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弗裡的第一個問題，就十分尖銳。
這個問題在他的腦子裡盤旋了很久，一直都沒有答案，能夠給他答案的只有眼前的這個年輕人。
“利用？”陳楓聽到傑弗裡的問題，立刻笑了。
他笑著抽一口煙，撥出，說道：“就算是利用，也是相互利用，難道你.....還有那些散戶就沒有在這一次行動中受益嗎？
所以我認為你使用利用這個詞彙並不恰當，應該是一次合作。”
他迎著傑弗裡的目光，絲毫沒有心虛。
因為他並不認為自己做錯，這就是一次合作。
傑弗裡嘆一口氣，說道：“好吧，你說得沒錯，我和那些散戶都在這一次行動中獲利不小，坦白說，今天下午我盯著賬戶裡的資金，一直在發呆，我從未想過我這輩子能賺到那麼多錢。”
聽到傑弗裡這麼說，陳楓嘴角勾起一絲笑容。
傑弗裡繼續說道：“但是，看著賬戶裡的錢，我並沒有很開心，我的意思是說.....沒有我預想中那麼開心那麼激動，反倒心中更多的是疑惑和迷茫，有一種說不出的無力感。”
“感覺自己只是一隻被牽線的木偶？”陳楓一言點破傑弗裡的感受。
傑弗裡點點頭。
“你記得我們合作之前，我跟你說過的話嘛，我需要一個人幫我在前臺當傀儡，我在後面操縱一切。
這一點我沒有欺騙你。”
陳楓提起了當初和傑弗裡合作前約定。
“是的，你沒有騙我。”
陳楓看著遠處漆黑一片的大海，說道：“你的疑惑和迷茫並不是因為你賬戶裡的錢，而是你在這一次行動中獲得了原本不屬於自己的影響力。
這種影響力背後是大量散戶的對你的期望和信任。
你不知道如何去回應他們這種期待和信任，或者說你認為自己根本沒有能力去回應這一切。”
傑弗裡抬頭看著陳楓，笑道：“我覺得你哪怕不搞金融，就算去當心理諮詢師，也能夠賺大錢。”
陳楓同樣笑了，說道：“炒股票一定要懂人性，人性就是心理學，能夠在股市裡混得下去的，都多多少少懂一些心理學。”
“你說得很對，我只是一個被擺在前面的提線木偶，短短的數天裡，被裹挾到一個我無法適應的高度，網際網路上那些人都把我當做偶像，甚至神明。
然而，背後操控一切的人不是我，而是你。
我只是一個普通人，我不知道如何去回應那些散戶的期待和信任。”
說到這裡，傑弗裡臉上露出一絲愁容。
陳楓一隻手插在褲兜裡，一隻手拿著煙，放進嘴裡吸一口，說道：“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當然可以。”
傑弗裡回答道。
陳楓笑著問道：“你以前炒股的時候，會在意別人的感受嗎？
炒股很多時候就是利用資訊差來賺錢。
你會把你好不容易獲得的資訊分享給別人，讓別人跟你一起賺錢嗎？”
面對著陳楓一連串的提問。
傑弗裡想了片刻，才回答道：“不會。”
“那不就行了，網路上那些散戶為甚麼把你當成偶像，甚至是神明，那是因為你可以為他們帶來利益，讓他們賺錢。
在他們眼裡，你不過是一個可以為他們提供賺錢資訊的工具罷了。
如果你明天讓他們虧錢了，信不信這幫人第一時間站出來辱罵你全家。
看清楚你們之間的關係，就像看清楚你和我之間的關係一樣，都是相互利用罷了。
不要把自己當成是聖人，道德不全是美德，有時候是一種枷鎖。”
聽完陳楓一番話，傑弗裡的心中有了一些明悟。
的確，是他這段時間被那些散戶捧得高高的，開始把那些人當一回事了。
仔細一想，其實就像陳楓說的那樣，不過是相互利用的關係罷了。
“你這一次來找我，不只是為了跟我聊這些的，對嗎？”
明悟之後的傑弗裡，開始主動轉移話題。
陳楓搖搖頭，說道：“當然不是，你應該知道我的時間很寶貴，專門跑過來一趟，除了感謝你這段時間出色的完成我交給你的事情之外，還要告訴你一聲，糖果城堡這隻股票很快就要下跌了，你趁早做好準備吧。”
其實陳楓可以根本不管傑弗裡，明天直接開始大舉做空糖果城堡這隻股票。
不過他還是來跟對方見一面，順便提醒一下對方，只是為了了結這一段緣分。
“為甚麼？你怎麼知道糖果城堡很快就會下跌。”傑弗裡問道。
“因為這件事情將會由我親自操盤。”陳楓直言不諱。
傑弗裡聽到這話，看著陳楓滿臉驚訝。
“你和他們和談了？”
陳楓點點頭說道：“是的，和談了。”
“你說過要給華爾街一個教訓的。”
傑弗裡聽到陳楓和華爾街和談後，他的眼睛通紅。
有些無法接受這個現實。
傑弗裡答應當陳楓的傀儡，就是因為陳楓說服他，說一定會給華爾街一個教訓。
他跟老弗蘭克一樣，渴望對華爾街進行復仇，他的父親和哥哥的死亡都和華爾街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現在不是已經給了嗎？這段時間華爾街的那些空頭們被你們搞得焦頭爛額”
陳楓問道。
傑弗裡連連搖頭道：“不夠，這遠遠不夠。”
他的拳頭握緊。
當陳楓說他已經和華爾街金融資本和談時。
傑弗裡心中，一種被背叛的感覺油然而生。
一直以來，傑弗裡都把“股市菜鳥先生”當做是精神支柱，他相信，只要“股市菜鳥先生”站在他們這邊，他們就一定能贏。
然而，現在“股市菜鳥先生”居然跑去跟華爾街金融資本和談了。
這不是背叛，又是甚麼。
“傑弗裡，我知道你希望華爾街的那些金融家付出更加慘痛的代價。
但是僅僅依靠我們還有那些散戶，是遠遠不夠的，這一波對華爾街的衝擊，已經是強弩之末，他們真正呼叫全部的資源來對付你們，你們根本沒有招架之力。
你根本不知道他們背後站著的龐然大物，究竟有何等實力。”
陳楓這一番話可不是危言聳聽。
歷史上的“遊戲驛站”事件，華爾街的金融資本真正開始團結起來，對散戶們進行毫無底線的絞殺時，散戶們根本沒有一點招架之力。
雙方的實力差得太遠了。
現在華爾街還會跟你在金融遊戲的規則裡玩，一旦他們輸紅眼，就不跟你講規則了。
陳楓很清楚。
華爾街的那些金融資本，毫無道德底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