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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7章 仿不出來

2026-06-02 作者:梅菜乾扣肉

驗貨房,黑透。

張紅旗手指頭還搭在黃綾子邊上,沒動。

門口那個跟班的腳步挪了半步。

虎妞的耳朵貼過來。

後脖頸那一縷風從桌沿那頭過來——不是金爺,金爺站桌對面,喘氣聲在那頭。是另一個人,從牆根那扇暗門裡頭鑽出來的。

虎妞手指頭摸到腰帶扣,一擰。帶扣開了,一根鋼絲從裡頭滑出來,一頭帶鉤。

虎妞屏住氣,聽。

布鞋底蹭地板,一步,兩步——從張紅旗左後那個角落過來。

那人的手伸過桌沿。

虎妞胳膊一甩,鋼絲出去。

帶鉤那一頭在空中劃一道,繞了一圈,纏在那人手腕上頭。

虎妞往回一拽。

那人手腕被勒住,沒出聲——是練過的,一聲沒吭。

張紅旗左手摸進西裝內兜。

兜裡頭一個軟布包,包著一件東西——葵花口,圈足,底下兩個字:奉華。

單楹秋三天前在樂春坊後罩房熬了兩宿仿出來的。釉色調了七遍,開片用糯米水描的,底足支釘用烙鐵燙的。

裡頭還壓著一片米粒大的東西,跟虎妞腰帶扣那一片一樣——發訊號的。

張紅旗把那件假洗子從兜裡頭摸出來,布包一掀。

衝那隻手腕被鋼絲勒住的方向,輕輕一推。

推到桌沿。

那人手腕一翻,鋼絲鬆了半扣。

虎妞那頭手指頭一緊,又鬆了一分。

那人的手摸到桌沿那件假洗子。

葵花口,圈足——手指頭在底足那五顆芝麻釘上頭摸了一下。

摸完,那隻手抽回去,帶著東西。

鋼絲從手腕上頭滑下來。

布鞋底蹭地板,退,從牆根那扇暗門那頭退出去。

門合上。

燈亮了。

整艘船的燈一塊兒亮了。

走廊那頭有人喊:“配電盤修好了。”

金爺站桌對面,臉上頭那個笑回來了。

“張先生,讓您受驚了。”

“船上頭老毛病,讓您見笑。”

張紅旗手指頭掀黃綾子。

綾子掀開。

桌上頭那件洗子——葵花口,圈足,天青釉。

跟剛才那件,一模一樣。

張紅旗拿起來,對著檯燈。

開片蟹爪紋,底足五顆芝麻釘。

張紅旗手指頭在圈足底下那個“奉華”款上頭摸了一下。

抬頭衝金爺:“金老闆。”

“東西,我收了。”

金爺摺扇一開:“張先生痛快人。”

桌邊上頭一隻紫檀木匣,匣裡頭一層黃綾子襯底。

張紅旗把那件洗子擱匣裡頭,蓋子合上。

匣外頭一道暗釦,張紅旗手指頭在扣那頭轉了三轉——咔噠一聲。

定製的,傅奇從香港捎過來的,密碼鎖。

匣子提手上頭還有一道細鋼索,一頭扣在張紅旗腕子上頭。

三層,監控室。

老頭坐椅子上頭,眼睛盯著零八號那個螢幕。

身後那個漢子從暗門那頭鑽出來,手裡頭一個軟布包。

“爺。”

老頭伸手。漢子把布包遞過去。

老頭掀開布包,底下那件洗子——葵花口,圈足。

老頭手指頭在底足那五顆芝麻釘上頭摩挲。

“真東西。”

漢子說:“張先生沒瞧出來。”

老頭把布包又包上,衝身後那個跟班:“連夜過駁。”

“東南亞那條貨船,子時四十分,從船尾那頭吊下去。”

“運去新加坡,落到買家手裡頭。”

跟班說:“爺,張先生那頭?”

老頭說:“給他道喜去。”

“一千萬買個假貨,再加一個億——”

“這位張先生,咱得記他一輩子。”

二層,驗貨房。

金爺推門進來,摺扇一開。

“張先生,恭喜。”

“奉華款汝窯,三十年沒出過這一件。落您手裡頭,是緣分。”

張紅旗腕子上頭那條鋼索拽了拽,木匣穩。

“金老闆客氣。”

金爺說:“船三點靠塘沽。張先生這一晌,後艙有雅間。”

張紅旗說:“雅間不用。我跟侄女上甲板透透氣。”

金爺摺扇一合:“成。船尾那頭清淨。”

虎妞跟張紅旗出驗貨房。走廊那頭兩個跟班遠遠跟著。

到了三層甲板,海風撲過來。

虎妞貼張紅旗耳根,壓低嗓門:“紅旗哥,那玩意兒——”

張紅旗衝海面那頭抬下巴:“走了。”

虎妞順著張紅旗下巴那頭看。

遊輪船尾那頭一條黑影,從船舷底下垂一根繩索,繩索那頭一個木箱,吊下去。

底下海面上頭一艘貨船,沒燈,船頭朝東南。

木箱落到貨船甲板上頭,繩索抽回去。

貨船那頭機器響了一下,船頭一拐,往新加坡那條道上頭去。

虎妞說:“紅旗哥,咱這戲演成了。”

張紅旗說:“演成一半。”

“東西在我手裡頭。”

“老朝奉那張臉,我還沒看著。”

腕子上頭那塊金錶,指標走到一點二十。

張紅旗衝船舷那頭望。

東南方向,海面上頭一個小黑點,一閃一閃。

是燈——三長兩短。

徐德勝那頭的暗號。

張紅旗伸手解領口那枚袖釦。袖釦裡頭一個小開關,手指頭一摁。

虎妞腰帶扣裡頭那片東西,訊號轉了一檔。

煤市街,四合院。

劉浩盯著螢幕。

螢幕上頭那個綠點從船那頭開始挪。

挪到船尾,停了半秒,又往南邊那頭竄,竄得快。

劉浩說:“嫂子。”

彩英過來看。

劉浩說:“紅旗哥那頭出來了。”

“是另一個點。”

劉浩手指頭在螢幕上頭點。

“一個點往南,一個點還在船上頭。”

彩英說:“兩片都貼上了。”

“紅旗這一招,把假貨跟真貨——一頭送出去,一頭留手裡頭。”

劉浩說:“嫂子,建國哥那頭?”

彩英說:“掛電話。”

“讓海上緝私船盯往南那個點。”

“別攔,跟。”

“跟到那條貨船靠岸那一刻,再下手。”

公海。

遊輪船尾那頭一塊陰影裡頭。

張紅旗系一根細繩在欄杆上頭,繩子另一頭垂到海面。

虎妞先下去,半截身子吊在繩子上頭——腰帶扣裡頭那點訊號還亮。

底下一艘快艇貼上來。

駕駛位上頭一個漢子,一身黑短打,胳膊上頭青筋。

徐德勝。

徐德勝衝上頭一比手指頭。

虎妞鬆手,落快艇甲板上頭,穩。

張紅旗跟著下,一手攥那隻紫檀木匣,一手攥繩子。

落甲板。

徐德勝衝張紅旗咧嘴:“紅旗哥。”

張紅旗說:“走。”

快艇機器響了一下,船頭一拐,往南。

遊輪船舷那頭一個跟班探頭,看了一眼海面。

海面上頭一片黑,啥也沒有。

跟班縮回去。

快艇上頭。

張紅旗坐艙裡頭,把那隻紫檀木匣擱膝蓋上頭。

腕子上頭那道鋼索解開。

手指頭在木匣那道暗釦上頭轉——三轉,兩轉,一轉。

咔噠。

蓋子掀開,黃綾子底下那件洗子——葵花口,圈足,天青釉。

張紅旗從西裝內兜裡頭摸出一個小皮夾。皮夾裡頭一臺微型望遠鏡,一張紙條。

紙條是單楹秋寫的那三行字。

張紅旗把望遠鏡遞給艙裡頭那個老頭。

單楹秋——老頭從香港那頭跟著徐德勝上的快艇,一路在公海上頭轉悠。

單楹秋接過望遠鏡,鏡頭對著洗子。

“天青釉,雨過天青色,乳濁感——對。”

“開片蟹爪紋,不規則——對。”

“底足支釘五顆,芝麻釘,灰白痕——對。”

老頭把望遠鏡放下,又拿出那把小刻刀——指甲那麼大的刀尖。

刀尖在圈足底下挑了一下,挑出一點點釉的細末。

單楹秋手指頭捻了捻,放鼻子底下聞。

聞完,衝張紅旗點頭。

“紅旗。”

“真的。”

艙外頭海風過來,虎妞趴艙門那頭。

“老爺子,準了?”

單楹秋手指頭在洗子底足那一道開片紋路上頭摸。

那一道紋路,從圈足那頭起,繞了半圈,在“奉華”那兩個字底下分了岔。

老頭眼睛貼上去。

“紅旗。”

“這一道開片——”

張紅旗湊過來。

老頭手指頭停那一道分岔上頭。

“是宋徽宗那會兒窯裡頭燒出來的天然紋路。”

“一千年——”

“仿不出來。”

快艇船頭朝北。海面那頭天還沒亮。

艙裡頭那隻洗子,底足那一道開片紋,在燈底下亮一道極細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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