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兮大人,你們認識?”老婆婆張大嘴巴,目瞪口呆,總覺得背後涼颼颼的,她都已經成鬼這麼多年了,也會有這種感覺?
風兮的話猶如驚雷直接在顧春耳邊炸開,她手一抖,那碗湯隨之落在地上,伴隨著咔嚓一聲,木碗碎成無數片,原本色香味俱全的濃湯在顧春眼眸中展現出它真實的模樣。
不詳的綠色以及猶如嘔吐物的味道,這兩項加在一起,衝擊的顧春不由得後退一步:“發生甚麼了?”
她再抬頭看見風兮,驚喜道:“師父,你居然也在這兒?”
“都甚麼時候了,還傻樂?”風兮氣笑了,伸出一個手指輕輕懟了懟她的額頭,“你知道你現在在甚麼地方嗎?”
顧春抿了抿唇,低下頭:“地獄閻羅。”
在之前,她或許還不肯相信,陰曹地府在人間界甚麼的,未免也太地獄了吧?
可是風兮出現了。
風兮不會無緣無故的出現,除非這裡真的是顧春想的那樣。
“可是為甚麼?”顧春頗為疑惑,“師父,我記得你先前曾經說過?靈力初開之際,天地混為一談,直到後來出現了神仙,神仙們脫離人間界,捏造了天庭,又將一部分仙班歸列為鬼班,掌管人間界輪迴,他們居住在地界,於是位面分為了天地人三界。
陰曹地府自然就是所謂的地界,他們也有自己的地方,為甚麼會出現在人間界?”
“這有甚麼奇怪的?連神都出現在人間界了,鬼就不行嗎?”風兮輕笑一聲。
顧春皺了皺眉,脫口而出:“如果只是一兩隻鬼,那或許正常,可整個地府都出現在人間界就不正常了。”
畢竟天界遺址也沒有出現在人間界。
“道理是這麼個道理,不過連天界都不存在了,擁有神格的人都要遺落在人間界,你覺得鬼界的情況會比這好多少?”風兮輕笑一聲,眼神複雜,“鬼界也破碎了,要不是我將鬼界最核心的鎮魂塔從碎片中撈出來,恐怕現在人間界早就因為鬼怪橫行,混亂不堪。”
“所以這裡真的是陰曹地府?”顧春僵硬的看向旁邊低著頭不敢說話的老婆婆,“那按照神話來講,你就是孟婆?你剛剛給我喝的湯是孟婆湯,想讓我忘記記憶,走上奈何橋,投胎轉世?”
孟婆乾笑一聲:“流程是這樣的,你也別怪我!我哪裡知道你和風大人認識?抱歉抱歉。”
風兮掃了她一眼,淡淡說道:“這的確是她的錯,不過也不全是,照理講,神格擁有者她能辨別出來,自然不會帶到這裡。”
剩下的話風兮不說,顧春也清楚。
神格擁有者不會走到孟婆這裡,楊鑑,哪吒他們就沒過來,顧春身上沒有神格,才會跟隨迷霧來到她這邊,想到這裡,她好奇問道:“那楊二他們呢?他們沒有來到這裡,又會去哪裡?”
“這個迷霧。無論進來的人是誰,它的功效都在那裡。
死掉的人,該投胎的鬼都會被迷霧推到孟婆這裡,心有不甘的人就會在霧中掙扎,遍體鱗傷,回到你們最開始所見的黃泉路,而神格擁有者則會一直在迷霧裡打轉,除非用神氣破陣,或者克服自己的慾望。”
顧春哦了一聲,笑眯眯的說道:“那不用擔心他們,他們都不笨,等發現怎麼也走不出去後,自然會用神氣啦。”
風兮看了她一眼,無奈道:“問題是,已經破碎過艱難重組的陰曹地府,實力大減,這些迷霧,說是迷霧,其實更像是地府的防禦界制,地府的安全全靠它了。”
白霧是沙,神氣就是水,水滴在沙子上有可能會使它更加堅固,但更大的可能是沖垮黃沙。
“那這怎麼辦?”顧春皺了皺眉,撇頭看向朦朦朧朧的白氣,咬緊牙關,突然說道,“師父,你一定有辦法讓我能夠在白霧中找到他們吧?我去將他們都帶回來!”
“你能有這個心就夠了。”風兮聽見顧春的話,有一瞬間的愣神,隨即嘴角微勾,揮了揮手,原本濃稠堆積在一起看不清楚其中景象的白霧,突然撕開一道裂縫。
楊鑑等人一臉茫然的站在其中。
“那是風先生?”姜忘率先看到風兮,有些驚訝。
楊鑑更是忍不住小聲逼逼:“不是說好待到顧春完成任務前沒辦法相見嗎?這才幾天,爆率這麼高?果然還是捨不得自己的親親好徒弟吧……”
風兮瞪了他一眼,楊鑑打了個寒顫,頓時環顧左右而言他:“這裡還真是地府啊!那我們先前所看見的那個護士也來到了這條街,該不會已經轉世投胎了吧?”
“我就說吧,大家為甚麼都不考慮考慮她已經死掉的事。”敖白搖了搖頭,頗為無奈的嘆了口氣,“那現在怎麼辦?咱們總不能從死人嘴裡問話吧?”
“哎!這位公子,若是尋常普通人,當然沒辦法從鬼嘴裡問話,但是你們有風先生啊。”孟婆笑呵呵的說道。
滿場人除了神格下落不明的顧春,其他人的神格可都比一個小小孟婆要高的多。
但術業有專攻,專業的事就要交給專業的人來辦。
在有關鬼怪這方面,她才是行家。
眾人的視線都不約而同的落在她身上。
顧春好奇的說道:“怎麼問?”
“我們鬼界的根本是鎮魂塔,所有死掉的人鬼魂都要在鎮魂塔那邊轉一圈,罪孽深重就會正在塔中,罪孽較淺就會轉世投胎,也就是說,無論你們口中所說的那個人是好是壞,都得在鎮魂塔那邊待著。”孟婆笑眯眯的說道。
顧春皺了皺眉,疑惑道:“這既然是你們地府最根本的地方,我們這些外來人去會不會不太好?”
“哎呦!這叫甚麼話?”孟婆連連擺手,頗為忌憚的看了眼一旁不發一言的風兮,小聲說道,“我們做鬼的從來不騙人,要是隻是你們幾個人來的話,當然不可能到我們鬼界最核心的地方轉一圈了,只是風先生在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