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浮淨土走出水月洞天。
下一刻,東土雲國之上,便顯露淨土聖蹟。
只見天上霞光萬丈,都是金色,於霞光中顯露出元嬰法相,此法相有八隻手臂。
此法相乃是男女莫辨之貌,腳踩萬壽龜。
腦後有大月相,大月相中,可見水月洞天之景。
一雙手臂,於胸口處手捧著普渡金船。
一雙手臂,高舉頭頂,捧著一枚光明寶珠,代表閻浮淨土。
一雙手臂張開向前,持淨瓶,撒甘露,普濟群生。
一雙手臂持寶劍,捏決印,代表無畏降魔,劍斬煩惱,得自在解脫。
隨著法相降臨,這雲國一方諸侯國中,包括金丹真君雲國國主,乃至於國中一應世家、官員,先是盡數驚詫,只一個好奇之念,或者看向雲空法相,或者不敢看,只受到了金光普照,又或者未曾受到金光普照,但聽他人念訟名號……
種種情況,不可足一而論,便見其腦海之中,頓時生出種種智慧,明悟種種前因,知道今世所經歷的宿命,都是業力所化,惟有修持淨土法門,才能逃脫業力,逃脫宿命。
明悟了智慧,便有種種神妙展現,正是因為獲得了神妙力量,便越發對淨土法門皈依狂熱,當即跪地膜拜,祈願得到回應。
“頂禮膜拜大慈大悲大聖大願救苦救難普濟十方無量壽無量光無量自在閻浮淨土真君!”
一時之間,整個雲國都化作了人間閻浮淨土。
只是下一刻,白玉京洞天之威能碾壓而來!
天穹霞光之外,有三尊不可言說的法相展露,圍住閻浮淨土真君。
法相廣大,周邊又有金丹級數果位數三十六尊位,為雷部、為鬥部、為瘟部、為火部,為財部、為太歲部。
又有人間官位果位,作為此白玉京洞天籙位從屬,包括四品往上的中央朝官、地方諸侯國主,頂級世家家主,諸子百家學說位列前茅的掌門……
卻可看見,以一尊上三品金丹果位為核心,周邊可以衍生十幾尊籙位、業位,又或者中三品、下三品的,從位、輔位、佐位、潤位、餘位等等金丹果位。
這些複雜的果位、籙位體系、將白玉京洞天和整個浩然聖地緊密的聯絡起來。
閻浮淨土真君雖然只是侵佔了雲國之地,亦是動搖了白玉京洞天雷部所轄根基。
雲國的歷代國主,在任期滿後,陰神升入白玉京中,都是擔任雲官、為雲郎、雲童,等等職位,主推雲、布雲、散雲等職責,擅長遮月、遮日、遮天,協助風雨陰晴晦明六氣變幻。
雷部所掌果位,為[風雨雷電雨霧霜雹霰雪],至高官員,便為[雷相],佔據白玉京的[丞相]之位,但凡三位道主有所命令傳達,都由雷相代為發令。
其下又有[雨師],總管農事,輔佐雷相,主持整個浩然聖地的天氣體系。
閻浮淨土真君動了雲國,應是驚動雨師為先,但雨師已經轉劫入世,尚未歸位,便由雷相總理。
雷相見閻浮淨土真君藉助一點元嬰位格,無法自己解決,乃上啟道主。
於是便有三位道主親率領白玉京碾壓而下。
只是這三位道主之中,除卻墨家道主的臉面清晰些,儒家道主和道家道主的面龐都有些模糊。
卻見墨家道主聲音傳來:“林東來,本座不去找你的麻煩,你卻有膽來侵佔我浩然聖地之境土!”
閻浮淨土真君不語,只運轉腦後月相,頓時月相放光,顯露當日南海之景。
墨家道主一劍斬下,分裂東方淨土和閻浮淨土。
接著便是一聲怒喝,是閻浮淨土真君放下狠話來:“汝今裂我淨土,他日必報。”
卻見,畫面裡傳來墨家道主的聲音,應下此話:“小友想報,現在就可以報,何必等到他日呢?”
播完這般影像聲色,閻浮淨土真君雙手合起:“正因道主有邀,在下才敢來此浩然聖地。”
“墨家道義重諾守信,若是道主,願意收回此話,歸還東方淨土,晚輩願意當此事沒有發生過!”
墨家道主冷笑一聲,他的話語豈有收回之意。
況且東方淨土雖然和閻浮淨土還藕斷絲連,但本質已經完全不同。
東方淨土在辯經之後,已經完全融入了白玉京的百家體系之中,將來還要完善白玉京的洞天輪迴機制,乃至於供養出第四尊道主業位,甚至於[四官抬轎]格局,孕育出一尊元神業位的關鍵。
這般體系,若是要將剛剛納入的東方淨土裁撤下來,便算是[朝令夕改],並非他墨家道主一言就可以答應下來的。
就算應答下來,也會不可逆的損壞整個白玉京洞天穩定性,引發動盪,甚至對於整個墨家而言,都是汙點。
“哼!”墨家道主自知自己理虧,而且想要直接擊殺閻浮淨土真君,如今尚且做不到,得先找到水月洞天,並且將其摧毀才行。
現在殺了閻浮淨土真君的這具法身,一樣會有第二尊,第三尊,捲土重來。
當即只道:“你欲行何事?”
這便是談判了。
閻浮淨土真君道:“聽聞浩然聖地之中有言,若淨土學說之主願意攜道果,掛靠浩然聖地,願意給予白玉京洞天中高位。”
“晚輩聽聞之後,思索良久,卻是願意攜閻浮淨土,納入白玉京洞天之中,不知聖地說話,還算不算話?” 墨家道主當即明白林東來所求為何,白玉京洞天之中即將孕育的第四尊元嬰道主業位。
這個他更加決定不了,一時之間,他竟有悔意,當初和大椿道主、自然道主,把閻浮淨土真君端上餐桌,當上一盤菜,現在這盤菜跳起來咬人了!
不僅咬人,還在盤子裡屙屎屙尿,純隔應人。
閻浮淨土真君,擺著一副:我不是來破壞你們的,我是來加入你們的神情,略微期待的看著墨家道主。
“墨家道義,為仁愛,非攻,我淨土法門亦是如此,教導大家佈施功德、放下我執!”
“如今淨土學說,亦納入百家學說之中,本真君欣喜十分,知浩然聖地之中,有百花齊放,海納百川之德,故而來應。”
“東方淨土學說,脫胎於閻浮淨土學說,閻浮淨土修自性解脫,東方淨土修外在功德,正合性命雙修,符合天人合一之道!”
“晚輩聽聞,亦啟智慧,前輩,晚輩這可是[以德報怨],並非抱著敵意而來,不以前輩分裂我閻浮淨土而惱怒,反而對東方淨土補全閻浮淨土缺漏而欣喜,若這般情況,前輩還視晚輩為仇寇,只怕與墨家兼愛非攻之義不合。”
墨家道主聽此,冷笑道:“你倒是有些乖巧,竟然洞觀得一些我聖地規矩!”
“不過就這般,想要拿些道義的話來要挾本座,那就是你想錯了,你可聽過[文過飾非],便是本座不顧道義,向你動手,亦自有他人辯經,替本座將墨家道義修正。”
閻浮淨土真君笑嘻嘻道:“那前輩就動手吧,晚輩絕不還手,乖乖引頸受戮,不過這個算甚麼道義?”
“我聽聞正易之殺,名曰誅,是為討伐不道。”
“不知道我的道果算不算不道?如果我的道果是不道,那前輩又何必去謀算我之道果呢?”
“我又聽聞強者對弱者揮刀,叫做屠,即不需要理由的殺戮,對生命的藐視。”
“我如今為弱者,所代表的,不過是天下如塵芥、似野草一般卑微弱小的芸芸眾生,前輩想要殺我,就殺我吧!”
說罷,閻浮淨土真君便露出脖子,等待著墨家道主動手。
卻見他腦後,顯露出芸芸眾生命數,是曾經林東來隨行赴感,曾經結緣救助之人。
若以平等目光視之,便很難不與他們的喜怒哀樂共情,發覺即便是塵芥、野草,也有他們各自的尊嚴、信念。
這些尊嚴、信念,支撐起他們為人的本質。
這些面孔中,有本來質樸麻木者,偶爾眼神露出一絲狡黠。
有陷入愁苦者,即便面對生活的困境,也不忘說笑,樂觀開懷。
有膽小者,面對危險時展露出勇氣和無畏。
有對自己都十分吝嗇者,卻大方施捨錢財,幫助他人度過難關。
有懵懂無知者,對學識露出渴望和敬畏。
有夜香郎渾身臭氣,卻栽種滿園鮮花。
這些場景,無一不展現出閻浮淨土真君的[自性解脫]之意,更包含著一種更為珍貴的[仙道貴生]思想。
這個生,不是生命,更是一種生氣、是一種積極向上的氣機。
如果說,墨家道主,真的如他所說,斬出這一劍,將閻浮淨土真君殺死,那麼,隨之屠戮的,亦是墨家與之相關重迭的道義。
墨家道主自然不會動手,閻浮淨土真君越是這般死豬不怕開水燙,他越是忌憚。
正當他進退兩難之際。
儒家道主和道家道主都顯化出真實樣貌,開口道:“閻浮淨土真君若加入白玉京,我等自是歡迎十分,只是白玉京中規矩森嚴,望爾好自為之,不可胡作非為。”
這兩位道主想的卻是,林東來不加入白玉京也罷,若加入進來,定能拿捏住林東來,隨意捏扁搓圓。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林東來背後還有還有一水月洞天呢,若是被白玉京洞天融合吞噬,便是給林東來一尊道主業位又能如何。
他們獲得的可是一尊元神業位!
相比自然道主想要突破元神,構建混元洞天,十分不靠譜。
白玉京洞天的體系更為森嚴,又是聖地傳承,更繼承了當初神道治世,東方地庭的法統,對如何修證元神,卻是更為清楚瞭然。
這二位露出樣貌,林東來便想要辨別哪位是女修成就道主。
但見儒家道主是老書生模樣,看起來有些高大,手中拿著一卷竹簡。
那道家道主,卻男女莫辨,氣韻似乎陰柔中帶著剛強,是剛柔並濟,手持拂塵。
只憑這個相貌氣韻看來,卻不像那位洞泉流水真君。
也對,混元五行真君只預言了厚土地元真君在三劫之後成就元嬰道主,地仙道大興,卻沒有做出關於洞泉流水真君的預言。
洞泉流水真君的道行,也不大可能,成就了元嬰道主而欺瞞天下,她又不是修大林木的。
道行最多金丹巔峰。(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