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楓從李悅芸的手中接過大哥大，按下接聽鍵。
“喂。”
“是陳楓嗎？”電話裡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是我。”陳楓應道。
“我是鍾麒。”對方也自報家門了。
陳楓預料到鍾麒會打電話來，沒想到會那麼快。
“鍾總你好，有事嗎？”
陳楓繼續頭枕在李悅芸的大腿上，拿著個大哥大打電話。
“你說的生意，我想跟你談談。”電話裡的鐘麒說道。
“你想怎麼談？”陳楓問道。
“晚上黃河路聖泰源酒家，見面談如何？”
鍾麒邀請陳楓到黃河路上吃飯。
“吃飯就不去了，今晚我要陪老婆。”
李悅芸本來在看書，聽到陳楓這話，噗呲一笑。
同時，心裡卻是甜得像抹了蜜似的。
電話另一頭的鐘麒聽到這話，直接傻眼了。
請你吃飯談生意，你說不去陪老婆。
這算甚麼事啊。
在海城，只要是玩金融玩股票的，誰不想跟鍾總一張桌子吃飯？
和鍾麒這樣的資金大佬一張桌子吃過飯，可是值得拿出來炫耀的資本。
鍾麒以為自己親自出面邀請陳楓，這是十拿九穩的事情。
沒想到陳楓直接一句“我要陪老婆”拒絕了。
鍾麒的心中甚是惱火，卻又不敢發作。
因為這位爺，他是真的得罪不起。
打又打不過，連他老師林樂都說他不是陳楓對手，讓他躲遠點。
再加上，現在還有求於陳楓。
鍾麒實在是沒有在陳楓面前發火的資本。
鍾麒強壓著心中的怒火，用平靜地語氣問道：“那陳總甚麼時候有空呢？我們可以改約時間。”
“不好意思，最近不參加飯局。”陳楓直接一句話否了。
“那我們怎麼談呢？陳總你給個話。”
“簡單，一千塊一份，我可以賣給你十萬份。”
“甚麼，一千塊！”
電話那頭的鐘麒聽到這個數字，直接沒從座位上跳起來。
“對，就是一千塊一份。”陳楓重複了這個數字。
“發行價才三十塊錢，你賣給我一千塊一份？陳楓，做買賣得憑良心啊。”
鍾麒說這話的時候，那叫一個咬牙切齒。
“這已經是大大的良心價了，如果不是你，我不會賣那麼低。”
“一千塊一份還叫低？”鍾麒反問道。
“你確定不要嗎？後面可能賣得更貴。”
陳楓很認真地問鍾麒。
“一千塊一份，我買這個，你當我是十三點啊。”（滬語：十三點的意思是傻子。）
“行吧，那我把電話掛了。”
說完，陳楓直接把電話掛了。
李悅芸好奇地問道：“你不是說那些認購證能賣五千塊一份嗎？怎麼一千塊就賣了。”
“這叫風險分攤。”
陳楓耐心解釋道：“這次上交所一共發行了207萬份認購證，我們就拿了107萬份，佔了一半還多。
我們全部拿在手裡等後面高價賣，風險太大了，萬一有人將這件事告到上面，上面把這批認購證作廢，那麼我們所做的一切就前功盡棄了。”
“所以你低價賣給他一批，讓他跟你一起承擔風險。”
李悅芸很聰明，一下子就猜到了陳楓的意圖。
“不只是鍾麒，還有其他人，除了鍾麒以外，我還會以一千塊一份的價格賣一部分給別人。
只有讓更多人參與到這場遊戲，和我們坐同一條船，我們才會更安全。”
李悅芸捏了捏陳楓的鼻子，笑道：“陳楓，你還真的有經商天賦啊。”
陳楓翻了個身，面向李悅芸微微隆起的肚子：“這天賦怎麼也得遺傳點給咱家孩子，等他長大了，我把所有的生意丟給他，咱們提前養老，或者明年生個二胎也行.....”
“誰要生二胎來著...”李悅芸臉紅了。
......
掛了電話後，鍾麒氣鼓鼓地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
林樂從沙發那邊，走過來，問道：“怎麼，沒談攏？”
“三十塊錢一份的認購證，他開價一千塊一份，擺明是為難我，這怎麼談嘛。”
鍾麒真的是氣不打一處來。
林樂眉頭一皺，低聲呵斥道：“你急甚麼，我平日裡怎麼教你的，勝不妄喜，敗不惶妥，胸中有驚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將。
你看看你這惱羞成怒的樣子。”
鍾麒被林樂一頓呵斥，低下了頭。
最近敗給陳楓，讓他有些破防了，脾氣也變得暴躁起來。
鍾麒眼珠子一轉，對林樂說道：“老師，要不我們去舉報那陳楓，就說他投機倒把，讓警察把他抓起來。”
“糊塗。”
林樂看著自己這個不爭氣的徒弟，忍不住破口大罵。
鍾麒茫然地看著自己的老師。
林樂冷眼看著他，問道：“就算是黃主任，也是今天開會才知道新股發行的事情，這陳楓提前一週就開始佈局認購證，你就敢保證他沒有更硬的後臺？”
鍾麒一下子醒悟過來了。
是啊，他百般巴結的黃主任，也是今天開會才知道訊息。
但是陳楓，一週前就開始動手了。
陳楓沒有內幕訊息就敢如此膽大，說甚麼鍾麒也不信。
想到這裡，鍾麒驚出一身冷汗。
幸好沒亂來，要不然得罪了陳楓，尤其是得罪了他後面的人。
自己就真的完了。
林樂嘆一口氣，說道：“別說那麼多了，你趕緊讓人過來算一算，如果按照現在的股票數量，還有發行價，買入一本認購證，要多少錢才能回本。”
鍾麒點點頭，拿起桌子上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讓財務室的人過來一趟，我要算一筆賬。”
掛了電話後，沒一會兒功夫，幾個人就拿著計算器來到了鍾麒的辦公室門口。
“趕緊進來吧。”
“你們給我算一筆賬。”
鍾麒將一張單子遞給領頭的一個女的，讓她帶人算賬。
很快，辦公室裡只剩下噼裡啪啦的按計算器的聲音。
十分鐘後，結果就出來了。
一張單子交到鍾麒手裡。
鍾麒接過單子看了一眼，大吃一驚，他問道：“這結果沒錯吧？”
“按照你給的資料，我們算了三遍，得出的都是這個結果。”那女的負責人回答道。
林樂也湊過來，瞄了一眼鍾麒手中單子，從他臉上的表情。
顯然，林樂也被單子上的數字震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