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還是有些許拘謹的徐祥。
陳楓笑了,說道:“我有甚麼好見的,又不是大明星,長相普通,最多是這幾年運氣不錯,在生意上賺了一些錢罷了。”
“不一樣。”徐祥一本正經地說道:“在我心中,您就是股神,我家裡放了很多關於您的書籍,我還研究過你的操盤。
我研究來,研究去,都想不明白,你怎麼就能做出如此天馬行空的交易決策。
幾乎每一次出手,都是快準狠,直擊對方要害。
又能在最關鍵的時候,抽身離去。
李白有一句古詩怎麼念來著.....對了,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就是這種境界。”
一聊起股票,徐祥就開始滔滔不絕。
看到年輕的徐祥對他如此崇拜,陳楓心裡還是挺有滿足感的。
“多看書就行了,交易的秘訣往往藏在一些跟股票金融毫無相關的書裡。”
接著,陳楓站起來,走到書架上,從上面拿出一本毛選,回到沙發上。
他將這本書遞給徐祥,說道:“這本書是我的老師送給我的,這些年我一直都帶在身邊翻看,現在我送給你了。”
徐祥接過陳楓遞過來的書,看著這本有些皺巴巴,還發黃的書。
他翻開來看,裡面做了很多筆記。
從字跡和筆墨的新舊看,這些筆記應該是兩個人在不同時期寫的。
都是關於閱讀上的一些心得體會。
陳楓看到徐祥專注的樣子,便說道:“其實股市就跟戰場一樣,比起戰術,更重要的是,你必須培養出一套屬於你的戰爭哲學,當你擁有一套戰爭哲學的時候,你將會立於不敗之地。”
徐祥猛然抬頭,看著陳楓。
他撲通一下,直接跪下了,對著陳楓很誠懇地喊了一句:“謝謝老師。”
這個年輕人,只是不太擅長交際,但是他不笨。
相反,能夠在二十出頭這個年紀,就能總結出“漲停板戰法”,在股市裡斬獲數千萬財富,徐祥絕對是天才中的天才。
再加上手上的這本書是陳楓的老師送給他的,現在他送給了徐祥。
陳楓將這一本書,交給他,無疑是對他的提攜。
陳楓笑著擺擺手,說道:“老師我就不敢當了,我只是送了一本書給你,你能從裡面學到多少東西,那是你的本事。”
“不,你願意將這麼寶貴的東西交給我,就是我的老師,哪怕您並不認可我這個弟子,畢竟像您這樣的大人物,想要收弟子,能從寧波排到海城。
但是在我心裡,我會將你當做我的老師看待。”
徐祥斬釘截鐵地說道。
陳楓看著這個年輕人,他當然是起了愛才之心,尤其是華國本土出的金融人才。
這位“華國股神”能力是一等一,膽色智慧一流,只是最後倒在一“貪”字上。
如果此時加以糾正,說不定能夠避免此人將來的悲劇。
陳楓深呼吸一口氣, 說道:“罷了,既然你叫我一聲老師,那我就再送你幾句話吧。”
徐祥一聽,跪著的身子繃直了,他認真聽陳楓的教誨。
“第一,貪心是大忌,永遠不要去賺行情裡最後一個銅板,給其他人留點利潤的同時,也給對手留點餘地。
進退進退,退比進更難。”
徐祥聽得很認真。
陳楓說的這一點,是他在金融市場的感悟。
這麼多年,他見過無數天縱之才,最後都是倒在一個貪字上。
當你在賭桌上不斷贏的時候,及時收手離場,是需要天大的毅力的。
往往很多人就是做不到,前面贏了無數把,最後一把輸得精光。
“第二,永遠不要跟國家對著幹,不管你是做生意也好,玩金融也罷,國家都是你安身立命的根本,而且一個商人,無論他再成功,在國家這架巨大的機器面前,都如同螳臂當車一般。”
徐祥又點了點頭。
眼前這位徐祥,就是在國家隊下場救市的時候唱反調,不但不救市,還砸盤。
雖然做空賺了數十億,卻也讓自己被國家盯上了。
任何金融危機,你賺第一筆錢就好了,千萬不要繼續落井下石。
哪怕是以自由交易聞名華爾街,在發生次貸危機後,那些華爾街大佬開始出面警告國際空頭,在這段時間禁止做空。
因為華爾街的資本再貪婪,也知道如果次貸危機後,漂亮國的經濟已經受到重創。
繼續做空,將會摧毀整個華爾街。
可能幾十年都無法恢復元氣。
信奉資本絕對自由的人,其實是他們的一廂情願。
“第三.....”
陳楓想了想說道:“永遠不要去涉足內幕交易。”
“內幕交易雖然就跟遊戲開掛一樣來錢飛快,但是終究不是正道,今天你賺的錢,明天終究會還回去,說不定還會搭上更多的東西。
以你的能力,我相信,即使不透過內幕交易,你也能夠打出一片天地。”
徐祥被判五年六個月的罪名,就是涉及內幕交易。
所謂內幕交易,就是私募基金和上市公司一起操縱股市,收割股民。
必要的時候,上市公司甚至可以配合莊家,放出訊息來打壓股價,或者抬升股價。
徐祥能夠做到數百億資產,其實就是靠內幕交易。
可以說,股市裡的大資金,都在利用內幕交易賺錢,割股市裡的韭菜。
這也是為甚麼,散戶永遠都鬥不過機構。
人家都穿同一條褲子,你一個散戶怎麼贏?
陳楓的第三條建議,相當於是往這位華國股神身上加了一道枷鎖。
雖然通往頂峰的路,不再有捷徑。
但是儘可能的避免了他的牢獄之災。
徐祥再過兩年,身家就有幾億了,他一輩子都花不完了。
與其在牢裡待幾年,還不如在外面好好享受生活。
徐祥很認真的聽了陳楓的話。
“好了,我想說的就只有那麼多,這本書你拿回去看吧。”
陳楓約見這位徐祥也是一時興起,想說的就那麼多。
徐祥從地上起來,猶豫了一下,問道:“老師,我還能見到您嗎?”
“給你的名片上有我的電話,你有甚麼事可以打給我,當然.....別問我股票上的事情,我實在不想聊股票的事情。”
“行,我絕對不會聊股票上的事情,就想著逢年過節能打電話問候一下,或者有人生中想不通的地方可以請教一下您。”
徐祥聽說還可以打電話給陳楓,臉上立即露出喜悅的表情。
“這倒是沒甚麼問題。”陳楓點點頭。
五分鐘後,徐祥離開了和平飯店。
這一次見面,讓陳楓多了一位掛名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