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坐蓮臺,腦後無邊光明綻放,徹照此方還沒有徹底開闢的虛幻世界。
林東來將諸念平定,繫住自身,不再妄想。
“不成金丹果位,不成元嬰道主,一切都如夢幻泡影爾!”
於蓮臺四周,以因果、輪迴、宿命、遁生金性、摶和四象,地水火風四炁。
輪迴為地、因果如海、宿命如火,遁生為風。
風動、心動。
安忍不動,乃是大地。
清涼不動,安居火宅。
靜謐不動,超脫苦海。
如如不動,物我皆空。
將內景福地之中的菩提木枝,栽種在這四大四象中央。
[三光真水]
[生化萬匯]
菩提木,頓時紮根於虛空,救贖權柄生出無量光明,汲取三億眾生苦難作苦海,以林東來腳下蓮臺周邊之地,化作淨土。
以苦海之邊,作火焰圍山,以痛苦化作荊棘,鐵樹,刀劍,石碾磨盤……乃是與淨土對應的諸地獄。
拱垂中央淨土。
這些地獄,不是實際地獄,非恐嚇人之用。
火焰地獄,乃是不肯放過自己,心神受愧疚、悔恨等業力,如此作煎熬狀。
刀劍地獄,乃是親歷戰爭,飽受戰場廝殺之苦,時時回憶過去,如夢魘一般纏繞終身。
磨盤地獄,乃是一生奉獻,卻無回報者,生怨死恨,如人之生,被細細研磨,作人血豆腐。
有野狗地獄,是對一應心無歸屬,惶惶如喪家之犬者,心無所安,心無所定,受其業力,顯化野狗。
……
這些地獄,說是地獄,不如說是眾生諸念中的負面情緒,因眾生性識無定,不能安然處之,便如墮地獄。
當然,這方世界,畢竟是一方魔境境主,金丹級別的天魔境主殞落後顯化的天魔石所化,也可以把這些地獄,理解為眾生心魔顯化。
林東來承載眾生命數,便也承載其業力。
眾生於不同情境中,墮入不同地獄中,若父母不睦,則入鐵樹地獄,渾身被鐵樹扎透,血也流乾,漸漸心冷。
若家境不好,生出自卑,則入滾石地獄,事事皆覺如從山腳推滾石上山。
若負擔太重,則入枷鎖地獄,步步行難,左右掣肘。
一時間,林東來都不知道自己建立的是淨土還是地獄了,不過淨土地獄,本就是一體兩面。
若能解脫自性,則入淨土,處處清淨,不受煩惱。
若不能解脫,則處處地獄,又何必親自下地獄一遭?
人自生老病死,在種種情境中,種種困局中,週而復始,難以走出,如地縛鬼,如吊死鬼,如守財鬼,如溺死鬼。
菩提樹點燃火焰,在林東來的培育下,長得越來越高大,藉助芸芸眾生悟性,存住他們在某一刻覺醒的智慧,開悟。
道經雲:朝聞道,夕死可矣。
雖世如地獄,磨難輪迴,但若能一瞬開悟,死後心靈即可入淨土。
這其實是[太陰鬼仙策]中關於鬼仙清靈的理念。
只是眾生執念深重,難以一直保持清靈。
但沒有關係,只要有一瞬你開悟了,清靈了,就不必擔心心境倒退的問題。
因為已經和淨土結緣了,林東來會開始於淨土中隨形赴感,幫助他們繼續開悟。
人生於苦難中,困局中,都在尋求開悟,即自我接洽,與世接洽,與人接洽。
菩提木生出星星點點靈光,這些都是芸芸眾生,在某一刻對自我的哲思顯化。
然而越是清醒者,業力越重,業火越灼,處居地獄感越發明顯。
越是懵懂無知者,雖身處地獄而鈍感,業火非不灼其心,而是苦累其身,已經麻木,於小收穫中自恰。
二者並無分別,無高低之分。
林東來心中明白,為善為惡,都有因業,但在善果、惡果之間,並沒有固然聯絡。
但自家淨土不能這樣,因為世間大部分人還是希望善有善報,惡有惡報的。
林東來當即明悟,將[德有蔭]煉出金性作為淨土的門檻,將其相反的[惡有報]亦煉入金性,作為地獄的門票。
與和自身掛鉤的芸芸眾生牽扯進來,令其但凡做一件善事,哪怕很小,很卑微,都會感覺身心具足,若做惡事,哪怕很小,都會三五做噩夢,疑神疑鬼。
當然,這個善惡很唯心。
也可能善心辦壞事,惡意卻辦成好事,這個需要後續完善淨土世界觀,地獄觀。
但[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必須是根本基準。
具體甚麼時候報,是現世報,還是來世報,亦只能靠後續完善。
此外,還有一些問題,是悟了就可以進入淨土,還是需要修持才能進淨土,二者淨土有無區別,若只悟不修,又或者只修不悟,又或者又悟又修……當為淨土生出次第。 又有問題,如作惡多端者,忽然為善,可否善惡報應相抵消。
林東來一時間只覺得莫名生出許多煩惱,但仔細想想,又歸於一心,解釋權當不在自己這裡,應該讓芸芸眾生去辯論,真理越辯越明,淨土規則也會隨著辯論,以眾生心念為校準而改變,不應該有特定標準。
……
隨著林東來顯化淨土規則,卻見著與林東來結緣諸眾生處,有生出許多變化。
林東來聽到有小孩兒痛哭,因為其母親得了時疫,卻沒有錢去請大夫,乃心生無力,恐懼、悲傷、重重情緒,如墮陷坑,不能爬出,如受寒冰,瑟瑟發抖,如溺大湖,不能呼吸。
其之所以與林東來結緣,乃是因為其偶然聽聞過,藥師真人斬瘟魔,施靈藥活眾生的故事,便默默祈禱。
林東來在淨土世界煉入了一部分救贖權柄,加上隨形赴感大神通,以及成就四階肉身之後,可以聽見他人談及自身之語,乃有所感。
當即,林東來垂降觀念,降下念頭:“做些甚麼,也比甚麼都不做都好!”
隨著林東來的念頭垂降,那孩童忽然生出決心,轉身跑出小屋,到大街上,遇到一個人便抓住他的衣袖,哭音踉蹌:我孃親生病了,我沒有辦法……
我孃親快死了!
我不想她死。
只是大多數人雖生出同情之色,卻沒有上前來詢問幫助,作為鄰里,他們都知道,那就是一個無底洞,幫了這次,後續還幫不幫,幫了,幫不到位,算不算沒盡力?
只是即便如此,哪怕對出一些議論,便也會擴散一些善心善意,只是善心善意沒有具現為善行罷了。
林東來沒有強制降身,令周邊人幫他,雖然可以做到,但那就違背了因果,違背了淨土原則。
需是有人誠心誠意顯露善心善意,林東來才能降下淨土福報。
“唉!”
哭聲最容易打動的,卻是孩童,只見著幾個娃娃,商量了一陣,各自跑回家。
等再出現之時,他們走到了這個孩童身邊,故作大人,安慰道:“不要哭了,我爹說,生病了,就要看大夫。”
“沒錢看大夫,就只能等死。”
“我阿麼說,小病死不了,大病死得快,熬一熬就好了。”
“我們也沒有甚麼東西幫你的,這是我全部的壓歲錢,你看看夠不夠請大夫的。”
他一一不捨的排出九枚銅錢。
“還有我,這是我爺爺給我買糖的!就兩文,有點少。”這個娃娃有些不好意思,為沒有幫到人而愧疚似的。
“這是我阿爹給的上學堂的紙筆錢,我偷偷拿出來了,大不了被打一頓嘛!”一個冒著鼻涕泡的小孩嗦了一下鼻涕,故作豪氣道:“出來混,就是靠仗義嘛!”
這一事,並瞞不過各自家人,但他們都沒有制止。
一時只是男子,女子,一發善心,便是善男子,善女人。
生出惻隱之心,不忍人之心,感同身受心……
卻不好親自送,便拿出一些來,把自家孩子叫到身邊來,囑咐一聲。
一時善心,皆化作善行,種下善因,只待締結善果。
那孩童緊緊拽著銅錢,嘴裡啜泣,聲音卻堅定。
“謝謝!”
“謝謝!”
“我不會忘記大家的恩情的!”
把自家紙筆錢全都大方拿出來的那個冒著鼻涕的小孩叉著腰:“反正我老爹說我字寫的狗爬一樣,雞踩兩腳都寫的比我好看的,幹嘛浪費那個錢嘛!”
“還是你娘看病重要,你趕快去請大夫嘛,看看夠不夠嘛,不夠我去我老爹褥子下偷偷拿一點!”
“你說啥?你膽子大了哦!”
一個黑著臉的大娘走過來,將那鼻涕娃的耳朵揪著。
一眾娃娃一轟而善!
那被揪著耳朵的鼻涕娃一邊喊:“莫打!莫打!”
一邊對著他揮手:“不要擔心,明天請你吃糖水!等到~”
那尚在啜泣的孩童破涕為笑,當即去請大夫去了。
一時善念匯聚,林東來這才隔著淨土,賜下一滴甘露,吊住了她孃親的性命。
因為因果已經改,氣運命數也在善心善行的匯聚中,悄然改變。
這只是其中一例,因為林東來斬瘟魔的故事散播的很廣,不僅僅太虛飄渺宗本地有,雲國紫府著書立說之後,也多有推崇。
藥師二字的[藥],又戳中芸芸眾生之心。
故而林東來大部分感應強烈的部分,都是和治病、醫藥相關,但仔細一觀,其實又和治病醫藥無關,乃是[窮]之一字所致。
念此林東來心生有感:“當有善財作善有善報的直接顯化。”
當即把自身財庫的善財,凝鍊出對應的金性來,填充入淨土。(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