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伊走在前面卻好像把身後的一切看在眼裡。
“小黑是我幾年前救下的,傷好以後就一直跟著我,你別看它看著不太聰明的樣子,它的毒性還是很強的。”
張起靈聽到喬伊的話,又低頭看了一眼不情不願纏在他手臂上,還暗戳戳使勁的黑王蛇。
“要是我沒看錯的話,這是一條正宗的黑王蛇吧,據我所知它並沒有毒。”
張起靈的語氣裡帶著些許的疑惑。
喬伊看著面前逐漸顯露出來的山洞,唇角勾起,停下腳步轉過身抱著手臂道。
“你說的也沒錯,它遇見我以前沒毒,但遇見我以後它有了,而且還是沒有解藥的毒。”
喬伊語氣裡還帶著淡淡的傲氣,眉眼肆意揚起,格外的張揚明媚,跟在道觀裡的喬伊有些不同。
在道觀裡,喬伊是淡淡的,偶爾有些孩子氣,但也是可愛的,但此時張起靈看著面前眼睛裡閃過一抹邪氣的喬伊。
好像一下子從仙女變成了魔女一般。
喬伊沒再理會他,轉身撩開遮擋在洞口的藤蔓,朝著裡面走去,裡面有些黑,喬伊卻像沒有影響一般如履平地。
張起靈摸著身旁的牆壁,勉強跟在喬伊身後,眼前逐漸亮了起來,張起靈下意識抬手遮了遮。
入眼,是兩側亮著的石燈籠,閃爍著昏黃的燭火。
兩邊是崎嶇不平的石壁,前面是隻能透過一人的通道,他跟著喬伊七拐八拐的,眼前終於寬闊起來。
但裡面的一切讓張起靈一時間都有些恍惚,眼神都失去了聚焦。
喬伊走進空曠的墓室裡,選擇性忽略了兩側擺放著的棺材,徑直走到一個架子前,從袖口裡掏出那對青色眼球,放進面前的玻璃瓶裡。
退後幾步,看著面前一排擺放著各式各樣玻璃瓶,大小各異,裡面裝著的東西都讓人毛骨悚然。
喬伊轉身看向站在門口的張起靈,唇角上揚,勾起一抹無害的笑容。
“怎麼樣?這可是我的秘密基地,你是第一個進來的。”
張起靈被她的聲音喚回神來,看著喬伊臉上無害的笑容,很美但要是忽視掉她眼底的促狹和惡趣味,他可能就信了。
視線掃過那些瓶瓶罐罐,裡面有各式各樣的眼球、牙齒甚至還有小動物的頭顱。
看著喬伊的視線逐漸變得複雜,他有些想象不到她帶著這樣一副無害笑容,從那些動物或者是人身上取下這些時的畫面。
喬伊沒看到他害怕驚訝,有些失望,注意到他的視線撇了撇嘴道。
“那些小動物可不是我弄死的,是從死了的屍體上弄下來的,但它們可是被那些偷獵者弄死的。”
喬伊坐到一旁的玉臺上,微微散發著盈盈白光的玉臺,沒有任何拼接的痕跡。
以張起靈的眼色能看出來,這是一塊完整切割下來的暖玉。
“這是我從這個墓穴裡找到的,適合打坐我就留下了,怎麼樣還不錯吧。”
喬伊拍了拍手下散發著溫暖氣息的玉臺。
“那個老頭知道這裡嗎?”
張起靈卻是突然問了一句不相關的話。
喬伊愣了一下搖了搖頭,“老頭子不知道,要是知道了他肯定把我趕出去,他可是個眼睛裡不揉沙子的老好人。”
張起靈抬起腳走到喬伊身邊坐下,面對著這墓室中令人驚悚的一切,側頭看向喬伊道。
“你應該也是道士吧,道士應該不能做這些吧,就像那些寺廟一樣。”
張起靈對喬伊非常好奇,一開始在屍洞遇到就開始好奇她的來歷,但是直到跟著她來到了道觀,這種好奇卻是與日俱增。
“我可不是道士,頂多算是半個,你可別拿那些禿驢跟我們比,我從小被老頭子養著,但他帶著我拜祖師爺神像,把我收進門時,卻發生了意外。”
“後來我也沒能入門,但我卻能隨意使用祖師爺的法力,各種符篆我都能輕鬆畫出來。”
說著喬伊雙手撐在身後,語氣悠悠,“但是每天都畫符上早課太無聊了,老頭子說我年紀小死活不放我下山,我就只能找些感興趣的事做咯。”
“然後我就發現了這個墓,緊接著我就把裡面的機關拆了個遍,把這裡變成我的秘密基地。”
張起靈聽完她輕鬆的講述,不知道為甚麼心裡卻有些酸澀,他好像能感同身受一般。
那種感覺應該叫做孤獨,獨自一人存在於這個世間,沒人能理解你沒人懂你,跟他有些像,他只是一直在尋找記憶,也許他找的不是一段記憶,有可能他已經失去了好幾段記憶。
張起靈第一次有種恐慌和迷茫感,他真的能找到嗎?找到了又能保證不會再次失去嗎?
他看向身旁的喬伊,看著她精緻的側臉,眼眸低垂,纖長的睫毛,挺翹的鼻子,飽滿的唇瓣,連她…也會忘記嗎?
喬伊察覺到張起靈的視線,側頭看向他,兩人的視線相對,喬伊看著他眼底的恐慌,微微歪了歪頭。
抿了抿嘴唇,伸出手指點在他的眼皮上,語氣有些輕。
“張起靈,我才發現其實你的眼睛、鼻子、嘴巴都很好看,要比我收藏的那些還要好看,能送給我嗎?”
張起靈感受著眼皮上溫涼的觸感,眼皮下意識顫了顫,他聽到喬伊的話時,第一反應不是害怕或者抗拒。
反而是有些不好意思,心裡湧上一抹甜蜜,耳根都紅透了,抿了抿唇道。
“你喜歡就拿去好了。”
張起靈的話說的輕巧極了,像是在說別人,想都沒想後果。
喬伊笑彎了眼睛,指尖從眼睛到鼻尖再到嘴唇,“逗你玩呢,你要是死了我可能會拿回來收藏。”
張起靈有些無措的攥著手,感覺到手臂上的涼意,下意識捏了捏。
小黑被他捏的心煩,直接用尾巴尖甩了甩,直接甩在他手上,傳來‘啪’的一聲,張起靈的手頓時多了一條紅印子。
喬伊和張起靈齊齊低頭看去,就看到小黑直起身睜著一雙豆豆眼瞪著張起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