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斯柴爾德家族的莊園,深夜十二點。
威爾遜這位羅斯柴爾德家族的臨時家主將自己關在書房裡,甚至連妻子和孩子都不見。
他坐在平時接見客人的辦公椅上上。
面前的桌子上,已經放著六七個空著的啤酒罐。
平日裡,威爾遜喝的都是八二年的拉菲,羅曼尼康帝這樣的頂級名酒。
這樣的名酒在莊園裡的酒窖裡多的是。
但是這位羅斯柴爾德家族大公子在心煩的時候,喜歡單獨待著,喝幾罐冰啤酒,是極少人知道的小秘密。
人在情緒化的時候,喜歡做一些平時不會做的事情。
窮人可能會去報復性消費,買幾瓶貴的酒一醉方休。
像他這種富人則是剛好相反,喜歡買幾瓶普通人喝的啤酒,大口大口的往嘴裡灌。
威爾遜的心情不太好。
今天他掛了陳楓的電話後,立即召集手下的金融機構負責人來開會。
羅斯柴爾德家族是大名鼎鼎的金融世家,從拿破崙時期,就是歐洲的第一大金融家族。
二戰後轉移到漂亮國,在金融圈子依舊有非凡的影響力。
羅斯柴爾德家族雖然半隱退,但是手中依舊掌控著龐大的金融帝國。
很多商業銀行,投資銀行,私募基金,都有它的身影。
只是外人不知道罷了。
召集這些機構的負責人來。
威爾遜就是想了解目前的情況,準備調整交易策略。
由做多,變為做空。
以他對陳楓的瞭解。
陳楓絕對不會平白無故出手。
尤其是,陳楓在數月之前就佈局樓市抵押債券市場。
這說明樓市抵押債券市場目前積累了很大的風險。
但是,持續了一個下午的會議結果,完全出乎威爾遜的意料。
首先是家族對於樓市抵押債券市場的深入情況。
按照威爾遜的設想,如果深入程度不是很高,就趕緊掉頭。
甚至立即由做多,轉為做空。
當他發現家族控股的這些投行金融公司,在五六年的時間裡,發行了五千億美元的CDO時。
瞬間沉默了。
從資料上看,光美林投行這一家,在去年就發行了價值七百億美元的CDO。
貝爾斯登投行,也發行了大概價值四百億美元的CDO。
這還是最大的兩家投行。
那些規模中等的金融機構,也沒少幹這種事情。
這十幾年以來,整個華爾街都這麼幹,不止他們的貝爾斯登和美林。
排名更前面的其他投行,高盛,摩根斯坦利,雷曼兄弟,都這麼幹。
還有次級貸款。
他們控股的商業銀行這些年也放出了大量的次級貸款。
想想也是,這麼大的商業版圖,不深入牽涉到其中,那是不可能的。
在會議結束的那一刻。
威爾遜才意識到,情況比他原來預估的還要糟糕百倍。
漂亮國的樓市抵押債券已經成了一個巨大的炸彈。
這個炸彈,是由整個華爾街的這些金融機構們,一點一點的搓大的。
他想要在這個時候撤離。
已經不可能了。
假設他今天讓手底下的幾家投行停止CDO的業務,明天CDO的市場就會崩盤。
金融市場,信心最寶貴。
你作為發行方的投行,都沒有信心,又如何讓購買CDO的客戶有信心。
不只是CDO,次貸業務也是。
羅斯柴爾德家族的任何一個舉動,都會牽一髮而動全身。
而且,這些年漂亮國房地產大火。
貝爾斯登和美林靠著樓市抵押債券,每年利潤不斷增長。
這些涉足樓市的金融機構,透過放貸,抵押債券,打包CDO,多個環節獲利。
每年為羅斯柴爾德家族輸送近四五百億美元的利潤。
去年漂亮國的樓市大漲17%,各項利潤加起來,就有504億美元。
而涉及到樓市的業務,是貝爾斯登和美林這兩家投行的主要盈利專案。
他威爾遜不是想叫停,就能叫停的。
涉及到如此重大的決定,必須要啟動家族會議。
下午的時候,威爾遜去找他的父親喬治羅斯柴爾德,希望能夠先得到他的支援。
再啟動家族會議。
讓威爾遜想不到的是,他的父親拒絕了這個提議。
喬治羅斯柴爾德告訴他,他之所以能夠牢牢的坐在這個位置上數十年,關鍵是他能夠為家族成員帶來可觀的收益。
如果將那些投行涉及到樓市的業務全部關停,必然會引起家族成員的強烈反對。
到時候,會影響到他的地位。
威爾遜問他的父親,那應該怎麼辦。
喬治羅斯柴爾德回答道,聽從上帝的旨意。
如果漂亮國樓市依舊保持穩健,那麼無事發生,大家都好。
如果樓市真的崩塌了,那就屬於天災。
既然是天災,遭受損失的不是他們一家。
既然是天災,就算家族蒙受損失,家族的其他成員也沒辦法在他的身上挑毛病。
在喬治羅斯柴爾德看來。
比起所謂的樓市,更重要的是他的兒子威爾遜能不能順利繼任家主這個位置。
五年的考核期,現在已經過去三年時間了,還剩下兩年不到的時間。
絕對不能夠節外生枝。
聽了父親的話,威爾遜沉默了。
他明白父親是為他好,但是他的心中依舊生出一種無力感。
雖然生在聲名顯赫的世界頂級大家族,手中擁有別人想象不到的權力,甚至漂亮國總統在他面前,都得小心翼翼。
但是到了他這個位置,很多事情,還是身不由己。
威爾遜甚至有些羨慕陳楓和維多利亞。
一個是靠著自己的能力,白手起家,一步步走到今天位置。
另一個是幹掉自己的兄弟,還有那些反對她的叔伯,成為現在一言九鼎的維多利亞女王。
無論哪條路,都不是他有勇氣和魄力走的。
理智告訴他,他的父親安排是正確的,家主的寶座大於一切。
不過,他一時間有些難以接受罷了。
心裡越是煩躁,他就越想喝酒。
威爾遜又開啟一罐酒,咕嘟咕嘟的往嘴裡灌。
喝著喝著,酒意上來,就直接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第二天醒來,威爾遜就打電話給手底下的投行和基金的負責人,讓他們拿出一部分資金做對沖。
同時做多A級以上的抵押債券。
他也想明白了,或許他無法改變大局。
但是在能力範圍內,能夠做多少就做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