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楓在香江進行前期籌備工作的時候,遠在紐約的華爾街。
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轎車停在貝爾斯登總部大樓的樓下。
一個穿著定製西裝的男子從車上下來,板著臉,氣勢洶洶的走進這棟位於華爾街的總部大樓。
五分鐘後,在接近頂層的一間辦公室裡。
威爾遜坐在辦公椅上,在他面前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貝爾斯登的總裁佩德羅,他此時低著頭,不敢看威爾遜。
另外一人年紀在三十七八歲的樣子,穿著一身黑色西裝,長相和威爾遜有幾分相像。
他也不敢看威爾遜,只不過跟佩德羅不一樣,他沒有低著頭而是把臉轉向一邊。
“說說看吧,這突然冒出來價值七百億美元的CDO究竟哪裡來的?”
威爾遜氣沖沖的跑來貝爾斯登,正是因為這價值七百億美元的CDO。
在知道陳楓準備做空CDO後,他已經儘量的控制手中的CDO數量,並且買入一部分CDS做對沖。
就在他以為自己能夠將風險壓制在可控的範圍內,即便金融風暴來臨會被波及,但是也影響不大的時候。
他突然被告知,還有一筆價值七百億美元的CDO,沒有告知他。
哪怕對於羅斯柴爾德家族而言,這也不是一筆小數目啊。
這突然冒出來的CDO就是一個巨大的炸彈,隨時有可能毀掉貝爾斯登。
所以,威爾遜一大早氣勢洶洶的來公司問罪。
“是我.....是我提議弄的.....”
那個跟威爾遜長相有幾分相像的男人小聲回答道。
這個男人是威爾遜的堂兄,叫做傑夫羅斯柴爾德。
羅斯柴爾德家族所屬的產業,較大的公司,都會安排家族成員進去,算是監管了。
說完,傑夫的聲音又立刻大起來,為自己辯解道:“我這也是為了家族啊.....我看現在CDO那麼便宜,就跟白撿一樣。
剛好摩根斯坦利想要將這一批CDO低價轉手,而且只需要支付百分之二十的定金就行了。
我就想著買進來,再打包成新的CDO再賣掉......誰知道.....”
傑夫說到這裡,聲音也小了起來。
“現在CDO市場已經開始下跌,這可是價值七百億美元的CDO啊!
你賣給誰,誰會現在幫你消化這麼大一筆CDO。
把這麼大一筆CDO賣給你的是摩根斯坦利,難道你就不想想這會不會是摩根家族的圈套。”
威爾遜氣憤得直接站起來,雙手叉腰。
這時,那兩人默不作聲了。
威爾遜冷冷地看著自己的堂兄。
他知道,這位堂兄口中的為家族好都是假的。
這一筆價值七百億美元的CDO,自己的堂兄從中賺了一筆不少於一億美元的回扣。
傑夫還不知道現在的嚴重性,他認為這些CDO買回來,再打包賣給投資者,還會像以前那樣被搶購一空。
既然如此,為甚麼不利用這一次機會發一筆橫財呢。
殊不知,他的這一個舉動,讓威爾遜頭疼不已。
因為有外人在場,威爾遜不方便當著佩德羅的面,指責傑夫。
另外,作為家主,如果他要處理傑夫。
也得等這一筆交易給家族造成鉅額損失後,掌握足夠的證據,召開家族會議才能處理。
“行了,你們先出去吧,我想安靜一下。”威爾遜說道。
佩德羅和傑夫相視一眼,走出這間辦公室。
等人走了以後,威爾遜才坐到椅子上,閉上眼睛長嘆一口氣。
大概休息十幾秒後,威爾遜重新睜開眼睛,剛才的疲憊和憤懣已經從他的眼睛裡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
他拿出大哥大,撥了一個號碼出去。
大概十秒鐘後,電話接通了。
“內爾文,我手中有一筆大概七百億美元的CDO,想要儘快出手,有沒有辦法.....”
內爾文是美林投行的副總裁,主要負責CDO業務,所以威爾遜直接打電話給他。
美林和貝爾斯登都是他們羅斯柴爾德的。
既然是“一家人”。
那麼威爾遜的想法是,讓美林也幫分擔一下,將這一筆七百億美元的CDO給儘快消掉。
“先生,如果二三十億美元,我們還有辦法解決,但是七百億美元.....”
電話裡的內爾文嘆一口氣,繼續說道:“我們也無能為力。”
“就連你們也沒辦法嗎?”威爾遜問道。
電話裡的內爾文說道:“先生,難道你沒看今天的CDO市場嗎?”
“甚麼?”威爾遜疑惑道。
“今天整體下跌了5%,真是見鬼了.....這種跌幅,除了一些膽子大想賭回升的投資者之外,基本上沒甚麼人會在這時候買入了。
另外再告訴你一個訊息吧,由於最近ABX指數下跌。
市場對於抵押債券不看好,就連亞洲的和歐洲的投資者都開始重新評估CDO了。
你要知道,以前歐洲的投資客和亞洲的投資客,根本不管你的CDO是甚麼,都是閉著眼睛買的。”
威爾遜沒想到,自己這一通電話,居然聽到了一個如此壞的訊息。
CDO的買家除了漂亮國的金融機構之外,世界各地的金融機構和基金也是大買家。
尤其是這種抵押債券,利潤比國債高多了,而且穩定,還有漂亮國背書。
最符合世界各個國家的主權基金,和養老基金買入。
像頭上這一個七百億美元的單子。
目前只有世界各國的基金公司,國家主權基金,養老基金等大型金融機構才能夠消化得了。
如果只是靠那些只能拿出一兩萬美元的散戶,價值七百億美元CDO你賣一百年都不一定能賣完。
眼看現在情況越來越糟糕,但是賣出的通道卻被堵死了。
威爾遜沒想到情況會如此糟糕。
“行吧,謝謝你的提醒,我再想想辦法吧。”
威爾遜說完,就把電話掛了。
掛了電話之後,威爾遜閉上眼睛嘆一口氣。
這種時候,他除了嘆氣之外,根本做不了甚麼。
本來以為自己已經提前做好防範措施,就可以迎接即將到來的風暴。
卻沒想到,還是被自己家族的親人坑了一把。
此時的威爾遜感到無比的疲憊,甚至覺得羅斯柴爾德家族家主這個位置,不坐也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