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4章：吃滷味，幹活！
他們這邊的船還沒有停穩，旁邊就來了幾個肩頭搭著毛巾的漢子，一邊拿毛巾擦臉一邊問道：“兄弟們，你們是哪個地方來的呀？看著面生啊。”
周父連忙下船，給周圍的人散了煙，笑著說道：“白浪嶼，椰南鎮，金沙村，你們曉得不？我們是從那邊過來的。”
“噢，知道知道，咱這兩個島嶼都離得蠻近的嘛。你們怎麼會來我們這裡了？我聽說你們那邊魷魚的魚汛，可是比我們這裡還要豐富呢。”那幾個漢子接了煙，便笑呵呵地問道。
這時也有人好奇地張望過來，周父就緊跟著解釋了一句：“是這樣的，我們那邊的魷魚魚汛確實好，好多人都出海捕魚、曬魷魚乾。我們就想著做一些小生意，把收來的魷魚乾往市區裡賣，一斤能賺個一分錢的差價，賺一點微薄的利潤。但我們附近的魷魚乾有很多人在收，好多經銷商都往我們鎮上跑，我們搶不過，就想著來你們這邊碰碰運氣。”
瘦猴那邊也趕緊說了：“是啊，叔，我們是來你們這邊收魷魚乾的。我們那邊收的人太多了，實在是搶不過，想著就是在咱們這邊收一點拉回去賣，到市區了就能掙一點是一點吧，這年頭日子過得也都難。”
“哦哦，原來是這樣啊。歡迎歡迎，那可是歡迎！我們這邊也是有很多魷魚的，好多人都拉了一些魷魚回去曬成幹，本來想著是留著自家吃的，或者是慢慢到鎮上去售賣。這下子好了，你們要來收的話，我們這邊魷魚乾就不愁銷路了。”其中一個男人笑著說道。
這時又有另一個男人走過來說道：“對呀，我們這邊碼頭上收購點老闆也不太願意收魷魚乾，這玩意兒能賺的錢實在是太少了，差價擺在這裡。老吳，說你呢。你要不要也學人家這幾位兄弟，收了魷魚乾，拉到市區去賣呀？”
他們這邊收購點的老闆叫吳有義，正跟著他的女兒在那邊挑揀著盆裡的魚獲。吳有義翻了一個白眼說道：“我哪有這麼大的船呀？我要有這麼大的船，我早自己出海打魚了，還跑在這苦哈哈地收魚貨嗎？我要真有這麼大的船，我早就把咱們村的魷魚乾全收完，統一拉到市區去售賣了。再說了，你們這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吳有義將耳後的煙拿下來，叼在嘴裡，劃了一根火柴點燃後，吞雲吐霧一番才緊跟著說道，“拉到市區去哪裡賣？我又沒有攤位。現在市區都統一劃分的有農貿市場，在外面賣，小心被戴紅袖章的人給拉走，關我個十天八個月的禁閉。”
“我們也只是說說嘛。”其餘幾個漢子就在那邊笑嘻嘻地說著。
周辰趕緊趁熱打鐵地說道：“幾位叔叔，我想問一下，咱們鎮離哪個村子比較近啊？我們就想去村裡收購一些魷魚乾。”
“哎呀，這裡離很多村子都很近，比如說像東水村啊，老窩村啊。你們可以四處去問一問嘛，沿著這些主幹道往前走就能看到。”幾個人倒是挺熱心地給指點著。
隨後有個人看著周辰說道：“你們兩個才是父子吧？我瞧著剛剛那個瘦瘦的青年和你長得不一樣。”
周父笑著說了：“對，這個是我兒子，那邊是我兒子的朋友，還有那個。”他又指了指胖子，胖子這邊也對著眾人笑呵呵地揮了揮手。
“你兒子長得俊呀，年紀輕輕就開得了大船了，還跑到我們這邊做生意，真是後生可畏，厲害得很呀！”其餘幾個人對著周辰紛紛讚歎了起來。
主要是周辰的長相確實不差，加上他這個大高個，在他們這個普遍個子矮小的漁村裡，確實是十分受歡迎。當即就有人眼睛一亮，問道：“周辰有沒有結婚一類的？”
周辰直接尷尬地說道自己已經結婚了，都有一兒一女了。這讓其他人倒是有些失望。周辰也是真有些服氣，自己怎麼到哪裡都有給介紹物件的，自己這張臉果然還是很有殺傷力的。
另一旁的瘦猴和胖子則是撇撇嘴——這傢伙，看給他得意的。雖然滿臉寫著尷尬，但眼裡那股得意勁兒還是遮掩不住的。瘦猴有些惆悵地摸了摸自己的臉說道：“我這張臉長得也不差，怎麼就沒有人到外面給我說媒呢？”
胖子瞪他一眼說道：“你小心阿平聽到以後把你大卸八塊兒！”
瘦猴立馬錶忠心說道：“我只是說說而已嘛，再說了，我對我媳婦兒的心，天地良心可鑑。”
兩人日常拌嘴，周辰已經習慣了。他過去給了兩人一人一巴掌：“行了，別吆喝了，趕緊下來，出去打聽打聽這附近哪裡有賣魷魚乾的。咱們先提前問問路，剛才人家不是說了兩個村子嗎？你們倆今天的任務就是把去這兩個村的路給我問清楚。”
“啊，咱們還要去人家村裡收嗎？咱們就騎腳踏車過去，也拉不了多少斤呀。不如就在碼頭讓他們直接運過來，咱們直接拉船上也省事兒啊。”胖子第一個有些不樂意了，他摸了摸自己肚子上的肥膘。
周辰無語地說道：“咱肯定要先去人家村裡吆喝一嗓子，不然口說無憑的，人家憑甚麼就來碼頭上賣貨呀？最起碼先去村裡簡單收一些，建立口碑，然後咱們在碼頭上開張就行了。走了走了，別愣著了。”
瘦猴在旁邊也跟著說道：“就是，看看你這睡了一路了。下去，咱看看當地有啥特色小吃嗎？買一點吃。”
一聽這話，胖子眼睛刷地一下亮了，不過隨後他又說道：“咱們都挨著這麼近，又都是漁村，能有啥特色小吃？我估計都差不多。”
“囉裡囉嗦的，到底要不要吃啊？”瘦猴和周辰兩個人都對著胖子比了一箇中指。
胖子立馬提了提自己的褲腰帶說道：“吃吃吃，肯定吃！”他趕緊上去攬著兩個人的肩膀，不過他個子太低了，說是攬著兩個人的肩膀，倒不如說像瘦猴和周辰兩個提著一個大胖小子。胖子踮起腳尖高興地說道：“舟車勞頓的，阿辰，你得請我們吃一頓好的吧！我老早就聞見前面有滷肉的香味了。我聽說這邊滷肉和咱們那邊的風味不一樣，他們這邊講究燻肉。燻肉你懂嗎？就是用白糖放進鍋裡大火炙燒，等糖變成焦糖色之後，那焦糖的煙氣附著在肉上，那肉顏色變得紅亮通紅，吃起來別有一番風味。其中以豬蹄和豬頭肉乃為上佳，尤其是那豬耳切成薄片，配上一些料汁，吃起來那叫一個美味！”
只能說胖子不僅太懂吃了，三言兩語就把周辰他們說得肚子有些餓了。周辰頓時說道：“行啊，咱在船上吃的那些飯也確實是夠粗糙了。既然來到這裡了，人生地不熟的，就不如先吃一頓安撫一下自己的胃吧。”
周父按他的想法，自然是在船上做飯將就一頓即可，但既然他們三個人都說出來了，他這邊也不好拂了他們的興致，況且落地吃一頓好飯，好像確實也不錯。主要是剛剛聽胖子說了一番之後，周父肚子裡的饞蟲也被勾了出來。
很快他們這邊就來到前面的攤販上。攤販正在那邊叫賣著滷肉，只見前面的簸箕上擺放著白色的籠布，籠布上面則是醬好的豬肘、豬蹄、豬頭肉。這邊賣的牛羊肉倒是挺少，因為這一類的價格偏高。他們這邊雖然已經取消了票據的限制，但個體戶買的話，價格還是高上許多，很多人也吃不起了。相反這些豬下水之類的，倒是適合他們普通人首選。
問了問價格，倒還可以。周辰就讓他切了兩隻豬耳，又要了四隻豬蹄，再切上兩斤的豬頭肉。旁邊的攤販見他們這邊買了這麼多，趕緊站起身來，笑呵呵地說道：“要不要來點我們這邊當地的酒？是自家釀的，拿出來售賣，正兒八經的糧食酒。”
周辰對酒不懂，而且對喝白酒也沒有甚麼興趣。倒是胖子和瘦猴兩個人興沖沖地打了半斤的酒。周辰讓他們少喝一點，別誤事。兩人笑嘻嘻地說道：“才半斤的酒而已，能誤甚麼事兒啊？”周辰見此也不再說甚麼，兩個人的酒量他還是清楚的，喝這麼多確實不算甚麼。周父也說道，等會兒他也要喝幾杯。
不過單吃這些滷肉肯定是不行的，肚子裡空空落落的，總想吃一些湯類的暖暖胃。正好前面有賣湯粉的，便要了三份湯粉，打包一起去船上吃。
到船上，他們三人吃完飯以後，喝了點小酒，躺在那裡又睡了一個小時。緩過勁兒來之後，周辰拿起手錶一看，已經是下午四點了，便說道：“起來了，正好這會兒太陽也下山了，也不那麼曬人了。咱們騎著腳踏車去前面問問路吧。”
“行行行。”瘦猴打了一個哈欠，放下手裡的一本畫本——嫌在路上無聊，他又買了一些連環畫和港區那邊的話本來看。胖子睡得正熟，也被他們喊醒了。幾個人收拾著，騎著腳踏車，只留下周父一個人在這邊看著船，他們則是一路打聽，先朝東水村走了過去。
好在這個鎮離東水村並不遠，騎車也就是個五六分鐘的路程，比預想的還要近。到了東水村以後，才知道這裡面的人家大多姓陳。家家戶戶裡面曬的都有魷魚乾，剛走到村子那邊就看見很多家門口支著竹架，上面曬滿了魚乾。他們找到村支部，打聽之後知道支書姓陳，因為之前打仗留下了暗傷，背有些駝，村裡人背地裡都叫他“羅鍋支書”。當然他們是不敢喊這個外號的，還是恭恭敬敬地稱呼一聲陳支書。
這位陳支書人還蠻好，聽說他們是來村裡收魷魚的，就先在村裡吆喝了一嗓子。果然村裡就有不少人要來賣。他們這邊給的價格也算是公道，周辰他們幾個人便放下心來。先在這裡簡單地收了幾百斤——畢竟腳踏車也放不下。隨後周辰就說到，剩下的讓他們拿到碼頭那邊去收，來多少要多少。隨後他這邊便騎著腳踏車先回到碼頭，將這些貨卸下來以後，他們又騎著腳踏車沿著另一條路去另外幾個村子吆喝去了。
接下來的事情也是比較順利，剩下幾個村子很快也就談攏了收購的事情。隨後他們這邊便又各自回來。
胖子還在那邊嘀咕地說道：“這出來做一次生意可真不容易啊！要不是想著能掙錢，我肯定就不來了。這一來一回的，肚子的肉肯定又要掉下來一圈了。”
周辰說道：“掉下來一圈肉不好嗎？掉下來一圈肉之後，說不定能多活幾年呢。”
胖子擦擦汗說道：“這話倒是真的。之前去醫院的時候，醫生還叮囑我少吃一點，說不然以後高血壓、高血糖，甚麼糖尿病啊，全都要找上我。”胖子倒是有在考慮減肥這個事。
“千金難買老來瘦啊，”周辰說了一句，“還是抓緊時間減肥吧，不然等以後老了更難減肥。”
到了船上，他們這邊先擺下幾張桌子，隨後便把秤甚麼的都給抬了下來。本來現在已經是下午六點半了，天色已經擦黑，他們是不打算收購魷魚了，但架不住已經有按捺不住的村民想著早點來，拉著板車之類的先到了這裡。所以說只能先收一些了。這些村民也是心急嘛，畢竟按照以往的慣例，魷魚乾越往後價格越低，現在賣的話還能多賣一些錢。
“請問前面是收魷魚乾的嗎？”有幾個人跑過來問道。
周辰連忙笑著拿著抹布擦了一下桌子，說道：“對對對，我們是收魷魚乾的。你們有的話就來這裡。你們帶多少斤啊？”
“我們家裡曬的不多，有八百多斤，全都用板車拉過來了。”
“八百斤啊，好，來這裡稱一下吧，過一下秤，到時候當場給你們結賬。不過我們帶的錢也不多，你們這些我們後面可能就不收了。”周辰也沒有把話說得太滿，畢竟要說自己帶那麼多錢來收賬的話，容易遭到有心人的惦記。