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3章:週歲宴:熱鬧和風波
說起來,二大爺已經很久沒有同他見過面了。這一次,因為那邊考古發掘遇到了困難——海水倒灌,加上地層全是沙土,導致開挖陷入僵局,只能等待重新打樁,把墓穴保護好以後才能大膽開挖。
所以二大爺倒也是騰出了空,來參加孩子的週歲宴了。不然,按照他這位二大爺的性子,就算是他自己兒子的週歲宴,忙起來的時候也肯定不會參加的。
許久不見,二大爺倒是顯得神采奕奕。別看人家沒了一隻眼,現在感覺整個人好像年輕了十歲一樣,容光煥發,背後還跟著五六個年紀稍小的同志。
一見面,二大爺就笑著同周辰握手說道:“你小子可以啊,這多長時間沒見面了,兒子都週歲宴了?”
“呵呵,這都快兩年了吧?”
“唉,有兩年嗎?哪有兩年呀,你小子這記性還不如我呢。這不是才過去了一年多嗎?”
“有一年半了吧?”
“是有了,是有了。”兩人笑呵呵地說著。
周辰這邊笑著讓二大爺他們趕緊進屋坐,因為週歲宴還沒開始呢。今天先把二大爺他們安排在之前的老宅。
二大爺又指著身後的同志說:“唉,你們都愣著幹甚麼啊?遞分子啊。”
只見後面那幾個人便笑呵呵地拿著用紅紙包好的錢遞過來,說道:“周辰同志,呵呵,真是不好意思啊,我們這也算是沾二大爺的光,來跟著你蹭飯來了。”
周辰立馬說道:“哪裡哪裡,大家來我歡迎,開心還來不及呢。這份子錢就不用了,真不用了。”
“那咋行?收著收著,這都是我們的心意了。”二大爺一瞪眼,“我和你說,你這錢必須得收。”二大爺指著身後這些人說道,“你知道嗎?就咱們發現的這一片古墓,你知道出了多少論文嗎?就他們,每人一篇絕對不成問題,還是發表在國際頂級期刊上。到時候他們一個個往前進一步,絕對不是問題。這份子錢你就收吧,他們要給少了我還不樂意呢。”
周辰這才笑呵呵地接下,隨後又說了一些漂亮話,先接著二大爺他們到旁邊的老宅那邊去休息了。週歲宴明天才開始,今天先讓他們在這裡好好休息一下。
二大爺讓他手下那些人去休息了,他自己則是跟著周辰到這邊忙活起來了——他這人啊,就是閒不住。周辰又打聽了一下還在蹬三輪的大爺,結果聽二大爺說,人家還在樂此不疲地蹬三輪呢,和他一樣,也是一個閒不住的人。
今天他們這邊全都在整理備菜,外面的灶臺已經壘起來了。家裡的婦女,包括老太太全都過來幫忙了,女人們全都幹一些輕鬆的活,重體力活就交給男人來幹。
二大爺在這邊一邊幫他洗著萵筍,一邊問了一句:“哎,之前你不是託我弄這弄那,你媳婦身世搞明白了嗎?”
聽到這話,周辰一愣,說道:“我媳婦兒身世這事兒,你別說,這忙起來差點忘了。我媳婦兒最近也沒問我。我上次不是打聽到在京城姓李的大戶雕刻的嗎?
但那時候我媳婦不是懷孕了,又生下這倆孩子,就一直沒去。我尋思著等孩子再大點兒去京城尋親,你也知道這年代出個遠門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帶著倆孩子又是長途奔波,還是等孩子大一點我倆才放心。”
“你說的也是,這事兒急不得。反正啊,都已經知道是在京城了,我覺得也就八九不離十了。”二大爺將手裡的萵筍洗乾淨之後,扔在一邊,又利索地拿起了旁邊的蘿蔔搓了起來。
周辰笑著說道:“二大爺,你這手可是拿刷子慢慢考古的,咋能幹這些粗活?”
二大爺瞪他一眼說道:“你二大爺我年輕的時候甚麼沒幹過呀?那段特殊時期的時候,你二大爺我還養過牛,割過豬草呢,這算甚麼?”最後二大爺又嘀咕一句,“你媳婦兒這事兒你最好上上心呀,可別把這事忘了。”
“放心二大爺,這事我哪敢忘呀?這不是最近在養蟶子嗎?”
正說著話呢,有一個青年端著一個盆走了進來,正是小張。一見到小張來,周辰眼睛一亮,連忙笑呵呵地讓他和二大爺打了聲招呼。兩個人互相一打聽,也就知道彼此是在哪個科研所的了,便熱情地說起話來。小張一口一個“老師”,周辰聽不懂,就由他們兩個交談了。
他又想起來了之前跑他們這裡的那兩個列車員。可惜隨著最近國家打擊走私日益嚴厲,他就再也沒有見過那兩個列車員了——李茂英和劉尚文。
找劉奧打聽了一下,才知道已經有半年沒見人家了,估計這段時間是在倒騰別的生意,不再碰銀元了。
想想也是,人家可是正兒八經有編制的工作,雖然倒騰銀元和古玩這些東西掙的錢多,但也總不能幹這種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事。
聽說前段日子報紙上就刊登了某某列車員因為倒騰銀元被開除,甚至還被判了刑。不過人雖然沒來,但交情還在,自己去京城之後可以找他們打聽一下京城的事情。
在心中默默地將這事給定下之後,周辰也終於和二大爺他們把眼前這幾筐菜全都洗乾淨了。隨後周辰就吆喝著二大爺回去休息休息,順便把自己的收音機拿過去,給二大爺解解乏。結果拿收音機的時候,二大爺也看見了他放著的相機,不由得驚呼了一聲:“你小子可以啊,現在相機都買了?”
“是啊,之前跟著咱們那個記者李夢夢,人家那時候不就用相機拍了很多照嗎?我從那時候起啊,就想著用相機多拍點照片,這遇到機會了就買了一個。”
“可好可好。”二大爺連連點頭。
見二大爺這副不好意思開口的樣子,周辰忍不住笑著說道:“二大爺,你呀別客氣了,是不是想讓我給你拍張照啊?”
二大爺說道:“那當然了。我們雖然帶的有相機,但是因為是考古工作需要,哪能給個人拍照呢?”
周辰笑著說道:“當初我和你考古的時候,你還不是讓李記者幫我們拍了好多照嗎?還特地把我爹喊過去,讓他也照一張,還上了報紙呢。別說給你照一張照片,照一千張都行。”
二大爺瞪他一眼說道:“照那麼多幹甚麼?你給我照一張就行。正好我拿的有白襯衫,你給我照得好一些,到時候我寄給別人。”
“寄給別人?寄給誰呀?”周辰好奇地問了一句。
結果二大爺卻讓他少打聽這種事情。最後他實在是按捺不住了,就主動說道:“之前我年輕的時候搞研究,不是被人家科研院的給排擠嗎?”
周辰聽到這話,手中洗菜的動作一停,斜著眼看著二大爺說道:“對,二大爺,您現在不都因為這事升官加爵了嗎?那些小人還敢針對你?”
“嗨,我要說的不是這件事。當年那些人針對我,導致啊,我和我喜歡的女人就此錯過了一輩子。那時候我被針對,無錢無勢,實在是沒勇氣追求她,雖然知道那時候她對我心中也有好感,最後這事我也只能壓了下去。但這不是升官加爵了嗎?才又打聽到,二十年前她那家口子早就沒了,現在我倆有書信來往。她的兒女倒還挺支援的。只是我因為忙著考古,一直沒時間和她見面,倒是她給我寄過照片,我沒給她寄過照片。”
二大爺絮絮叨叨地從口袋裡又拿出一張照片遞給周辰看。周辰一看,是一個滿頭黑髮的時髦女人,看上去也就四十多歲的樣子,保養得很好。周辰一愣說道:“美人在骨不在皮,這一看年輕時就是位大美人。現在這一看,您都這麼年輕,這多大了?”
二大爺說道:“人家都五十了,我都奔六了。”
“嘖嘖嘖,這可真不像,你看人家這看上去頂多就像四十歲。”二大爺老臉一紅,瞪了周辰一眼,說道,“你瞎說甚麼呢?”
周辰連忙笑呵呵地說道:“我說的是讓您注意好保養,別你倆走在一起,把你給比下去了。”
二大爺這才意識到自己想歪了,隨後沒好氣地瞪了周辰一眼,說道:“我當是你說的啥呢?但我幹這活呢,為國家效力的,個人的榮辱那都不重要了,還在乎相貌幹甚麼?我倆是真正的心意相通。”
周辰笑呵呵說道:“行行行,那我就提前恭喜二大爺你了。”
兩個人又一搭沒一搭地忙活著做大鍋飯。今天的菜全都收拾完了。晚上的時候,他們這邊便熱熱鬧鬧做起了大鍋飯,用來招待廚師。
等到第二天的時候,前來參加週歲宴的人絡繹不絕。不僅是他們村的,就連外面那些之前有些不親近的遠親,也都特地送禮過來。現在誰不知道周辰的名頭大?人家都是趕著趟上來巴結。這正是應了那句話呀——窮在深山有遠親。
至於之前那些老熟人,倒也不用說了。邊防所的張姓父子也是過來了。只是小張現在也已經結婚了,這次來的時候還帶著老婆來呢。真是時光如梭啊,當初沒成家的人,現在全都成家了,該有孩子也都有孩子了。
張大隊長倒是蠻高興的,一直對著自己兒子說道:“你知道就好,以後啊,再讓我看見你出去和狐朋狗友鬼混,把你的腿打斷!”
他兒子張晉德嘀咕了一句:“我都要當爹的人了,還當著這麼多人說我?再說當時我這不是年輕嗎?誰能曉得周兄弟現在年紀輕輕開大船又搞養殖,搞得如火如荼了?我以後肯定向他學習,不眼高手低。”
“你知道就好。”
看到這一幕,周辰突然覺得有些似曾相識。沒想到有朝一日,他也成為了別人嘴中的“別人家的孩子”。
劉奧那邊也來了,帶著酒店的人,還特地帶了馬鵬程的紅包。
馬鵬程那邊人在香港,是不可能特地跑一趟的,所以就託人帶了一份紅包和一封信表示祝賀。
周辰表示收了心意。還有國營飯店的鐵主任,周元順把市裡攤位讓手下人先看好,自己也是過來了。蘇齊源也是請假過來了。
說起來,人都聚得差不多了。外面熱熱鬧鬧擺了有二十六桌。周父看見外面這熱鬧的場景,嘴角也是止不住地上揚——誰家孩子辦週歲宴能有他家這個陣仗啊?
周辰先上前說了一些漂亮話,隨後也就讓大家該吃吃,該喝喝。
敬酒過三巡,周辰也覺得頭有些發暈了,但該敬的酒他也已經敬了。別人敬了酒,他酒壺裡剩下的則是將酒偷偷換成了白開水。和幾個兄弟坐在一桌,瘦猴他們在那邊胡吃海塞,裝作一副喝得伶仃大醉的樣子。
就在他們這邊一邊打牌一邊喝酒的時候,而在另一邊某個村子的角落裡,一個戴著草帽的男人,正悄咪咪地朝著這邊看著。
眼見周辰他們這邊正在大吃大喝,還在喝酒,沒一會兒瘦猴就先暈倒了過去,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周辰這邊別看喝那麼多,但後半場喝的全都是白開水,又陸陸續續過了兩三個小時,腦子那股暈勁反倒是沒了。
他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瘦猴——讓這傢伙裝睡呢,結果趴這裡真睡著了。畢竟今天也不可能是真的一杯酒不喝,但瘦猴怎麼也就喝了有五六兩吧,就這都不行了。
胖子酒量倒是他們中最好的,阿平是不勝酒量,別人給他敬酒,他大多數都拒了,不然真喝醉了,晚上還怎麼抓人呢?周辰倒是無所謂,反正他體質強。
又打了一會兒牌,他們這會兒是越打越清醒,但還要裝出一副喝醉的樣子。沒一會兒,周辰使了一個眼色,胖子也就撲通一聲倒在桌子上睡著了。
阿平則是也裝作一副迷迷糊糊的樣子,趴在那裡睡覺。眼見自己兄弟們都演戲做全套了,周辰也是打了一個哈欠,隨後也就出去,裝作醉醺醺的樣子說了一些客套話。
等到大家都走得差不多了,周辰就找人,讓他們把各家的女人把自己家兄弟抬回家裡睡。來的時候大家都樂呵呵的,也沒有罵,畢竟都知道今天是高興的事,喝點酒也沒事的。自家的男人在外面要的是面子,也不能多說甚麼。
周辰也假裝喝醉了,一搖一擺地回家,順便把屋門微關著。此時天色已經擦黑了,還起了風。
周辰臨關門的時候向外看了一眼,聽到外面風吹樹葉發出嘩啦啦的聲響,心中也是升起了幾分緊張的情緒——能不能成,就看今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