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楓這一趟沒有去歐洲央行所在地法蘭克福,而是直接選擇去雅典。
他的飛機降落在雅典的機場時,威爾遜已經提前抵達希臘了。
兩人在機場見面後,迅速上了一輛黑色的賓士轎車。
這一支車隊行駛在雅典的道路上。
陳楓朝著窗外看出去,發現這座城市只是短短半年時間沒來,就有一種衰敗感。
道路上很多垃圾桶都堆滿垃圾,沒人清理。
應該是希臘削減了公共衛生開支的結果。
這樣做的後果或許能省下幾個錢,但是將會大大降低遊客在希臘旅遊的體驗。
除了公共衛生之外,馬路上的交通也很亂,有幾個路口的紅綠燈壞了,也沒有修。
更沒有工作人員在路口位置指揮交通。
或許,負責指揮交通的人,也被裁減了大半。
馬路上的人,走路的速度很快,面無表情,看上去有種行屍走肉的感覺。
陳楓一路坐車,來到他們所在的五星級酒店,給人的感覺才好一些。
五星級酒店這裡,其實也受到了影響。
陳楓前幾次來雅典,都能看到酒店的大堂有很多旅客準備入住。
現在,再次來到這裡,旅客比起當初他剛來的時候,少了很多。
陳楓只是停留了一下,觀察了眼前的情況,卻也沒說甚麼。
他和威爾遜搭乘電梯上了頂樓,他們住的總統套房就在那裡。
除了威爾遜之外,威爾遜的工作小組也來了,早早的開始重新佈置這裡的工作室。
陳楓放好行李之後,就來到工作室這裡。
工作人員正在除錯電腦和交易系統。
陳楓和威爾遜站在工作室的中間,他沉默不語,看著眼前的一切。
威爾遜問道:“接下來計劃是甚麼?”
陳楓微微一笑,說道:“我記得今晚又有球賽了。”
威爾遜沒等陳楓把話說完,他點點頭說道:“明白了,今晚去看球賽。”
兩人合作那麼久,已經形成了默契。
很快,夜幕降臨在這座古老的城市。
陳楓和威爾遜用過晚餐後,大概在七點多出門,去酒吧一條街看球。
兩人為了不那麼張揚,所以換上一輛普通的大眾汽車。
車開在公路上,進入到鬧市區,威爾遜看著車窗外面的街景,說道:“街上的行人少了好多啊。”
陳楓說道:“希臘的經濟不景氣,街上的人少,也是很合理的事情。”
二人的車開到了酒吧一條街。
來到這裡,才稍微熱鬧了一些。
不過比起之前他們第一次來,還是少了不少人。
陳楓他們到了之後,便直接下了車。
一路走著走著,他們來到了之前一直去的那間酒館裡。
酒館還開著,但是門口卻掛著一塊即將停業的招牌。
酒館裡的人也沒多少,那個胖乎乎的老闆正坐在裡面發呆。
陳楓和威爾遜走進來,對著那位胖乎乎的老闆喊了一聲:“你好,老闆。”
那胖乎乎的老闆才從愣神中醒過來。
他很快恢復平時熱情的笑容,招呼道:“兩位客人,要喝酒嗎?在我們這裡喝酒只要二十歐元,就可以享受看球賽的樂趣。”
陳楓沒有回答,而是問道:“老闆,你的酒館準備關了嗎?”
聽到陳楓的問題,剛才還一臉笑容的胖老闆立刻愁容滿面,說道:“是啊,現在環境不好,來喝酒的人少了,生意遠不如從前了。”
“你們酒館我之前來過幾次,都挺多客人的,我記得去年來的時候,都沒有位置......現在人都去哪兒了?”陳楓問道。
“去哪兒了?有去德意志的,有去義大利的,也有去其他地方的,經濟不景氣,失業率高,大家都在想辦法找出路。”這位老闆說道。
陳楓沉默了一下,說道:“那給我們一個靠裡面的位置吧,我和我的朋友比較喜歡安靜,另外再來兩杯啤酒,一份爆米花,還有一份炸薯條。”
聽到陳楓二人要落座喝酒,胖老闆臉上又換上了笑容。
“好的,那邊那個位置比較安靜,適合談事情,你們可以坐那裡,啤酒稍後給你們端過去。”
陳楓和威爾遜點點頭,兩人朝著胖老闆所指的位置走去。
待落座後,陳楓看著這個沒多少人的酒館,對旁邊的威爾遜說道:“看到了沒有,這就是一千億歐元的代價。”
威爾遜大概明白,為甚麼陳楓如此不看好希臘的經濟復甦了。
歐盟借給希臘的這一千億歐元,想救希臘,是因為擔心希臘倒了,連累它們。
但是將這麼多錢借給希臘,又擔心希臘還不上錢。
於是借錢的同時,還制定了很多十分苛刻的條款。
正是這種畸形的條件下,讓希臘的經濟走的十分扭曲。
陳楓繼續說道:“希臘的財政赤字是變好了,但是這是建立在犧牲GDP作為代價的,你信不信,希臘的財政赤字是少了,但是它現在面臨的問題比當初還要嚴重。
它的財政赤字減少,是以犧牲自身造血能力作為代價的。
你等著看吧,這裡的危機還沒解除,反而更糟糕了。”
威爾遜認真思考著陳楓剛才說的話。
他發現陳楓看得比他預想的還要遠。
或者說,早在一千億歐元援助計劃出來的時候,陳楓就想到今天了。
這是多麼恐怖的洞察力啊。
陳楓見威爾遜一言不發,也沒說甚麼,只是一邊看球,一邊喝酒。
球賽結束後,他們回到酒店,威爾遜就開始安排手下的人做空希臘的國債和股市,以及歐洲的股市。
一千億歐元的援助計劃開始後,希臘的國債回升幅度很大,已經逐漸接近正常的水平。
再加上最近半年,希臘一直對外宣傳自己的財政赤字在降低。
外界對於希臘的經濟,也是持有樂觀的態度。
只是他們不知道,希臘根本就是報喜不報憂,只是說了財政赤字降低,卻沒有說自己的GDP也在降低。
所以說,現在是很好的做空機會。
不需要陳楓安排甚麼, 威爾遜就開始主動行動起來了。
陳楓則是把自己放在一個旁觀者的位置。
雖然那位酒館的老闆看上去很可憐,但是走到這一步,完全是希臘人咎由自取。
不需要付出甚麼代價,就可以享受到高福利,甚至為了維持高福利,透支著未來的經濟發展。
希臘人已經享受了數十年了,現在只不過是還債的時候到了。
不只是希臘人,可以說所有的歐洲人都如此。
要說比苦,在非洲人面前,歐洲人還排不上號。
況且這種苦是暫時的,歐洲血條厚,經歷完這一次危機,很快又會重新站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