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盛銀行總部大樓的業務洽談室裡，一個白人正坐在椅子上喝咖啡。
華爾街的業務洽談室的佈局，有點像小型會議室。
一條大長桌，兩邊放著數把真皮椅。
一些重要業務，客戶不單單自己來，還會帶上財務人員和律師，所以佈置成小型會議室的樣子很有必要。
只是，今天來的這位客人沒有帶財務人員和律師，只帶了一個隨行人員。
這位隨行人員還是一位亞裔男子。
這對組合正是傑弗裡和陳楓。
傑弗裡研究過抵押債券的風險程度後，當天晚上就聯絡了陳楓。
兩人很快見了一面。
陳楓將自己想要定製一個做空樓市的交易工具的需求告訴傑弗裡。
傑弗裡答應了。
於是，今天兩人來高盛銀行商談。
半個小時前，他們已經見了相關的負責人一面。
傑弗裡提出自己的需求後，高盛的那幾位工作人員十分驚訝。
因為他們實在想不到，會有人想要做空漂亮國的樓市。
不過驚訝歸驚訝，業務還是要辦理的。
那幾位工作人員沒有立即答應傑弗裡，而是說自己內部要先開個小型會議討論一下，並且向上面提交申請。
於是這間業務洽談室裡，只剩下陳楓和傑弗裡。
傑弗裡目光掃了一眼外面，小聲對身旁的陳楓說道：“你覺得他們會答應嗎？”
陳楓扶了扶他臉上的眼鏡，說道：“他們肯定會答應的，你信不信，在他們眼裡，在這個時候做空樓市的，就跟傻子沒甚麼區別。
一個傻子趕著來給他們送錢，他們是巴不得。”
陳楓的話音剛落，業務洽談室的門開了。
三個人從外面走進來。
走在前面的是一個年紀大概在四十歲身材魁梧的金髮中年白人，跟在後面的是一個三十多歲戴著眼鏡的南美裔捲髮女子，最後面進來的是一個白人年輕人。
這三人就是高盛這邊派出來的談判代表。
那個金髮中年白人坐在中間的位置，另外兩人分別坐在他的兩邊。
“尹恩先生，不知道你們討論的結果怎麼樣了？”傑弗裡開口問道。
伊恩先是看了自己身邊的同伴一眼，才回答道：“我們已經商量過， 同意為你定製一個CDS。”
信用違約掉期（CDS）是由摩根大通於1995年首創的場外交易信用衍生工具，屬於信用風險緩釋工具的一種，作用等同於金融資產的違約保險。
只要樓市下跌，房地產抵押債券出現違約，那麼高盛這邊就得賠付錢。
簡單點理解，就是對賭合約。
傑弗裡找高盛做一個叫做針對房地產抵押債券違約的對賭工具。
傑弗裡每年交保證金給高盛，也就是保費，這就是高盛賺的錢。
只要樓市不下跌，那麼傑弗裡每個月交保費，高盛等於是白賺一大筆錢。
但是如果樓市下跌了，那些貸款合同違約，高盛對賭輸了，就得賠錢。
樓市下跌？在高盛看來，根本不可能。
至少這幾年內，都不可能。
傑弗裡上門要求定製做空樓市的CDS，就跟上門白白送一大筆錢給高盛沒有任何區別。
“定製一個CDS沒問題，不過我們要求，你最少得買入一千萬美元的CDS。”
伊恩開出了他們這邊商量的條件。
在他們看來，傑弗裡如果買少了，他們就賺少了，當然是越多越好。
“一千萬？”傑弗裡看了身邊的陳楓一眼，他笑著說道：“我要三億美元的CDS。”
聽到傑弗裡一開口就將數量提升了三十倍，對面的三人臉上紛紛露出驚訝的表情。
“三億.....美元？”伊恩有些不敢相信，試探性的又問了一句。
傑弗裡笑著聳聳肩說道：“是的，美元.....我想我的賬戶裡應該沒有英鎊。”
“哈哈哈....”坐在對面的尹恩大笑起來。
很快，傑弗裡就和高盛銀行簽訂了合約，購入了三億美元的CBS，並且支付了保證金。
購入三億美元的CBS，不等於你要給高盛三億美元。
只要支付保證金，也就是保費就行了。
保費大概是一年6%左右。
也就是說，這一份價值三億美元的CBS，傑弗裡只需要支付1800萬美元左右。
簽約的那一刻，高盛這邊覺得傑弗裡這是給他們送錢。
傑弗裡覺得自己是在搶錢。
雙方都把對方當成是傻子了。
在高盛這邊開了個好頭。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傑弗裡和陳楓訪問了華爾街幾乎所有的大型投行，要求定製CDS。
其他銀行知道高盛為他們定製了專門的做空工具後，也直接照辦了，畢竟這種一年白送一千多萬美元的生意，誰又會錯過呢？
傑弗裡一共買入了價值二十億美元的CBS。
按照6%的保費。
他也只不過支付了一億兩千萬美元左右。
這點錢，對於操控三十億美元基金的傑弗裡來說，不痛不癢。
如果不是擔心打草驚蛇，引起沒必要的麻煩。
他還打算多買點。
從最後一家銀行出來，傑弗裡和陳楓上了車。
他坐在後面的位置，長舒一口氣，像是完成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
陳楓卻面色如常。
“接下來，我應該做甚麼了？”傑弗裡問身邊的陳楓。
這段時間雖然在外人看來，他是老闆，陳楓只是隨行人員。
但是實際上，陳楓才是兩人當中的話事人。
“接下來甚麼都不用做，安心等就好了......”陳楓回答道。
“當然.....如果你想要加倉的話，可以在一個月後再加，慢慢加倉，更加合理一些。”
傑弗裡點點頭。
他突然腦子裡浮現一個問題，想要問陳楓，卻又無法開口。
陳楓看出了傑弗裡的欲言又止，便說道：“你想說甚麼就說吧。”
“先生.....”
傑弗裡不經意間像當年那樣，稱呼陳楓為先生。
“先生，如果那件事情，真的發生了.....會是怎麼樣的一個情景。”
這個問題藏在傑弗裡心底很久了。
他知道次貸違約，會給漂亮國金融業帶來巨大的麻煩，但是他想象不出來，那是怎樣一個情景。
陳楓沉默了幾秒鐘，他視線瞟了一眼車窗外面。
“你把頭伸出車窗外面，看一下四周。”
傑弗裡愣了一下，照辦了。
又把頭伸了回來。
“你看到了甚麼？”
“華爾街的高樓大廈，還有周圍的那些大公司大投行，摩根斯坦利，高盛，德意志，貝爾斯登，雷曼兄弟.....”
傑弗裡口中念著那些華爾街頂級投行的名字。
陳楓表情十分平靜，說了一句。
“如果漂亮國不站出來救市，你剛才唸到的大公司大投行，都會在這一場風波中倒閉。”
傑弗裡聽到陳楓這句話，他那棕色的瞳孔裡流露出一絲震驚。
還有一絲絲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