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沁實在聽不下去了,冷著臉上前低聲呵道,“哥,你夠了,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孟宴臣看了她一眼,語氣絲毫沒有變化,“你的那些破事我並不想管,你現在去給喬喬檢查一下,最好不要說一些不相干的話。”
不遠處病床上躺著的喬伊還不見人回來,撐著有些虛弱的身體從病床上坐了起來。
身上穿著病號服,起身從病床上下來,走出簾子,就看到三人對峙著的畫面。
“宴臣哥。”
孟宴臣聽到聲音,轉過身看到站在距離他們不過十幾步遠的喬伊,頓時大步走了過去。
“怎麼起來了?你燒剛退要小心些才是。”
喬伊被孟宴臣抱在懷裡,眼睛卻是好奇的看向許沁和宋焰,“許沁姐,謝謝你給我做檢查。”
許沁沒甚麼反應,表情也是淡淡的,“都是工作。”
話裡的意思也就是說,我給你檢查只是工作需要。
喬伊聽出來了但沒往心裡去,臉上還帶著清淺的微笑,眼神落到了跟許沁站在一起,眉眼帶著幾分輕佻和痞氣的男人。
正好對上男人凌厲的目光,兩人都是一頓,喬伊遲疑的問道,“這個人是許沁姐姐的病人嘛?”
宋焰看著喬伊清澈的眸子,長相漂亮精緻,像是一個被人精心呵護的洋娃娃。
又想起第一次看到許沁的時候,當時的許沁像是把自己蜷縮在龜殼裡,性格沉悶自卑,膽子很小。
卻甚麼都想去嘗試,兩人基本做盡了學生不能做的事。
聽到她的話,宋焰從回憶中脫離,側頭看向許沁,想看她怎麼介紹他。
心裡帶著幾分期待和忐忑,又有幾分猜測。
許沁雙手握拳,心裡滿是糾結,她如果承認跟宋焰的關係,她就要跟孟家撕破了表面的和諧。
腦海中付聞櫻在她出國前的那兩個選擇縈繞在她心裡。
“他…是我朋友。”
宋焰唇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容,猜測被證實,心臟傳來陣陣刺痛。
這就是他一眼就喜歡上的人,是他活該,他居然還想跟她和好,他可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
心裡這樣想著,宋焰眼神諷刺的看了許沁一眼,轉身就朝著醫院外走去。
許沁看著他的背影,心裡也不好受,甚至想要不顧一切的追上去。
孟宴臣根本不管兩人,直接攬著喬伊轉身回病床,邊往回走邊道,“要是一會再發燒我可不管你了,讓你再亂跑。”
喬伊笑嘻嘻的抬頭看他,撒嬌著說道,“還不是宴臣哥那麼久不回來。”
孟宴臣聞言還是沒繃住笑了起來,在她腦袋上揉了揉,“粘人精。”
身後的許沁看著兩人的相處,心裡是又羨慕又嫉妒,為甚麼他們就可以這麼幸福,而自己和宋焰卻要經歷這些。
……
凌晨,忙了一夜的許沁終於是換班了,她拖著疲憊的身體坐在椅子上。
閉上眼睛,不自覺的回想著宋焰走時那諷刺和失望的眼神,許沁眼眶酸澀,一次一次的厭惡自己。
為甚麼她要這麼膽小,為甚麼不能鼓起勇氣做個選擇,為甚麼…甚麼都想要。
一旁的小護士看到許沁皺著眉仰頭坐在椅子上,生怕她累的這麼睡著了,上前推了推她。
“許醫生,你還是回去睡吧,好好休息一下。”
許沁睜開通紅的眼睛,強撐著對她笑了一下,“好,我知道了,謝謝你啊。”
小護士笑著點了點頭,就轉身去忙了。
許沁脫下身上的白大褂,換上自己的衣服,拎著包轉身走出醫院。
外面的雨已經小了很多,許沁撐著傘獨自一人的走在路上,路上沒甚麼車,她漫無目的的遊走在街道上。
一個小時過去,許沁看著面前熟悉的大門,有些怔愣,是宋焰舅舅家。
她站在門口撐著傘,淅淅瀝瀝的雨水滴落在傘面上,又從傘面上流下濺在地面上。
……
醫院裡,肖亦驍拎著雨傘走進急診,掃視一圈後,看到了坐在床邊椅子上的孟宴臣。
大步朝兩人走了過去,看著躺在床上臉色蒼白的喬伊,此時她閉著眼睛,臉頰泛著紅意。
孟宴臣聽到聲音抬頭看去,看到是肖亦驍時,絲毫沒有驚訝,只是抬起手在唇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隨後小聲道,“喬喬又發起了高燒,剛剛睡下。”
肖亦驍擔憂的皺著眉,走近看著喬伊,伸手在她額間摸了摸,入手溫熱的溫度,讓他眉頭皺得更緊。
“還是有些熱。”
孟宴臣拿著棉籤蘸著水點在喬伊的唇上,滋潤了她有些起皮的唇瓣。
“醫生說會持續低燒,得輸完液後才能退燒,退燒後也可能會反覆發燒。”
“醫生沒說為甚麼嘛?著涼應該不至於反覆發燒退不下去吧。”
肖亦驍疑惑的看著孟宴臣輕聲詢問著。
“醫生說是積水太髒了,有些細菌真菌感染造成的。”
孟宴臣給他簡單解釋了一遍。
肖亦驍點了點頭,看著他身上的衣服,把手裡拎著的袋子遞給他,“你讓我給你帶的衣服,去換一下吧,別伊伊醒了,你又倒了。”
孟宴臣也沒有拒絕,伸手接過衣服,身上的是衣服已經變的潮溼了,黏在身上,還有積水乾了散發的腥味,讓他已經忍耐到極限了。
……
喬伊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了,她此時的燒已經退了,但反覆發燒還是讓她腦袋昏沉沉的。
她睜開眼睛側頭看向床邊,就看到肖父肖母還有孟懷瑾和付聞櫻,喬伊詫異的瞪大眼睛。
“爸媽,孟叔叔付阿姨?”
孟宴臣聽到聲音就看到喬伊已經醒了,連忙走過去輕聲問道,“怎麼樣還有沒有哪裡難受?”
喬伊麵對孟宴臣溫柔的語氣有些嬌氣道,“想喝水,頭也暈暈的。”
聽到喬伊的聲音,病床邊頓時被人圍住,擔憂的詢問著喬伊的狀況。
喬伊心裡暖暖的,絲毫沒覺得不耐煩,反而輕聲安慰著幾位長輩。
等到許沁上班的時候,就看到孟懷瑾和付聞櫻要離開,三人撞了個面。
孟懷瑾看到許沁才想起來她在這個醫院上班,“沁沁啊,才上班啊。”
許沁聽到孟懷瑾有些敷衍的詢問,就知道他們根本就沒想起自己,只是被自己碰到了才會裝模作樣的詢問一下。
“嗯。”
語氣冷淡,臉上也沒甚麼表情。
面對許沁這麼冷淡的回應,孟懷瑾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甚麼了,他也沒有準備啊。
相對於孟懷瑾的複雜心情,付聞櫻反而很是平靜,只是看了一眼許沁就收回了視線。
“當初不讓你學醫,你偏不聽,現在的憔悴和疲憊你就該受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