣子。
一頭金色的長髮在微風中輕輕飄動,臉上帶著一種瀟灑隨意的笑容。
他穿著一身簡單卻做工精良的白色休閒裝,手裡還拿著一顆不知道是甚麼品種的紅色果實,正咬了一口。
雖然看起來很年輕,但凌風卻能從他的眼睛裡看到一種彷彿跨越了漫長歲月的滄桑感。
那是一種只有活了極其漫長的時間,經歷過無數風霜之後才會有的眼神。
年輕,卻又古老。
“你好,這位……呃,小友。”
那個男人嚥下嘴裡的果肉。
“你是怎麼進來的?”
凌風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打量了對方一眼。
雖然對方看起來很友善,但在這種詭異的環境下,還是小心為妙。
他指了指自己胸口那個依然清晰可見的黑色印記。
“你好,我是靠這個進來的。”
“這是那個……騎拉帝納留下的印記。”
聽到凌風的話,周圍的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凌風的胸口,看到那個黑色的印記之後,他們的議論聲變得更加熱烈了,甚至帶上了一絲不可思議的驚訝。
“woc!這小子身上怎麼會有龍哥的標記?”
“我去,真的假的?這種級別的標記?”
“這麼年輕,憑甚麼啊?我當年進來的時候可是費了老鼻子勁了,也沒混上這麼個標誌啊。”
“這就是傳說中的‘天選之子’嗎?羨慕死我了。”
凌風現在真的有點懵。
龍哥?
這是在叫騎拉帝納?
這名字是不是有點太……隨便了?
而且,為甚麼看到自己這個代表著“被標記”甚至可以說是“被詛咒”的印記,這些人表現的竟然是如此……羨慕?
凌風看著周圍人那一個個眼冒金星的樣子,再看看那個站在面前一臉笑容的金髮男人,一時間真的不知道從何開口。
那個金髮男人看著凌風這副一臉懵逼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
“看來你肯定不知道為甚麼我們會有這種反應吧?”
他拍了拍手,示意周圍的人稍微安靜一點,然後繼續說道:
“第一次來?看你這表情也是,你是來自哪個世界的?”
凌風搖了搖頭。
“不是第一次來。”
他回憶了一下上次的情況,然後如實說道:
“這是我第二次進來了。第一次來的時候,我並沒有進入這座城市,而是在你們這個城市的外面。那時候騎拉帝納……也就是你們說的龍哥,和我說了幾句話,然後就把我送出去了。”
此話一出。,現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那個金髮男人的笑容僵在了臉上,表情瞬間一變。
周圍原本還在興奮議論的人群,也都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一樣,一個個表情變得無比古怪。
震驚、疑惑、難以置信,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凌風看著他們這副反應,不由得有些奇怪。
怎麼了?
自己說錯話了嗎?
思索之間,那個金髮男人深吸了一口氣,死死的盯著凌風的眼睛,聲音有些顫抖的問道:
“你說甚麼?龍哥醒了?”
凌風又愣了一下。
龍哥醒了?
甚麼意思?
難道騎拉帝納平時都在睡覺嗎?
他想了想,點頭確認道:
“如果你說的是騎拉帝納的話……是的,上次我見他的時候就是今天。”
凌風大概把前因後果說了一遍。
當然,他隱去了自己製作遊戲和關於鳳王的一些關鍵細節,只是簡單說了自己是如何意外獲得印記,又是如何被拉進反轉世界,然後又被送出來的過程。
隨著凌風的講述,周圍人的表情越來越精彩。
那個金髮男人聽完之後,臉上的那個金髮男人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了幾分,原本那種懶散隨意的氣質收斂了不少。
他上下打量著凌風,像是要重新評估眼前這個年輕人的分量。
“所以,龍哥醒了,並且找你幫了忙?”
男人沉聲問道,語氣裡帶著一絲凝重。
“如果龍哥醒了,那絕對不是小事。你知道他具體讓你幫甚麼忙嗎?”
凌風點了點頭,並沒有隱瞞的意思。
畢竟對方似乎對自己並沒有敵意,那麼把事情說清楚,也更有利於搞清楚現在的狀況。
他深吸了一口氣,組織了一下語言,把自己從騎拉帝納那裡接到的任務大概說了一遍。
從封印,再到花巖怪的情況,再到就是騎拉帝納讓他幫忙壓制靈界裡那些受到花巖怪霧氣感染的幽靈寶可夢,讓他從那隻花巖怪的身上,奪回一塊屬於反轉世界的碎片
話音剛落,周圍原本還有些竊竊私語的人群瞬間安靜了下來。
緊接著,在場的眾人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那種眼神裡的意味非常複雜,有恍然大悟,也有一種果然如此的釋然。
“原來是這樣。”
“怪不得龍哥會突然醒過來,還會給這小子這麼高的標記。”
“竟然是為了反轉世界的碎片……這就一點都不奇怪了。”
那個金髮男人也是長長的舒了一口氣,臉上緊繃的表情放鬆了下來,甚至還有點無奈的搖了搖頭。“我就說嘛,龍哥那種性格,怎麼可能無緣無故把人拉進來。”
“既然是為了那塊碎片,那就完全說得通了。”
凌風看著他們的反應,心裡大概有了判斷。
這些人對於騎拉帝納和反轉世界的事情,應該相當的瞭解。
既然如此,他趁著這個機會,主動開口詢問了剛剛出現的新問題。
“看你們的反應,意思是,騎拉帝納平時……一直都是睡著的嗎?”
這個問題一出,周圍的人都是愣了一下,隨即那個金髮男人還沒來得及開口,人群后方突然傳來了一陣騷動。
原本擁擠的人群像是潮水一樣自動向兩邊分開,讓出了一條寬闊的通道。
緊接著,一個高挑的身影緩緩走了進來。
凌風下意識看了一眼那人。
那是一個女人。
一個非常漂亮,漂亮到讓人很難移開視線的女人。
她看起來大概三十歲左右,身材高挑曼妙,每一步走過來都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律感。
她穿著一身暗紅色的長裙,裙襬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擺動,就像是一朵盛開的紅玫瑰。
那種優雅,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不是刻意裝出來的,而是經歷了漫長的歲月沉澱下來的一種從容和貴氣。
尤其是她的眼睛,深邃而迷人,看人的時候彷彿帶著一種鉤子,讓人不由自主想要沉溺其中。
而最讓凌風感到意外的,是她的身邊。
一隻通體粉紅、有著三角形機翼狀翅膀的寶可夢正乖巧的漂浮在她的身旁。
拉帝亞斯!
凌風又是眉頭一挑,
雖然他見過的神獸也不少了,但在這裡看到拉帝亞斯,還是讓他感到了意外。
屬於訓練家的傳說寶可夢!
雖然算不上是像阿爾宙斯、帝牙盧卡那種級別的頂級神獸,但怎麼也是實打實的二級神.
這就有點離譜了。
反轉世界裡有幻之寶可夢就算了,紅飛機居然也在這裡麼?
那個女人走到眾人面前,目光掃視了一圈,最後落在了凌風的身上。
她看著凌風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聲音非常有磁性,帶著一種讓人聽了就很舒服的質感。
“歡迎你,新來的朋友。”
“是的,正如你所說,騎拉帝納大人平時確實都是睡著的。”
女人點了點頭,直接回答了凌風剛才的問題。
“因為他需要維持整個反轉世界的運作,這需要消耗他極大的精力,所以大部分時間裡,他都在沉睡。”
那個金髮男人看到女人走過來,熟絡的打了個招呼。
“喲,姐,今天甚麼風把你給吹來了?這可是稀客啊。”
“我記得平時你可是很少出來湊熱鬧的。”
女人挑了挑眉。
“怎麼?不想看見我?我聽到你們這邊動靜很大,還以為出了甚麼事,就來看看。”
“再說了,龍哥醒了這種大事,我當然要來確認一下。”
金髮男人聳了聳肩,一臉無辜的樣子。
“我可沒說不想見你,你想多了。”
“不過既然來了,那就正好,省得我再多費口舌了。”
男人指了指凌風,把凌風剛剛講過的事情,大概給這個女人複述了一遍。
從凌風怎麼進來的,到他身上的印記,再到他說的騎拉帝納醒來的事情,以及關於花巖怪和碎片的事都講了一遍。
女人一邊聽著,一邊時不時的點點頭,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凌風。
等男人說完之後,她的眉毛微微上挑,眼神裡多了一絲感興趣的光芒。
“年紀輕輕,就被騎拉帝納大人看上……”
她輕聲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讚賞。
“恭喜你了,朋友。”
“如果你真的能幫我們找回反轉世界的那塊碎片,到時候我們一定會歡迎你加入我們的。”
凌風卻並沒有太大的反應。
“直接的說,我並不瞭解你們這裡的情況。”
“進來之前,我還以為騎拉帝納把你們困在這裡,是為了吸收你們的信仰之力來增強自己的力量。”
“不過現在看來,情況似乎並不是這樣。”
凌風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圍那些神態輕鬆、完全沒有被奴役跡象的人們。
“所以,我想問問,這裡到底是甚麼情況?”
女人聞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了起來。
“信仰之力?”
她搖了搖頭,像是在聽一個很好笑的笑話。
“騎拉帝納大人其實並不需要那種東西。”
女人抬起頭,目光看向了頭頂那片雖然有些昏暗而散發著詭異色彩的天空。
“他的力量就來自於這個世界本身,他就是這個世界的主宰,這個世界就是他身體的一部分。”
“他根本不需要像那些其他的傳說寶可夢一樣,去乞求或者搶奪甚麼信仰之力。”
凌風一愣。
既然不需要信仰之力,那騎拉帝納費這麼大勁,把這麼多人拉進反轉世界來幹甚麼?
總不能真是有手辦愛好吧?
他剛想追問,女人卻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繼續開口說道。
“小朋友,我覺得你確實是誤會了甚麼。”
“他確實是主動把我們拉進來的,但也完全是為了幫我們而已。”
說著,她伸出一根修長的手指,指向了那個站在一旁的金髮男人。
“比如說他。”
“他一個戰火紛飛的世界,就在要死在戰場上的那一刻,屍骨無存的時候,是騎拉帝納將他拉入了反轉世界,給了他一個活下去的機會。”
金髮男人聞言,又咬了一口手裡的果子,有些懷念的嘆了口氣。
“是啊,要是沒有龍哥,我和我的那隻巨沼怪估計早就變成灰了..不過現在還好,我們都還活著。”
接著,女人又把手指指向了人群中一個看起來很年輕,大概只有二十幾歲出頭的黑髮少年。
“還有這位。”
“他在原本的世界裡得了一種絕症,醫生斷言他按理說只能活到三十五歲,而且後半生都要在痛苦中度過。”
“不過..現在他還好好的,不是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