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鑑離餐桌最近,舉起那個陶瓶,整個桌面乾乾淨淨,再沒有其他東西。
不會吧?那個鬼魂真的憑空消失了?
“這不對吧?總不會是剛剛扔陶片的時候一不小心把它也扔進去了?”
不知是誰突然說道。
房間內陷入一片安靜,顧春一臉奇怪:“不至於吧?咱們這些人當中還有傻子?”
“應該不是扔進去的。”風兮若有所思,輕輕敲了敲陶瓶,突然笑了,“這是好事。”
“甚麼意思?”顧春一把握住風兮的胳膊,皮笑肉不笑的說道,“師父,別搞謎語人那一套!”
風兮啞然,一臉無奈,緩緩道來:“鬼魂消失應該的確融入了這個陶瓶。無論是鬼,還是人,對神仙的神氣總是有著天然的親近感。
剛剛在她旁邊煉陶瓶的時候,她受到了吸引,即便是處於裸露保護機制的鬼魂也會被神氣吸引,這種無形的吸力將她吸進了陶瓶裡。”
“現在怎麼辦?那她豈不是和這個陶瓶融為一體,怎麼把她弄出來?”楊鑑連忙問道。
姜忘打了個寒顫,不寒而慄,悠悠說道:“而且這是客人的東西,三天後他會過來取,到時候我們怎麼跟他交代?難道說,雖然我們完美完成了你的任務,但裡面或許藏了個鬼?”
哪吒本來還在擔心,一聽姜忘這麼說,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我們可以安慰他,這不是厲鬼,只是普通鬼魂而已,希望他不會受到驚嚇?”
“你們夠了。”顧春一臉無奈的搖搖頭,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師父,你剛剛說這是一件好事,難不成因為煉化的神氣,她現在可以提前出來啦?”
“沒錯,她汲取了神氣,現在終於可以出來了。”風兮說著,輕輕彈了彈做好的陶瓶。
伴隨著清脆的咚的一聲,團團黑氣從陶瓶中湧出,一箇中年婦女的形象緩緩在眾人面前浮現。
應該算得上是因禍得福。
眾人的視線全部落在中年婦女身上,他們每一個人的眼神都充滿力量,中年婦女被壓的渾身一顫,睜開那雙漆黑的眼眸,嘴唇蠕動:“你,你……們是誰?”
顧春笑著說道:“一個被你調換了命格的受害者,終於找到你了!廢話少說,告訴我當年在醫院到底發生了甚麼,我的神格到哪裡去了?”
中年女子看著她,一臉茫然和恐懼。
風兮按住顧春的肩,輕聲說道:“你不能這麼問,她的腦子說不定還沒轉過來彎呢。”
顧春想了想:“那從最基本的來,先做個自我介紹吧,我叫春,後來知道我來自顧家,所以我的全名叫顧春,你呢?”
聽到顧家兩個字,中年女子渾身一顫,漆黑的眼眸中充滿了恐懼,下意識轉身就跑,卻撞上一團火焰。
哪吒笑呵呵的說道:“想要嚐嚐慾火焚身的滋味,那就接著往前吧。”
中年婦女嚇了一大跳,趕忙又要向另一個方向走去,只可惜那裡站著的是開了第三隻眼的楊鑑,再往另一邊走,是火眼金睛的孫石。
前後左右,一條活路都沒有。
中年婦女愣在原地,乾巴巴的說道:“對不起,我也是為了我自己……我不想害任何人,可是單憑我一個人,沒辦法養活我的女兒,所以……所以……”
“所以你就調換了我和顧小小的命格,還把我的神格給藏匿了?”顧春一臉狐疑的看著中年女子。
命格和神格不是一個東西。
命格是普通人一生的基礎,一個正常人只會擁有命格,身為神格擁有者會同時擁有命格和神格,命格是他作為人,在人生中的根據,神格則是他未來飛昇的根據。
顧春和顧小小的命格進行了替換,神格也跟著消失不見。
神格不會隨便附著在普通人的身上,顧小小繼承了顧春的命格,但絕對不可能繼承顧春的神格。
那神格去哪兒了?
根據物質守恆定律來講,不會有一個神格無緣無故的產生,也不會有一個神格無緣無故的消失。
這個神格沒在顧春身上,也未必會在顧小小身上,當然,就只有可能在這個中年婦女身上。
大家都不是蠢貨,短短几句話的時間就已經想明白了一切,看著中年婦女的眼神格外炙熱。
楊鑑的天眼從來沒有閉上,始終盯著中年婦女,她情緒的波動都被他感知的一清二楚。
“你調換了我和顧小小的身份,導致我們兩個的命格進行調換,但神格這種東西,不是你一個普通人能夠出手干預的,有人在背後指使你?”顧春好奇問道,“當年到底發生了甚麼?”
中年女子渾身顫抖,但她也明白此時自己已經成了鬼魂,四面八方都有人圍著她。
要麼將事情真相說出來,要麼經歷一番毒打,再把事情真相說出來。
這裡的一切都和她認知中大不相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全盤托出。
“我和我的那個死鬼老公大學相知,相識,相愛,後來他迷上了賭博,將家裡的財產輸的一乾二淨,彼時我剛懷孕,對未來生活充滿期待,他卻親手摧毀了我的未來。”
中年女子談到這段往事,臉上一片木然,像是在說別人的事,“在他又一次搜刮家裡錢財的時候,我把他殺了,我知道我的人生完了,不僅是我的,我肚子裡的孩子也註定沒有好的未來。
沒有錢又揹負人命,我只能開始流浪,在這個時候我遇到了一個大師。
我和他說了我的事情,他表示很同情,為我提供了一個方法,能夠讓我的女兒過上富家千金的生活。”
“讓我猜猜,這個大師所謂的做法就是讓你裝扮成某個公立醫院的護士,調換了顧夫人剛出生的女兒?”顧春如此說道,匪夷所思。
先不說公立醫院防範嚴不嚴格,單就是偽裝護士,醫生這類事就不可能輕易發生。
但她轉念一想,偷盜孩子這類事情也的確常常發生,中年女子只不過是在大師的幫助下將身份做的很完美,連累了當時的護士長。
中年女子點點頭:“他的確這麼跟我說的,我也的確這麼幹了,至於你說的甚麼命格,神格,我全都不知道!”
顧春哦了一聲,沒再多說,卻是扭頭看向一旁的楊鑑。
楊鑑面色凝重:“她說的都是實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