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洞天出世的訊息,大椿道主已經提前告知了林東來。
而天地意志這般發作,將其震了出來,卻讓林東來心中生出了疑惑,這天地意志,到底為公還是為私。
大椿道主能夠看到更深遠的天機,難道其掌握了宙光真水之後,便真的可逆知未來麼?
當即對南海洞天出世之事,暫不理會。
倒是歸墟之旁,升騰島嶼,正是當年的太淵島一般,此島嶼氣象非凡,上有淵柳大士的本體,四階太淵柳。
卻是水月洞天對外展示門戶之所在。
只見著有之前,從雲國出走,朝聖的淨土修士、正在乘坐海上航船,前來此島。
這些人,其中有十八位,都是曾經的天魔轉化天人所成摩訶。
林東來原先見那浩然聖地割裂淨土,便提前讓他們撤離了。
如今一看,基本白撤離了,閻浮淨土都整個納入白玉京洞天之中了。
不過這般也好,雞蛋不放在一個籃子裡。
這裡搞這麼一個最初淨土也好,可以讓東土淨土修士,不遠萬里也好,十萬裡也罷,飄洋過海來朝聖!
而東土浩然聖地萬京之中,得了探花郎的陳靖,此時卻有些迷茫。
只見他手捧著一件寶衣,這件寶衣,不是別的,正是林東來證少陰妙木果位之時,得釵釧金道行,跌落在地的種種寶珠,凝鍊而成的一件三階金性法器,名曰魚網珍珠衫。
她已經許久未見得淵柳大士,而且成就紫府之後,他便可以洞明得所謂萬壽仙府,就是萬壽龜背部的一處仙府。
直到這日,他見到閻浮淨土真君法相,那閻浮淨土真君腳踩萬壽龜,便這麼入了白玉京洞天之中。
然後她便再次進入了萬壽仙府,在萬壽仙府的莊園之中,他仰頭直視,看到了一團光!
一時間,陳靖對著自己的存在,產生了懷疑。
不過這時候由不得他思考了,道考得中探花郎後,接下來就是[玉京宴]。
本來是由著大秦仙朝天子,在小白玉京中,宴請進士,並且有其中狀元,可為天子講學一段,天子也可以拿自己的問題來問進士。
但秦家三位天子,如今都是元嬰道主,不輕易上朝,都是太子監國,故而這玉京宴,便由太子主持了。
而這次宴會,還有一樁事情,和陳靖相關。
若是百花羞公主請求指婚,那麼陳靖這個探花郎,就是第一人選,或者說已經有了內定。
只見著祝家上下,都在忙碌,雖然一般情況駙馬是皇家贅婿。
探花郎這種靠真本事考上前三名的,且由皇帝指婚的除外。
能考上前三名,必定是將來大有成就,真成贅婿了,反而浪費人才,加上還有祝家世襲的伯爵,祖上又是白玉京中水部下壇元帥,掌握白玉京中八十萬水軍。
且祝家世代掌握風聞訴訟之職,在諸子百家之中的名家、法家,都頗有影響力。
雖然算不得門當戶對,但除非是聖地之間聯姻,這些公主又哪裡能真的嫁得一個上上乘的如意夫郎呢?
因此百花羞公主若是真的許配給陳靖,只能說算是下嫁,不能說是陳靖入贅。
既然是下嫁,公主有嫁妝,那麼祝家就需要聘禮。
這肯定不能是陳靖一個人就能操辦得下來的,祝家要早做準備才是。
公主下嫁,尤其是封號公主下嫁,嫁妝都是一方封國,當然現在浩然聖地之中,已經封無可封,如果真的想要封國,大機率是朝著東荒擴張。
這也確實十分有可能。
卻見祝山枝,進得了陳靖房門,見著陳靖手中把玩的珍珠衫,目光一亮:“好寶貝!這等上乘寶物,只怕是皇宮之中,才有流傳!”
“這等品相,摶和百寶、千珠,且都有接近三階品相,合成一件,只怕價值連城!”
祝山枝的眼力不低:“這寶衣,穿著之後可以內容養顏、耐老輕身、闢寒闢暑、想來只有專門給皇后娘娘、乃至於諸多誥命夫人專門製作珠寶首飾的[尚衣局玉府司],專門掌握著製作這種釵釧首飾的金丹果位,才可以編織而出這等上乘之寶吧!”
“這是百花羞公主,專門贈予你的?”
釵釧金的道行,其實不少女修都會修持。
畢竟釵釧金主首飾珠寶、主容貌好顏色,主婦人權勢,主精工藝術,主財運。
尤其是要煉製首飾之類的法器,尋常的練器師還真做不到,就需要修持了釵釧金道行者,才能加工得種種寶石,金玉,完美髮揮其功效不說,還能擁有種種炫彩特效。 林東來的釵釧金道行,主要來自寶相夫人,寶相夫人的相關道行,其實來自龍宮,龍宮自古多寶,除卻[海中金]藏一海之富外,龍母亦修得此釵釧金之道行。
故而寶相夫人才能借得龍珠,勾攝意象證得果位,其果位綴生之物,也是種種寶珠。
甚至於寶相夫人還是十萬大山中,最擅長和人族打交道,做生意的,從某種意義上,寶相夫人,也算是[商人]。
如今將這件珍珠衫給予陳靖,便是希望陳靖能夠憑藉自己的道行,重新解構釵釧金的道行,畢竟林東來將來證白蠟金果位,也是要和釵釧金果位並行的。
功名已經有了,接下來就是利祿了。
陳靖將這珍珠衫收起,打了一下祝山枝亂摸寶貝的手,並沒有解釋,只道:“山枝,你訊息靈通,可知那引得三位道主都浩蕩出面的,閻浮淨土真君究竟是個甚麼底細?那與我辯經的王平安,自稱是謫仙轉世,竟嚇成這般?”
祝山枝道:“也就是你兩耳不聞窗外事,天天就知道研究那些個天書道藏,連這個也不知道?”
“那閻浮淨土真君,不過是個閥子,他背後是那青華自在真君,當日你成探花郎那日,那青華自在真君證得第二道果,不對,是第三道果,後續又以木生火,一證雙證!如此就是五個金丹果位了!”
“尋常金丹真君,若是證得五個金丹果位,都可以嘗試突破元嬰道主之境了!”
“他可是被三位天子說是,:混元五行真君第二呢,短短五百年道行不到,就修到了這般境界!”
“更別說,他竟有機緣,在那常年死寂的歸墟之下,發現了一個洞天,成就了一方洞天之主,雖然那洞天,肯定沒有咱們浩然聖地的白玉京洞天規模龐大,最多是個小型洞天,甚至可能還有極大的缺陷,但依舊是洞天啊!”
“如此便叫其假持得了道主主之位……真是狗運!”
“不過這般狗運,只能說明,這次自然道主的千三大劫不一般,就像是他上次千三大劫,便應上了那混元五行真君一般。”
祝山枝還在述說著他了解到的關於林東來的秘聞,陳靖卻已經陷入了迷惘之中。
別人不知道,她自己還不清楚麼?
她母親就是林氏仙族中出來之人,父親是林氏仙族的仙婿。
包括後來種種的跡象,比如測靈之時測的是天靈根,剛剛要學功法,開始修煉,就遇到了淵柳大士。
“原來我這一生,是被安排的一生!難道……”
這正是陳靖所擔憂的[存在意義]的問題,自己究竟是不是他人分身?化身?
當即他便將祝山枝推了出去:“我要接著讀書了,麻煩族兄出去一下!”
祝山莫名其妙,本來還想講些關於墨家道主和林東來的恩怨,這在浩然聖地內,屬於禁忌話題,但越是禁忌,就越有各種野史記錄,而他這半吊子風聞訴訟的本事,加入不了法家,也加入不了名家,倒是夠格加入野史小說家,卻是有一手說書的本事。
可惜陳靖已經無心聽聞了。
自靜室之中閉關,陳靖當即借調白玉京位格,開始推演自身命數,前世、宿命……
陳靖這麼一算,林東來就立馬可以感應到。
當即也不隱瞞,直接將其前世[先天龍虎真君]的身份給他展露出來,甚至明述就是自己令其轉劫。
先天龍虎真君脫胎於純陽宗,叛教而出,投入東方魔教,成就金丹之後,闢立先天教,先天教以嬰兒先天命數、先天氣運為用,修煉也多用嬰兒的先天元陽,先天元陰,殘殺得無數嬰兒。
故而這一世,陳靖乃和孕婦嬰兒結緣,乃是贖還前世孽業因果。
若說是林東來的化身,則全看他自己認不認同。
陳靖此時道行,已經完全脫離了前世龍虎真君,卻如走馬觀花一般,查驗完前世因緣。
心中已經打消了自己是林東來化身,分身的顧慮。
但自己竟然是先天龍虎真君這等大魔頭轉世,也是令其久久不能緩過神來!
畢竟林東來將其轉世,已經種種命數,記憶,都洗白了,如今她的性格也好,記憶也罷,都是完全重塑的。
根本代入不了前世,也接受不了自己是大魔頭轉世!
好在陳靖畢竟考上了探花郎,很快便沉下了心神。
“道經雲:有則改之,無則加勉。”
“前世塵緣,已經過去,皆是虛妄,唯有當下真,現在切!”
只是知道了前世冤孽之後,卻比之前無憂無慮的模樣,多出許多沉重!
對那些十方無主嬰靈,更生出許多愧疚之情來,反而激發了慈悲心腸。(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