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小小開車，載著他們三個左拐右拐，離富人區越來越遠，拐進一片山郊野林。
顧春到不覺得害怕，顧小小一個，怎麼看也打不過他們三個吧？
即便當時飯桌上的所有人都跟過來了，也未必打得過她，更別提楊鑑和風兮了。
她只是覺得很奇怪，富人區和這裡可謂是天差地別。
“怎麼來到這邊了？”
顧小小隨口說道：“我也不知道為甚麼，只是前段時間父親突然說要搬家，親近自然，就搬到這邊來了。”
好一個清淨自然，分明是沒錢了，再沒有資格住在富人區，所以來到荒郊野嶺。
顧春只知道顧家發展不如從前，有金融危機，卻沒想到危機這麼大。
的確是馬上快破產了，連房子都住不了。
說是親近自然，富人區也很自然，環境優越，依山傍水，地帶繁華，出門是一片新天地，關門同樣是。
同樣是清淨自然富人區和荒郊野嶺可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概念，不過顧家也是曾經的商圈新貴，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剩下的錢雖然只能住在荒郊野嶺，可住的也是荒郊野嶺的二層小洋樓。
和先前富人區的別墅自然無法比，但和那些在京都艱難求生的打工人相比，已經過的很好了。
顧小小帶著他們到了自己的房間。
和她先前在富人區的顧家裝飾差不多，粉色甜美的可愛風。
她面色從容，轉身看向其他人：“就在這裡吧，不知道各位要怎麼幫我？”
顧春皺了皺眉：“你這語氣好像我們幫你是理所應當的。”
顧小小臉色一僵，垂下眼眸，輕聲說道：“抱歉，是我唐突了……”
“那倒也沒甚麼！”顧春也只是隨口一說，看向風兮，“師父，你怎麼看？”
“你又怎麼看？”風兮並不回答，笑著反問。
顧小小嘴角抽搐，你們師徒兩個在這裡玩兒打排球呢！
你問我，我問你，到底甚麼時候能幫我！
顧春略一思索，便發覺哪裡不對勁。
她練過功，能夠看到鬼魂，先前叫上中年男子當鬼型GPS，不過是因為她沒辦法定位鬼的軌跡，一點點找下去，太浪費時間。
她本身還是能看見鬼的。
重要的事情必須說好幾遍。
但此刻顧春看著顧小小，如同往昔。
沒覺得哪裡不對勁。
偏偏楊鑑的天眼掃視過去，卻能看見她背後攀著一團黑氣。
她練的功在天眼的對比下顯得不足為奇，兩相對比之下，任何人都會選擇相信天眼，上天的力量是無窮無盡的。
可顧春也不是一個會否定自己的人，她練的功也有她自己的用處，怎麼會看不見鬼？
那或許只有一種可能。
這個鬼已經不是傳統意義上的鬼了，它和顧小小融在一體。
顧春練的功才不足以支撐她看見那鬼的真實樣貌，但楊鑑的天眼可以。
畢竟天眼可以洞察萬物本源，他看的不是鬼在不在，是顧小小的本源有沒有受到汙染。
如果真的是這樣，他們對顧小小就不能用傳統的驅鬼招式。
“很好。”風兮欣慰的點點頭，“你說的這一切都是正確的。”
顧小小大驚，視線在顧春和風兮兩人身上來回轉，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低聲詢問：“顧春剛剛說話了？”
楊鑑看了她一眼，輕聲說道！“師徒的事你少管！”
這叫心有靈犀一點通，你懂個屁呀。
顧小小被他懟的沒話說，愣在原地，瞠目結舌。
“所以呢，你打算怎麼辦？”風兮繼續淡淡問道。
顧春若有所思：“我們能不能把她的魂魄全都打出來，在剔除那個鬼魂？”
“可以，但是難度係數有點大。”風兮緩緩說道。
“可以就行，至於難度，我相信我沒問題。”顧春笑眯眯的說道。
她對自己一向很有自信，若是連自己都不相信自己，那這世上還有甚麼能值得她相信？
不過將顧小小的靈魂打出來再進行分離，難度的確很大。
首先需要強大的推力才能將顧小小的靈魂與七竅完全分離，再以十分仔細嚴謹的態度，還有強大的眼力，才能分辨哪些是顧小小原本的靈魂，哪些是被鬼魂汙濁了的部分，再進行分離。
在這其中，稍有不順，顧小小的靈魂便會灰飛煙滅。
顧春手上就會沾染上一條鮮活的生命。
顧春臉上漸漸凝重，點點頭，隨即笑了笑：“但也沒有其他辦法了，不是嗎？”
的確如此，除了把顧小小的靈魂打出來，進行分離之外，還能有甚麼辦法？
顧小小隻能帶著鬼魂纏纏綿綿，做一輩子噩夢，感受一輩子的寒意，一輩子吃不飽。
這其實也沒甚麼，和顧春沒有任何關係，倒不如說還讓她感到無比暢快。
顧小小先前對她做的事，她仇還沒報呢！
哪怕顧小小道歉了，她也有權利拒絕。
主要在於，纏著她的那個鬼魂很有可能是當年調換顧春和顧小小的那個護士。
和她的命格息息相關，這個可不能不管。
顧小小盤坐，顧春輕一點她的額頭，霎時間，整個屋內彷彿籠上一抹神秘的紗，無法言喻的力量蔓延進整個房間，肉眼可見的兩股力量從顧小小體內湧出。
人的靈魂都是一樣的，不管人生前做了怎樣的惡事，從外表上來看都純潔如雪，潔白無瑕。
顧小小的靈魂亦是如此。
和她的靈魂相交纏繞的鬼魂格外明顯，它比顧小小整個靈魂都要大，彷彿長了無數個臉的女人將顧小小的靈魂抱住。
看到這一幕的顧春後背冷汗直冒。
樣子很駭人是一點，他們兩個靈魂擁抱緊密相合，分離的難度不是一般的大。
顧小小瞪大眼睛，嘴巴微張，全是呆滯。
楊鑑掏出個手機對著她：“顧小小，你現在欠我100萬，不說話就是預設。”
他等了一會，顧小小果然沒做出任何表示，楊鑑默默收回手機，感慨道：“原來靈魂離了軀殼是這樣的。”
醫院中的植物人大概也是如此，靈魂受了刺激脫離肉身，導致肉身雖然還有生命特徵，但做不出任何反應。
他還想再說些甚麼，風兮突然伸出手指，在嘴邊停了兩三秒。
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