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楓的輕描淡寫幾句話，讓原本還想要透過自己成熟女人魅力來嘗試征服一下陳楓的宋雪背脊發涼。
這一刻，她如同墜入冰窟之中，身體開始不由自主的顫抖。
陳楓看到宋雪臉上的表情微妙變化，笑道：“宋小姐別緊張，我只是開個玩笑而已，如果想讓你坐牢，我就不會親自見你了。
巴菲特一分鐘時間價值4.3萬，我的一分鐘比他還貴，從我過來見你，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一個小時十二分鐘，也就是說把我的時間按照巴菲特的來算，我在你身上花了三百一十萬。”
宋雪也放下了想要撩陳楓的想法了，她知道眼前這個男人意志堅定如鋼鐵，她那點伎倆在這個男人面前毫無作用。
於是，宋雪也索性開門見山，問道：“能夠讓華人首富在我身上投入了這麼多的時間，也算是我的榮幸，不知道陳先生此次見我，是何用意。”
“你是個聰明人，我的用意，你其實已經猜到了。”
宋雪沉默了片刻，她把視線投向窗外，說道：“我是不可能出賣兄弟的，放我下車。”
對於宋雪的態度，陳楓早就意料到了。
他漫不經心地說道：“宋雪年生，老家在東北白遼市，初中文化，十八歲進廠當女工，有過一段婚姻，不到三年就離婚了。
89年，你南下海城，在舞廳做過一段時間小姐，後來你在舞廳結識高申，並且成為他的情婦，‘327國債事件’後，你和深城幫一起南下打拼，一直到現在。
我的資料沒有錯吧。”
宋雪一雙美目看著陳楓，說道：“堂堂的華人首富，怎麼跟個條子似的？”
“找你之前，我肯定得先了解你的情況，如果我們之間沒有談的可能，那麼我所做的一切，就是在浪費我的時間。”
“我說過了，我不會出賣兄弟的。”宋雪雙手抱在胸前，這是一種防備的狀態。
“你不為自己著想，也該為你兒子著想一下吧。”
陳楓此話一出，宋雪的臉色大變。
“你想幹嘛，我警告你......如果你敢動我兒子一根汗毛，我死都不會放過你。”宋雪厲聲道。
“別緊張，我是個商人，不是犯罪分子，我只是想提醒你，要是你進去了，你兒子怎麼辦？
我的律師跟我說了，金融欺詐，情節嚴重的，判個十年沒任何問題。
你前夫酒後傷人被判了十年，關進去現在還沒出來，如果你再進去，那麼你兒子得多可憐啊，他在學校裡被同學嘲笑欺負，不僅有一個坐牢的父親，現在又多了一個坐牢的母親，你說他以後怎麼抬起頭做人。”
說完，陳楓湊過來，一字一句地說道。
“宋小姐........你也不想你兒子在學校被欺負吧？”
陳楓的這一番話，讓宋雪渾身發抖。
這個女人天不怕地不怕，但是她的兒子是她的軟肋，是她的命根子。
陳楓的話，正中她的軟肋。
看著這個女人，陳楓嘆一口氣，說道：“你看看你現在，高申把你當成甚麼了，自己包養了幾個年輕漂亮的女大學生風流快活，卻讓你去陪別人睡覺。
再過幾年，你老了，對他沒有利用價值了，你信不信他會把你踢到一邊去。
我相信你也很清楚，你們之間的關鍵是不可能長久的，如果說前幾年你和他維繫關係是因為感情，那麼現在更多是為了利益。
說到利益，張志遠這一單你們至少賺了一億吧，你可是冒著進監獄的風險幫他做事，他分你多少前，一千萬？”
看到宋雪沒有作答，陳楓又說道：“五百萬？”
宋雪還是沒有回答。
“一百萬總有吧。”
宋雪依舊沒有回答，而是把頭低下來。
陳楓嘆一口氣搖搖頭說道：“賺了一個億，一百萬都不分給你，你知道前不久高申送給他一個包養的女大學生甚麼嗎？
一輛價值八十萬的進口轎車。
你知道的，只是你不想面對罷了。”
宋雪聽完陳楓的這幾句，身體在微微的發抖，說明陳楓的話說到了她的心裡。
見到火候到了，陳楓也不想再刺激這個女人了。
他用輕柔溫和的聲音說道：“其實你還是有機會從這一艘賊船上下來的，你是一個單親家庭的母親，沒必要為了這幫人葬送自己的前途，如果我是你，我肯定會為自己和孩子的將來考慮。
機會，我只給一次，要不要抓住這最後逃生的機會，就看你自己了。”
陳楓說完這一番話，便沒有再說甚麼了，而是讓前面開車的小吳掉頭準備回去。
大概一分鐘後，宋雪總算開口了。
她只說了一個字：“煙。”
陳楓側目看向宋雪。
宋雪說道：“我想抽一根菸，可以嗎？”
“當然。”陳楓掏出自己的煙，遞過去給宋雪，他自己也經常在車裡抽菸思考問題，所以車裡備有煙和菸灰缸。
宋雪從裡面拿出一根，放在嘴邊，這時候“嗒”的一聲，一個點著的打火機伸了過來。
宋雪有些驚訝地看了旁邊的陳楓一眼，只見陳楓依舊保持著微笑。
宋雪將煙湊近那躍動的火焰，吸了一口，隨後身子靠在車座上撥出一陣煙霧。
這一刻，她好像胸腔裡的所有濁氣盡數撥出。
“如果我幫你，我可以得到甚麼？”
宋雪此話一出，陳楓便知道自己的心理攻勢起作用了。
“第一我可以給你兩千萬人民幣。
第二，我可以幫你還有你兒子移民到香江，我知道你去年打聽過移民香江的事情，當然.....如果你不想去香江，想去漂亮國新家坡之類的國家地區也行，看你個人願意。
第三我還可以幫你搞定你兒子的讀書問題，無論你移民到香江還是漂亮國，新家坡，我可以幫他進到當地最好的學校，你應該知道像這些發達國家還有地區，很多學校不是你花錢就能進去的，必須有影響力的人寫推薦信進行擔保，恰好我可以寫。”
說完，陳楓停頓了一下，笑著道：“像宋小姐這麼的漂亮，你年紀也不算大，才三十一歲。
換一個地方生活，沒有人知道你之前幹過甚麼。
我相信哪怕你有個孩子，還是會有很多好男人接受你和你的孩子。”
宋雪沉默了一下，說道：“陳先生，我能問你幾個問題嗎？”
“當然可以。”
“以你的實力，對付我們輕而易舉，手拿把掐，何必要如此麻煩？”宋雪問了第一個問題。
陳楓笑了笑，說道：“你是第二個問這個問題的人，我不介意在回答一遍，我是個生意人，講究生意場上的事情，用生意場上的方式解決。
如果我找我那些權貴朋友直接將你們送進去，又或者請黑道直接讓你們人間蒸發，我這個生意人就不純粹了。”
宋雪點點頭，接著她又問道：“如果我不答應你，並且將你找我的事情告訴高申呢？”
沉默了幾秒鐘後，陳楓才回答道：“那我不介意當一次不純粹的生意人。”
此話一出，宋雪瞬間愕然。
陳楓看著她，認真地說道：“我的時間十分寶貴，精力也非常的有限，所以每一件事情我都會估算一下究竟要投入多少時間精力才合適。
如果一件事情大大超出了我預估的投入，那麼就沒有必要繼續，我並不介意採取一些極端的方式，將它終結。”
宋雪明白，眼前這個年輕的男人看似在和她心平氣和地講道理，但是這一番話裡究竟隱藏了多少的殺機，只有她清楚。
這一刻，宋雪知道，自己看似有得選，其實一點選擇的餘地都沒有。
如果拒絕眼前這個男人，那麼對方一定會將她送進萬丈深淵。
為了高申這樣的男人，根本不值得。
宋雪將還剩下半截的煙放進嘴裡吸了一口，撥出一陣白霧，隨後將菸屁股摁在車裡的菸灰缸掐滅。
“我答應你，我願意幫你對付高申。”宋雪最終做出了她的決定。
一邊是跟著高申一起送死，一邊是拿著兩千萬帶上自己的兒子換一個環境過上全新的生活。
如果放在十年前，她還處於青春懵懂的少女年華，為了愛情她不介意跟高申一起同生死共患難。
但是她現在是一個母親，這十幾年遊走在不同的男人之間，她的那點天真已經被這個社會抹平。
經歷這麼多事情，她也早已身心疲憊累。
或許，是時候換一種生活了。
哪怕陳楓沒有出現，她過兩年也會離開高申的團隊。
聽到宋雪這麼說，陳楓笑道：“恭喜你，宋小姐，你做出了一個十分正確的決定。”
“我現在應該做些甚麼？”宋雪問道。
“我想先從你這裡瞭解一些關於你們團隊的情況。”陳楓說道。
“能再給我一根菸嗎？還有我們的對話可能一時半會兒結束不了.....車開到環海路那邊，那邊靠近海邊，我想吹吹海風。”
“小吳，開去環海路。”陳楓讓小吳改道，又拿起煙盒遞給宋雪。
汽車在道路上開著。
宋雪又給自己點了一根菸。
她撥出一口煙霧，說道：“你想問甚麼，就問吧。”
“如果客戶找你們來做一筆生意，你們的手續費是怎麼收的？別人可能不清楚，但是你曾經是高申的枕邊人，我想你是知道的。”
陳楓問出他關心的問題，他知道東北幫的操作流程是不是跟他猜想的一樣。
“客戶找我們的話，我們會讓他們把股票交給我們賣，事成之後，我們收取30％作為手續費。”
“30％，你們胃口不小啊，這麼苛刻的條件，客戶都接受？”陳楓問道。
宋雪看了陳楓一眼，輕笑道：“陳先生這兩年不在華國，不知道這兩年華國的金融市場有多瘋狂也很正常。
能夠找我們的人，都是把一支股票炒上天的，比如他們買入的時候是兩塊錢一股，經過運作，將股價炒到十塊錢。
股價漲到原來的五倍。
股價炒得越高，就越難找接盤的。
而且這些股票當中，都是有問題的，根本經不起查。
他們只能求助我們。
其實按照他們兩塊錢買入的價格， 就算我們六塊錢幫他出了，他們也能賺兩倍多。
這些人如果有別的辦法，也不會找到我們了，他們都是沒有辦法了，才找我們，所以我們的價格他們只能接受。”
陳楓點點頭說道：“30％的手續費，真是好買賣啊。不過我認為以你們東北幫的個性，你們應該不會只吃這麼點。”
“當然不會只吃這麼點，每當有訂單來，高申都會透過自己的渠道證券公司，借出合約同等的股票先賣掉，讓股價跌一波，透過這個手段來壓低客戶的股價。
合同簽好之後，再把客戶的股票低價賣了，一方面賺取佣金，一方面二次拋售再次拉低股價。
等股票到了低點，我們再把股票買回來還給證券公司。”
陳楓聽完宋雪的描述眉頭一皺，說了兩個字：“做空。”
他記得好像華國搞做空手段，也就是融資融券，在2010年才有的。
怎麼現在1996年末，就有做空的渠道了。
究竟是這個年頭的金融市場太野了，明面上禁止做空，但是私底下還是保留了做空渠道。
還是因為他的穿越重生，改變了這個時空的一些規則，讓一些事情發生了偏差。
這個時空的上交所成立時間，就比陳楓當初的時空早幾個月。
因此，這個時空的一些規則發生改變，也是合情合理的。
聽到陳楓提到“做空”這個詞，宋雪點點頭，說道：“這個詞我聽高申說過，他說這種操作方法，外國很流行。”
陳楓是沒想到這幫人玩得這麼野。
做空賺一筆，手續費也賺一筆。
玩金融最重要的就是訊息，你的訊息比別人早，就有機會賺錢。
找東北幫談合作的人，其實就等於變相告訴他們這隻股票要大跌了。
正如宋雪所言，找他們的那些客戶，都是沒辦法了的。
既然知道它肯定跌，那麼東北幫就不可能滿足於只賺那點手續費。
一邊賺手續費，一邊做空，賺兩份錢。
當然，這麼玩，除了有風險，還有運營成本的。
只要操控市場，就肯定需要付出成本。
他們從證券公司借來股票，也是要付出手續費。
證券公司裡，很大一部分的股票都是替客戶代持的。
國家規定了，為了維護市場的穩定，證券公司在一定時間裡禁止買賣，但是不意味著他們手頭上的股票不能借出去。
沒有百分之百完美的規則，任何規則都能找到相應的漏洞。
東北幫這些人膽子大，腦子活絡，在大家都在市場循規蹈矩的看買多時，他們已經開始用靈活的手段做空了。
也難怪，這幫人他們能夠短時間在深城這片市場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