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咔嚓——”
是水果刀刮過蘋果,將蘋果皮剝下的聲音。
顧春聚精會神的看著手裡的小刀,勢必要將蘋果皮完整剝下,在她不遠處那個病床上,楊鑑看似認真的盯著平板電腦上不斷髮來的訊息,實則餘光總是忍不住看向顧春,心裡萬分感慨。
看來這個小丫頭也不是一點兒都不會照顧人,這不,還想著給他這個病號削蘋果吃?
然後他就眼睜睜的看著顧春將剛削好的蘋果塞進自己嘴裡。
楊鑑目瞪口呆,顧春察覺到他的視線,抬頭疑惑的看著他。
楊鑑艱難問道:“蘋果好吃嗎?”
顧春點點頭,頗為認真的點評:“很好吃,汁水特別多,你要吃嗎?要不我給你削一個?”
楊鑑堅決搖頭,自己要來的都不夠甜!
就在這時,平板電腦上發出叮的一聲。
是楊家GPS定位定位到了東西,想追查當年的真相,那個將顧春和顧小小命運交換的女人必逃不掉。
顧家那邊也一定打探到了甚麼訊息,可依照顧天對顧春的態度,想從他那裡獲得訊息根本不可能。
顧春只能拜託楊鑑動用楊家的關係,楊鑑休息的這幾天,顧春幾乎天天都來醫院,總算讓他們兩個人抓到異常了。
楊鑑自嘲道:“我都成神了,找個凡人居然這麼難。”
平板電腦上顯示著那個小紅點,是A市某個偏僻的街道。
沒想到這個護士依然生活在a市,給顧春省了不少力氣。
她對楊鑑說道:“謝謝你的幫忙,我現在就去找她。”
“等我一下!”楊鑑連聲說道,“我和你一起去。”
有共同秘密的人關係總是很親密,顧春也沒拒絕。
兩個人都是行動力很強的人物,不到半個小時就坐上了前往那個破舊街道的計程車。
A市是國家的心臟,可有人的地方,就註定有參差,哪怕是A市,這麼偏僻的街區也沒有發展的必要。
這條街道狹窄而破舊,兩旁的房屋低矮,牆壁斑駁,屋頂上覆蓋著破舊的瓦片,偶爾有幾處用塑膠布勉強遮擋。
沒時間感慨這些,顧春一下車便看向楊鑑:“那個紅點有在動嗎?”
“放心,沒有。”楊鑑搖搖頭,一手拿著顯示著定位的手機,一手拽著狗繩,頭上還頂著一隻麻雀。
他們兩個在a市都是有名有姓的人物,如今大少爺和大小姐親自來到這裡只是為了抓一個人。
楊鑑拍拍胸脯保證:“放心吧,哥可是神!包你能找到的!”
顧春就這麼靜靜的看著他,看的楊鑑有些心虛,掏出兜裡的墨鏡默默給自己帶上。
“你到底想幹甚麼?讓你給我妹看病是你的榮幸,你竟然還給甩臉子不去?你不是自詡是醫生嗎?醫生就該救人!”
不遠處巷子深處傳來一陣騷動,易拉罐戳啦一聲,被人狠狠踩扁!
三四個身穿黑衣,染著五顏六色頭髮的混混將一個老人圍在巷子盡頭。
老人戴著個眼鏡,氣質溫和,就連說話也慢吞吞的:“我沒有說不去看,只是我今天還有別的病人,你妹妹的情況我也找人打聽過,只是普通的感冒,吃藥就好了。”
“吃藥?我妹妹這麼金貴的一個人,生病了就只需要吃藥?你這個做醫生的怎麼著也該去看看啊!
萬一我們家寶貝吃藥沒吃好,那這應該怪誰?能怪我啊?當然是怪你這個不負責任的醫生嘍!”帶頭的混混笑嘻嘻的說道,手上的動作並不溫柔,用力拍著老人的肩,緊接著把他狠狠撞在牆上,砰的一聲!
站在街道口的顧春都聽得一清二楚。
老人依然是那副不緊不慢的模樣:“如果你很急,我儘量早點給今天這位病人看完,然後跟著你去給你妹妹看病。”
“不行不行,你現在就必須去給我妹妹看病!”混混將嘴裡叼著的煙拿下來,吐出一個漂亮的菸圈,泛著火星的菸頭落在男人充滿褶皺的西裝上,“老東西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老人這時候才有些慌了,嚥了咽口水,說道:“可是那戶人家已經病入膏肓,如果我今天不去看,她可能就死了……”
“哎呦喂,不會是在咱們黑水街享有賊好名聲的醫生,病入膏肓,馬上死了,你看一眼就能好?”
混混們一起笑了起來,帶頭的混混更是直接說道:“反正她都要死了,還管她幹嘛?趕緊去給我妹妹看病!”
其他地方的喧囂,顧春並不想多管,師父曾經告訴她,個人有個人的宿命,不要強行摻和進他人的因果中。
只是不知道為甚麼,看見那個男人,一股淡淡的熟悉感縈繞在心頭,她扭頭看向一旁的楊鑑低聲詢問:“你有沒有覺得很熟悉?”
“誰?那個老人嗎?”楊鑑挑了挑眉,摘一下墨鏡,眯起眼睛仔細看了看,搖搖頭,“沒感覺。”
顧春喃喃說道:“我感覺有一點熟悉。”
這種感覺就好像是她第一次看見旁邊有哮天的楊鑑一樣。
楊鑑問道:“要救嗎?”
他問是怎麼問,手已經有些蠢蠢欲動。
顧春甚麼都沒說,只是看了他一眼。
楊鑑瞭然,一把按住顧春的肩,把她的動作全都摁在原地,轉頭放了狗繩。
哮天如同離弦的利劍,直直衝進混混堆!
顧春有些驚訝,也有些擔憂,不禁問道:“你就讓哮天一個人去?要不,我也去幫忙吧?”
“你怎麼幫?用你的符紙把他們全都燒死嗎?”楊鑑好笑道,“放心吧,那可是哮天!”
事實上,也的確如楊鑑所言,那可是哮天!傳說中的吞日神君!
在楊鑑身邊稱呼它是好狗狗,一點毛病都挑不出來,可一旦離了楊鑑,任誰見了都得恭恭敬敬的喊一聲大人。
那幾個小混混看樣子是很有發言權。
哮天完全褪去了在楊鑑和顧春身邊的乖巧,亮起獠牙,惡狠狠的咬著那些混混們,不僅攻擊力極強,速度也完全疊滿!
在四個混混之間任意穿梭,眨眼之間就把那群混混咬的屁滾尿流。
當年楊老爺要把哮天殺了,哮天就是憑著這一口利牙,將楊老爺的那些人全部咬傷,一直堅持到楊鑑回來。
“靠,這是誰家的狗?!”領頭的混混捂著不斷流血的臉,狠狠說道,“哥幾個走,快走!”
路過巷口時,楊鑑頗為貼心的說道:“放心吧,我們家的狗打狂犬疫苗了。”
“你……”混混眼眸中火氣燒騰,還想再說些甚麼,哮天汪了一聲,嚇得他甚麼詞都忘了,屁滾尿流的跑走!
顧春抬頭看向滿是狼狽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