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大概十天的時間，陳楓把貸款公司這一塊的調研完成。
他發現漂亮國的銀行業，在發放房貸這一塊毫無下限，只要隨隨便便填個資料，就能獲得數十萬美元的貸款。
這些銀行非但沒有加強監管，反而幫那些根本沒有資質的無業遊民資料造假。
一天晚上。
在紐約的一家海鮮餐廳裡，此時正值飯點，餐廳裡面人聲鼎沸。
一個金髮白人男子正坐在餐桌上，品味著桌子上的葡萄酒。
餐廳外面進來一個三十歲左右穿著天藍色襯衫，留著絡腮鬍的華人。
那白人男子見到進來的華人後，與手機裡的簡訊核對一下。
確認和簡訊描述的外貌無異後，他站起來，衝著對方招了招手。
剛進來的華人，也看到了，便走過來。
他來到白人男子的面前，伸出手：“斯賓塞先生嗎？我是陳偉.....”
進來的這個男人正是喬裝打扮的陳楓。
“是的，你好.....請坐吧。”這個叫斯賓塞的男子握了握陳楓的手。
陳楓坐下來後，斯賓塞說道：“這裡的海鮮不錯，可以試一下。”
陳楓點點頭，拿起選單點了幾樣菜。
等負責點菜的侍者走了之後，斯賓塞才說道：“你是湯姆的朋友，我才願意見你，看在當年湯姆和我在酒吧裡一起泡妞打架的份上，你想問甚麼就問吧。”
“你們投行每年從房利美買了不少的MBS吧。”陳楓問道。
“是的，由MBS再打包的CBD在市場上非常受歡迎，華爾街各家投行都不會錯過這麼好的買賣。”
陳楓說的MBS其實是一種由房利美和房地美髮行的債券。
銀行和貸款公司，將房貸借出去後，那些做完按揭的貸款合約，很快就會被那兩家擁有漂亮國背景的房利美公司，和房地美公司收走。
這些借款合同，統一打包，最後拆分成債券。
這種由房利美和房地美賣出去的債券就是MBS。
這種債券利率高，年利率接近5%，比漂亮國的國債的利息都高。
還是擁有國家背景的大公司房利美髮行的，相當於有國家信用背書。
有漂亮國的國家信用背書，看上去就沒甚麼風險。
因此MBS，在市場上非常受歡迎。
特別是漂亮國每個州的養老基金，養老基金一般追求穩定的收益，股市肯定不是他們的首選，於是這種由漂亮國國企發行的MBS債券，成了他們的首選。
很多華爾街的投資銀行，發現MBS的利息高，每年至少有5%以上。
斯賓塞所在的貝爾斯頓銀行，就是買MBS，買得很多的。
陳楓說道：“據我所知.......那些貸款公司把很多垃圾合同，也賣給房利美了，你們就不怕那些無業遊民還不上錢，最後拖累你們銀行嗎？”
聽到陳楓的問題，斯賓塞哈哈大笑起來。
他說道：“夥計，你應該是第一天干這一行的，怕？我們為甚麼要怕？”
斯賓塞看到陳楓看著他，以為陳楓不懂裡面的門道，便解釋道：“我們買回來的那些MBS，會被重新打包成理財產品CBD，賣給別人。”
“很多MBS的評級都不太好，可以說就是一堆垃圾，那些買你們理財產品的人，不會懷疑嗎？”
斯賓塞是個健談的人，話匣子開啟之後，就滔滔不絕了。
他沒有直接回答陳楓的問題，而是看了一眼餐桌。
斯賓塞指著餐桌上的一個盤子說道：“看到這一份海鮮湯沒有？”
陳楓點點頭。
斯賓塞繼續說道：“一家海鮮餐廳買了一箱海鮮，他們開啟看，發現這一箱裡面有好的海鮮，還有一部分是臭魚爛蝦。
將臭魚爛蝦丟掉嗎？
當然不是。
將那些臭魚爛蝦，和好的海鮮混在一起，煮一鍋海鮮湯賣給顧客。
顧客根本分辨不出。”
他端起香檳酒喝了一口，說道：“你說的那些借款合約的確是一堆垃圾，具有很高的風險。
但是如果我們將這些垃圾和信用卡，車貸，助學貸，這些低風險一起打包。
那麼我們的理財產品風險就被稀釋了。
甚至信用評估機構會為它打上A級的，一上市，就會被搶購一空。”
斯賓塞用一個十分顯淺的比喻，告訴了陳楓，他們是如何處理那些垃圾借款合約的。
就一個簡單的手段，將好的和壞的打包在一起，再買通訊用評估機構，給這種理財產品賦予A級以上的評級。
如果實在是太差，評不上A級，也沒關係，還能夠再透過和其他信用好的合約打包。
總之，哪怕買來的MBS信用評級再差，他們也有辦法消化掉。
陳楓和斯賓塞這位貝爾斯登銀行的職員，邊吃邊聊。
斯賓塞是個酒鬼，名貴葡萄酒開了兩瓶，把他喝得醉醺醺。
喝醉的斯賓塞，陳楓問啥，他就說啥。
他告訴陳楓，不只是貝爾斯頓銀行這樣做，其他華爾街的投資銀行都這樣做。
大家都在這一場遊戲裡獲利，沒有受害者。
借款人借到錢買了房子。
貸款的銀行賺錢了。
房利美和房地美也賺錢了。
他們這些投資銀行也賺錢。
甚至那些信用評估機構都賺錢了。
漂亮國的經濟，呈現出一派欣欣向榮。
這一場遊戲裡，沒有受害者。
這句話，是徹底醉過去的斯賓塞最後說的一句話。
沒有受害者？
可能嗎？
所有人都在鼓吹一個大大的泡沫，這個泡沫在陽光下看似美麗，但是隨時會被戳破。
泡沫越大，被戳破的那一刻，帶來的破壞就越大。
如果說與傑克吳見面，印證了陳楓對商業銀行在貸款上的猜測。
他們毫無底線。
那麼，與這位斯賓塞見面，印證了陳楓對華爾街投行在資本運作上的猜測。
他們同樣毫無底線。
漂亮國金融業從上到下，都被貪婪矇蔽了雙眼，親自制造了一個可以將自己炸飛的火藥桶。
至此，陳楓的調查總算完畢。
接下來，就是如何去做空漂亮國了。
想要做空，首先要有做空的工具才行。
就跟股市一樣，有做空工具才能夠做空。
在這一套遊戲規則建立執行的十幾年裡，漂亮國的樓市一直在漲。
因此根本沒有人想過要做空由投行推出的理財產品CBD。
既然現成的沒有，那麼陳楓就得自己去定製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